“王八蛋,就是你们这群无赖教坏我闺女,把她害成这个模样,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今天我跟你们拼了!”她咬牙切齿,举起擀面杖,像个泼妇一般奔着脑袋就去了,脑袋措手不及被飞舞的擀面杖和菜刀逼得连连后退,身后的两个人都被这彪悍的妇女吓呆了,不敢上前帮忙,把脑袋一个人留在前线,站在一旁看戏,脑袋捂着头,正想一把夺过擀面杖,退到台阶上的脚却踩了个空,张着手“咕咚咕咚”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这一摔把脑袋摔了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起得来。那两个人看够了戏,赶紧跨下楼梯,将他扶了起来:“没事吧,曾哥!”脑袋这一摔摔得真是够狠的,大脑晕晕乎乎的,半天也没缓过劲来,半个身子松松垮垮地搭在一人的肩上,已经处于半晕眩状态。那两个人见他不能做主,也没个主心骨,中年女子一手擀面杖,一手菜刀,气势磅礴地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也只好把不能思考了的脑袋扛着灰溜溜地走了。
果然母爱是伟大的,爆发起来时无敌的,张宁已经完全被震惊住了,立即升起一颗膜拜之心。女人提着武器,跨进大门,侧头对傻坐在门边上的张宁粗声道:“愣着做什么,还嫌丢人不够多吗,快给我滚进来!”
虽然她还是恶声恶气的,但张宁清楚这样的一个母亲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拯救偏离了正轨的女儿,然后如果关小荷还是关小荷,那么也许这样的一个女孩会被她母爱表现的方式所吓到,这样的结果只会越跑越偏。可是关小荷已经变成了张宁,经过这几天的磨练,脸皮已经厚的可以走火车的张宁决心赖在这里,被打被骂也要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
张宁不知道,她在外面待了两个小时,女人就在猫眼里看了她两个小时,看着她默默地坐在那里,心痛得跟刀割一般,她不知道自己印象里那个乖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那个女孩嘴中的模样,女儿连开口解释都不愿意,这也许说明就是事实,可她却不愿意去相信。她的心矛盾地纠结着,终于爱子之心占了上峰,尤其是当那一群流氓找上门来,她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女人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中午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她饭也没做。看到张宁一副饿的快要没气的模样,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冰箱拿食材,只是她还带着一股气,所有的动作都是多使上了三分力。一把菜刀把菜板切得“哐当哐当”响,听得张宁是惊心动魄。
她简单的炒了几个菜,端上桌,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吃饭!”她从头到位都没有看张宁一眼。
张宁听话地坐下,捧着饭碗如坐针毡。
“你说晚上要补课,路太远,晚的话就住在同学家,原来这一切都是在骗我!”女人终于憋不住,放下碗筷,看着张宁,“是啊,反正我也不怎么在家,你可以尽情的蒙我,你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母亲。”
张宁这人虽然懒散,平生似乎也没害怕过什么,但她最怕的就是别人看向她时的那种失望的眼神,她不了解关小荷的过往是怎样的,究竟是不是如刘维维所说的那般糟糕,所以她无法去否认,也无法去解释,只能低着头避开女人伤心的眼神,她缓缓道:“对不起!”
“前途是你自己的,你对自己不负责任,对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我以后不会了!”是真的不会了,张宁向她保证。
女人哭了起来,那声音是如此的哀伤:“你还有以后吗,你已经把自己给毁了,你知道吗,你知道你这样,我有多伤心吗?”
张宁抬起头,被她的情绪感染,她双眼朦胧,眼前的女人渐渐跟那个已经只能存在于脑海之中的影像相结合,她心中一恫,莫名的牵扯到心中的一根弦,她蓦地开口道:“妈,对不起,以前我不懂事,可是以后我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不会再让你失望!”
