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于坤泰话未说完,顾彦风轻咳一声,才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急忙忙将话打住。
“这事就用不得你多操心了。”
“呵呵。”邢律师瞧着于坤泰与顾彦风各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想要尽力维护安昕昕的利益与幸福而时不时地相互针对,不由地被这三人间真挚的情感所感染。
“邢律师,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安昕昕倒是没理会顾彦风和于坤泰两人的无聊争执,她反反复复看着手里的这个信封,脑海中被一个个接连不断的疑惑所占据,在得到邢律师点头应允后便问道,“既然这封信里有我想知道的一切,为什么不在签署遗嘱之前就将它给我呢?”
“这--是万董事长的意思,我也只是奉命办事,对此一无所知啊。”邢律师皱眉感叹道,“华廷他虽脾性怪异,做事不拘一格,却往往有他自己独道的见解,我想也许你要的这个答案也会在其中吧。”
“嗯,我明白了。”安昕昕拽紧手中的信封,“谢谢邢律师。”
“唉,我的工作到底结束,任务也完成了,可别再叫我邢律师了。”邢律师叹息着起身,走到安昕昕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以长辈的神情与口吻对着安昕昕说道,“邢叔叔被官司牵绊到今天才回国,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邢叔叔。”
“实在是没有预料到啊,这遗嘱立了不过半个月,华廷他就--”邢律师痛苦地用手拍打着双膝,看得出对于万华廷的意外离世,邢律师的心里也感到颇为沉痛。
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上,爸爸他有邢伯伯这么真心相待的朋友在旁,也算是件了不起的事了吧?安昕昕默默在心底想着……
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呢,父女俩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二十多年来都说清楚,非得等到这一天才能告诉我么?
待送走于坤泰和邢律师后,顾彦风见安昕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今天或许不适宜再去J区公安局了,于是也打算回证监局上班。
交待完了香姨好好照看安昕昕,顾彦风便坐上车,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休息,前后不过五、六分钟,就被司机小陈突如其来的一脚急刹惊醒,还未等他开口,小陈便慌慌张张地回头对他道:“顾局,昕昕小姐她、她--”
顾彦风一听他提到安昕昕,急忙开窗回望,见安昕昕竟光着脚跑出大门一路向他们追来,不由地对小徐大声道:“你赶紧把车倒回去,小心别碰着她。”
“幸好你们没走远,我还以为赶不上了。”安昕昕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了什么事,需要急成这样?”顾彦风低头看了眼她雪白娇美却又显得局促不安的脚背,微微蹙眉道,“手里不拿着电话么,怎么不打给我?”
“我--”安昕昕拿起手机看了看,一时语塞,好一会才苦笑道,“刚接到J区公安局的电话,说是那个办事的小警察在了,问我要不要现在过去找他。”
“又是那个罗队长打来的?”
“嗯,”
“他倒是挺热心啊。”
安昕昕见顾彦风一脸的嫌弃,不禁有些失落,方才她一接到这个电话,就迫不及待地下楼找顾彦风,竟急得连鞋子也未来得及穿,生怕他早一步离开了家。
“上车吧?”