女人闻言沉默了,她默默的擦起眼泪,眼泪却仿佛永远也止不住,几分钟后,她重新拿起筷子,拨着碗里已经凉了的饭菜,声音暗哑:“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待着,我托人给你再找个学校。”
直至到了晚上,张宁也没见到这个家的男主人出现,张宁不敢问,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待在关小荷的房间里。窗户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张宁坐在书桌前将台灯打开,书桌上竖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女孩笑颜如花,她盯着那张笑脸,彻底失神了,这是她回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明明只有四天,她却似乎已经适应了重生以来的生活,虽然奔波不断,烦恼缠身,但她已经融入到了关小荷的世界里。她在想难道她真的只是关小荷,而张宁只不过少女关小荷做的一个梦,梦着梦着关小荷就代入到了张宁的角色里,以至于分离不出来。
不不不,张宁打断自己的思维,她对自己说,我是张宁,是确确实实真是存在过的张宁,那些年的记忆历历在目,那样的清楚,那么的深刻,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然而如果这过去的二十三年不是关小荷的幻想,那么她究竟为什么会回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张宁变成了关小荷。
她被自己复杂的思维搅得头痛欲裂,手忍不住捧着自己的额头,晚上的串珠磕在眉心,她一怔,放下手,摘下手链,放在手心细细摩挲。
“司徒,司徒……”她一遍一遍的念起那个刻在自己心头的名字,那个人的笑脸闪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忍不住弯了嘴角,她对那个人那些面刻骨的思念和感情怎么可能会是虚幻的,她是张宁,只能是张宁。
张宁将手链套回手腕,趴在桌子上,头又开始疼了,她抱着要裂开的头,反复的思索着怎么才能找到司徒惟,怎么才能接近他,又怎么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她已经一无所有,剩下的也只有对司徒的期冀,她只希望生活不要再让她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搜搜吧
到了第二天,还要赶着去上班的关妈妈一大早上就急匆匆的走了,她自国营棉纺厂改革后,下了岗,便在一家医院当起了护工,专门护理一些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因为时常要通宵陪床,一般她也就住在了医院里。而昨天正好是她回家换洗衣服的日子,很不幸,她才刚出医院没多久,就在街上碰到了爆发小宇宙的张宁。一些事实就这样彻底地暴露在她的眼前,这让她一时间很难以接受,但好歹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她也坚强地挺了过来,经过一个晚上难眠的时光,她终于算是看开了些。
于是第二天她走的时候,嘱咐张宁这几天乖乖的待在家里,不许出门,她会抽空不定期地回家检查,如果发现张宁不在家,那么这个家也就真的不需要她再待下去了。留在家里的张宁课业也不能放松,她会托人帮忙,安排张宁换个学校,不管进什么学校,只要能将书继续读下去就行了。
她说,自己当年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所以绝对不希望女儿走自己的老路。可是张宁知道,被一中开除的坏学生,怕是哪个学校都不太乐意接收的,这样一个普通的家庭,没有背景,没有金钱,更是难上加难了,她对转学不报希望,可是当她看到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却染满了风霜的两鬓,她心中一酸,重重的点了点头。
“门窗关好,陌生人敲门千万不要开门,如果昨天的那帮人又上门来了,就直接报警,我就不相信这世道还没有王法了!”关妈妈走出了大门,又叮嘱了一遍,“冰箱里有些冷菜,你自己中午热了吃掉,晚饭我会回来做!”她决心晚班能不干就不干了,钱再多,都比不上把孩子教育好。
张宁对她说完第三十八次“我知道了”才终于算是把她送出了家门,她站在窗户口,望着晨雾中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脑海中出现的是另一个母亲。她不知道在自己变成植物人的那两年里,父母究竟经历了哪些变故,那些残忍的事情又是怎样地将他们重重地击垮,如何逼迫得他们纷纷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不能去想象,然而仇恨的种子却已经深埋在了心里,她目前暂时无法去报仇,但这些事她会一笔一笔的记着,将来逐一地还给他们,慢慢地清算。然而如果爸妈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却变成了别人的女儿,他们会是伤心,会是难受,又或者是气愤呢,她不敢再想下去。
张宁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翻开关小荷的数学书,已经彻底摆脱学生生涯的张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上面的函数堪比火星文,早就把高中数学彻底还给老师的张宁忍不住哀嚎一声。等等吧,还是过两天再看吧,拖延症已经病入膏肓的张宁“啪叽”一声把书阖上,大脑瞬间开阔了,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经过昨晚的反复思量,她已经在心中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找到司徒—接近司徒—攻陷司徒的计划,虽然这两天她必须窝在这里,不能出门,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于是她打开电脑,怀着试一试的心态,在百度词条里输入“司徒惟”三个字。她一条一条地扫过,翻了一页又是一页,终于鼠标定格在第八页上,那里有一条集团股权变更的公告,时间是2012年,地点正是在本市,她打开页面,仔细地阅览,那上面的资料显示司徒惟在2012年八月经过盛远集团股东大会一致决定,正式任命为集团执行董事。篇幅很短,信息并不详细,也仅仅只出现了一个名字,但张宁肯定这个人必定就是司徒。
“盛远集团”张宁念叨了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起过,却始终也想不起来,她再次键入这个词条,点下搜索,这次的信息量要大的多了,百度页面的第一条就是这家集团的主页。这是一家投资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业、矿产投资、资本投资等等,产业涉及之广,资金覆盖之大,都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张宁取出纸笔,记下一些有用的信息,她的大脑里都是刚才看过的这些文字,复杂凌乱的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浆糊。她的笔尖在纸上胡乱的画着,画着画着最后都变成了“司徒”两个字,才过去六年,不,在她的世界里,才仅仅过去了五天,司徒却已经不是原来的司徒。
她认识司徒将近七年,却一直不算很了解他,她只知道他的父母在很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随着改嫁的母亲来到定城,从初中开始他便一直寄宿在学校,连着周末都很少回家。大学毕业也是一个人住在外面,张宁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的家人,也很少听他提及。大学里他学的是临床,职业理想也是做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现在他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大集团的执行董事,这让张宁一瞬间生出一种距离感,有如一道天堑,难以跨越。同时又那种仿佛从未认识过他的那种陌生的疏离感。
接下来的几天,张宁都安安稳稳的待在了家里,顾二的人没有再上门,可是张宁仍旧提着一颗心,一听到楼道里有动静,她就窜进厨房,攥着根棍子,立在门背后,绷着一根神经,极似一只惊弓之鸟,等到脚步声消失,她才能松下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挺到什么时候,可是又无其他的办法,每日只能对着老天祷告快些让顾家完蛋,早点完蛋,最好立刻完蛋。
关妈妈在经过几日的突击检查后,发现张宁还算乖巧,一只都留在她画的地牢里,从未跨出去一步,她也就逐渐安心了下来。可是好景没有多久,她又踌躇烦闷了,最近的日子里,她找了几个熟识的人打听转学的事情,可是无一例外,几家学校都需要高昂的赞助费,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的钱,想起那些天价的数字,她仍不住一次又一次在吃饭的时候,跟张宁抱怨了几句。
满怀着歉疚之心的张宁道:“我觉得多读几年书其实只是晚工作几年的差别罢了,读书也不一定有用!”张宁这一句话其实说得特没底气,她当年为了多读四年书可谓是日夜苦战,那时为了追随司徒的步伐,高三的一整年里每天的休息时间都没能超过五个小时,每天的生活流程基本就是上课,吃饭,看书,补习班,看书,睡觉。一年下来,她熬成了少白头和熊猫眼,差点把自己逼成了神经衰弱。那样痛苦的往事历历在目,她算是真心不想再经历第二遍。既然不能再回到学校了,但生活并不会因此而止步,人生总会有另一条出路。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打开晋江都要花上半个小时,究竟是晋江没救了,还是我没救了~~~~~~
☆、便秘了
关妈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正视着张宁道:“读大学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读大学,是肯定没有用的。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必须让你继续去上学,就是要我卖血卖肾,我也会让你把书念完。”
张宁埋头吃饭,不再言语,她想如果关小荷还在世的话,看到她母亲这样努力的挣扎,只为了让她有一个更好的前途,会不会感到一丝惭愧和后悔,反正她是羞愧难当了。
因为张宁这些天来,表现优异,关妈妈觉得一直把她关在家里也实在是太不人道了,于是允许她每天下午可以外出放风,但是必须要在晚上六点之前回家,张宁为此差点欢呼雀跃。由于张宁因为一时的激情把手机给扔进了深深的湖水里,这也导致了前几天她在外流浪,关妈妈一直未能联系到她。所以为了进一步控制女儿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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