“唔?”安昕昕正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不迭,听得顾彦风叫她上车,忙摆手拒绝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你、你快回单位去吧。”
“那你呢,脚都要磨出血了。”顾彦风说着就要将安昕昕往车里送,“先载你回家。”
“哦。”安昕昕不吭声了,默默在心底数落自己的多嘴与莽撞,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毫无意识地就这么唐突地跑来找顾彦风,他只是静予的未婚夫而已,如今无奈代友人照顾自己,他有自己严谨忙碌的工作,想到他那独断专行的生活观更是令安昕昕觉得自己的这个举动傻透了。
“小幸,我晚些时候再过来,嗯,这会我就不参加了,你就按我的意思,跟他们讲解一下情况,对……可以,好的。”顾彦风挂断了电话,虽没看安昕昕的脸,心里却是一片了然,车子停在院中,他下车门对安昕昕说道,“既然要去J区公安局,咱们就早些在家吃了午饭再走吧,你先进去把脚清洗下,看看有没有划破皮,赶紧处理好。”
他的意思是陪着我一起去J区公安局吗?安昕昕的心一下子感到踏实许多,人也顿时精神了些,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来显得平静,嘴上淡淡地应了声便上楼去了。
“小贝尔快过来,你小叔叔好像很关心昕昕小姐噢?”司机小陈猫腰招呼着正在努力舔着征服巨大棒棒糖的贝尔小声说道。
“这个你都还要问我啊?”贝尔大大地舔了一口这块比他脸蛋还要大还要圆的棒棒糖,嫌弃地看着司机小陈,奶声奶气道,“小陈叔叔你简直弱爆了啦,我早就知道昕昕姐姐是小叔叔的新娘子了。”
“什么……?”小陈张大了嘴盯着贝尔,一脸地不可思议,那、那舒静予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才是一对不是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倒是真没见过顾局长与舒静予小姐在一起约会时有过如此细致体贴的表现,真是稀罕啊……
☆、第八十章 祭拜双亲
“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从J区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顾彦风这么对安昕昕说道。
“嗯,好。”
安昕昕当然想得到顾彦风想带她去哪里,如今的她还能作何选择呢,父母遗体与其说被外人还不如说是被仇人认领了,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前去看看他们最后的安身之所,并祭拜他们的亡灵,感谢他们给予自己生命并将自己抚养长大,希望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
“清居寺算是B市环境最幽静也是风水最好的陵园,售价最高且售后服务质量极高,普通人就算有机会购置怕也无力负担死后的费用。”顾彦风说得很慢,随时注意观察着安昕昕的情绪,“你不必担心在清居寺会委屈了他们,暂且先放轻松一些。”
“是这样子吗?”安昕昕不禁怀疑,那女人会这么好心,竟肯替我父母出这笔钱,还让他们合葬一墓?
“上午的时候,我派小幸上清居寺管办查问了,你爸爸万华廷早在一年前就在那儿置办了一套两穴的豪华别墅墓地,所以林衡芳不过是在人前演了场好戏而已。”
“原来如此。”安昕昕听后多少松了口气,转过头对着顾彦风带出一点笑意,“麻烦你们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果然如顾彦风所说,这清居寺座落在清幽无比的山谷之间,驱车十里皆绿意盎然,仿佛与这深秋的世界完全绝隔。
清、居、寺三个字古朴大气,竟如同一座千年古刹,在无边的风雨阳光之下慢慢沉淀,才有了今天的厚实与稳重,能给人带来一种发自肺腑的心安与宁静。
“这里会有和尚么?”安昕昕突然问道。
“怎么这么问?”顾彦风好奇。
“在这儿出家,才算得上是一种修行吧。”
“……”顾彦风愣了愣忙道,“不许多想。”
“你慌什么,这儿又不是尼姑庵。”
“我哪有?”顾彦风嘟囔一声。
“嗯,是我说错了,就算是,又关你什么事呢?”安昕昕说完,扭头加快了脚步,向墓园走去。
“女人……”
这清居寺果然有非同寻常的来历,安昕昕沿着长廊而走,廊沿上的雕刻纷繁多变,人物形象生动有趣,似与人诉说其中耐人寻味的历史故事。
“这清居寺我竟从未听说过。”安昕昕自言自语道。
“也就是在这两年,被村民发现后,政府派出考古、历史学家秘密探寻研究,等到整个寺庙被清空得差不多了,又开山劈林卖给某园林局,突然有一天不知哪里来的一名风水大师宣称此处山谷深幽,又有溪水渗透,蕴藏着丰盈的地气,最后不知怎么就成了陵园,倒也挺戏剧性的。”
“地气?怎么不会说是某个朝代的龙脉呢?”安昕昕不以为然地接过话。
“因为这么说太不科学。”顾彦风道,“龙脉的话,他还得找个理由解释……”
“说不定噢,你快看西面那座山。”安昕昕向西方一指道,“山体断裂了,而且还是纵向的,天斩啊!”
顾彦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认真地观察了一会,眨了几下眼睛,装作好学地问道:“你指龙脉因为这什么天斩被毁了?”
“那是,多凶的兆啊!”安昕昕对自己的发现表示出得意之色。
“你还懂风水这些?”
“略懂,略懂!”安昕昕想不明白的是,万华廷怎会选择这么不吉利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安身之地,他不是对风水之术很有的研究吗?自己的这点小皮毛,皆是小时候从他收藏的书籍里学来的。
“两位是来拜祭先人?”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人家佝偻着背,见到有人过来,于是吃力地抬起头向安昕昕和顾彦风打了声招呼。
“嗯。”安昕昕轻声点头,老人的脸上虽布满沟壑,却仍可瞧见那和善的笑容。
“需要我帮两位找找?”老人将手上拿着的两张照片塞入衣服口袋中,搓了搓手笑道,“第一次来吧?”
“你怎么知道?”
安昕昕悄悄打了下顾彦风,对他无时无刻不放松的警戒表示不满,用眼神阻止并抱怨着,干什么对老人家这么凶?
“感觉吧。”老人开始显得有些局促,笑了两声想要解释,“感觉你们两个年轻人,与那些来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喂,你想改行去公安局了是吧?老人家见多识广,他说的话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何况这种第六感只有心灵清澈之人才会有,你不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安昕昕很不喜欢顾彦风此时对这位老人的态度,令她觉得特别不舒服,安慰了老人两句,示意他不必理会顾彦风的话。
老人家感激地看着安昕昕,似乎有话要说,安昕昕却已是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了,却未想到自己所寻之处正好就在老人站立之处,那两个令她连日来心伤疼痛不已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爸、妈--”安昕昕跌跌撞撞地三两步跑上山道,最后右脚失力跌翻了跪倒在石墓前,此情此景更添了几分凄凉,“妈妈--昕昕想你了。”
“哎,姑娘快起来,地上凉啊。”老人说着,背弯得更低了,伸过手要来搀安昕昕。
“住手!”顾彦风大声阻止了,瞧见老人满脸的尴尬,便稍稍缓和了面色,放低声音道,“我来扶她好了。”
“嗯,嗯,小哥有的是力气啊,我这老人家可不中用喽。”老人自嘲地笑笑。
安昕昕的手指轻柔而又缓慢地抚过墓碑,眉头轻蹙了回望扶着自己的顾彦风,随后两人同时将目光定在老人身上。
顾彦风也觉察出一丝不对劲,这宽大整洁的墓碑上,留有很大一片残碎的白色纸屑粘在上面,而这位置恰好是放遗照之处。
“照片呢?”顾彦风直截了当地问,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定格在老人的衣袋里。
“这、这位姑娘是--”老人微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干瘪的嘴上似有许多话要说,却又只是对着安昕昕疙疙瘩瘩地一阵语塞。
顾彦风上前一步,竭力控制动粗的冲动,大声喝道:“快把照片交出来!”
老人不再说话,右手抓住衣角,左手伸入右侧口袋微微颤颤地取出两张皱巴巴的照片,拿在手上一阵犹豫。
安昕昕见状,制止了顾彦风,起身走近老人,又模模糊糊听到老人问道:“姑娘你是不是他们的闺女?”
“嗯。”
“唉,这就好办了。”老人一乐,脸上的沟壑更深了,举着手里的照片似自言自语般重复着,“这就好办,好办了。”
“什么好办了?”虽然他举止怪异,但安昕昕直觉他是一个老实善良的老人,收起自己的戒心,耐着性子问道,“爷爷手中的照片是……?”
“来,好闺好快认认,看这两个是不是你父母?”说着,老人将照片拿出来放在安昕昕手心上,“皱成这样了,真可惜了。”
“是我父母,照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安昕昕揉着又皱又破的照片,从照片背后的裂痕来看,很明显是被人从墓碑上用力揭下。
“唉,说来话长了。”老人深深叹了口气,“昨天我路过这里,见到一个女的站在这个地方,不知为了何事骂骂咧咧地,我见她不停地拿鞋子往这墓上踢,就急忙往这边赶来想要阻止,唉最后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她扒下这两张照片扔地上,踏脚就要踩,我急忙喝了她两声,她这才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女人?”
“可不是,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也没见着过这么恶毒的女人,对死者如此不敬,实在太不应该啊。”
“这个女人长什么样,是不是这么高,卷发,黄色的?”安昕昕比划着,一定是林衡芳没错,只有她才会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这个……她又是黑黑的眼镜又是大帽子的,我又眼神不济,实在看不清啊。”老人努力地回忆着,最后还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褐黄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
“没事。”安昕昕安慰了老人,随后盯着手里照片发起呆来。
“你怎么了?”顾彦风打断安昕昕的思绪道,“这也没什么,你不是刚好带了两张遗照过来吗,我给贴上吧。”
“好奇怪啊,你不觉得吗?”安昕昕抬起头,一双疑惑的眼睛盯着顾彦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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