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闷这其中有什么纠葛,可是还没等他向自己的未婚妻问出口,就在一天夜里突然消失在昆仑山。另一边,经过这场不快之后,苏世反倒答应了扶笙的那个请求,也悄声无息的与扶笙离开了玉虚宫,单单剩下饶莲与望舒两个人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一气之下似乎都不想结这门亲事了。
这一席话听得梵音目瞪口呆。
她在十七万年前的时候也曾听过这其中的纠葛,可是却没想到到了十七万年之后,这几人的纠葛竟然还没解开。
而且,其他的事情还好理解,扶笙又是因为什么要求助苏世?南嘉为什么会消失?
陶陶知道的事情也不多,见她还在困扰,就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是笑着对他们两人说,“我要嫁人了。”
梵音一惊,诧异的看向她,却看到了她满眼的满足。
想来是出自真心。
“真的是他?”她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得到了陶陶肯定的回答。
她确实要嫁人了,嫁给娄山那只小狐狸,那个陪伴她万年之久的少年。
其实他们几人尚在镜中的时候,她便将他神将的身份告知了他,可是得来的却是对方不在意的一笑,他说,无论前世如何,他这辈子可以陪着她一起长大。
也许,这就是她突然下定决心的理由。
那个少年有个历经沧桑的过去,可是如今却不想找回曾经的一切,甘愿陪她一起长大,一起变得成熟起来。而另一个人,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与她隔开了一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婚宴就在娄山举行,陶陶也不知怎么说服了自己的父母,竟然真的要开开心心嫁人当新娘了。
梵音再见到管棠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他的相貌,如今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人有着一副足够勾人的模样,狐族天生便是媚态,而他有个身为仙君的父亲,貌美之余反倒添了几分俊雅出尘。真是遍寻四海八荒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物。
陶陶与他站在一处的时候,般配的只让人惊叹。
梵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可惜管梨看不到自己弟弟的样子,毕竟她也知道有些隔阂是轻易无法抹去的,管梨到底愿不愿意曾经抛弃自己的母亲和备受宠爱长大的弟弟,谁都无法确定下来。
再次借住娄山这几日,梵音只见到了管棠,别说管芷了,就连修峦仙君都不见人影,她也怀疑过是不是没了那颗内丹的管芷出了什么事,可是管棠不想谈这件事,她便也没有多问。归根结底,她毕竟是个外人。
然后,直到陶陶和管棠的婚事将至的时候,她才总算想到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一件事。
“那三千神将是不是你杀的?”这是她最大的困惑,差点就忘记问出答案。
她问出这件事的时候,师诏还捧着管梨那条断臂想着该怎样接上,毕竟当初他也是下了死手,就连自己都有些犯难。
直到听到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困惑的时候,师诏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么一下,仿佛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能够只当自己死了不会思考了,也就不必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梵音好奇的望着他,隐隐有些不安。
可是话已经问出口了,她一定要听到答案,他也必须回答。
半晌。
“不是我。”他摇头。
梵音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瞬,便见他突然抬眸看向她,破天荒的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似是在担心她会冲动的做出什么事情一样。
他说,“那些人,是你杀的。”
☆、110| 第108章 ·π
好久好久的时间,梵音都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
什么意思?是她,也就是青央杀了那些人?
怎么可能?
她怔怔的看向身前的人,眼中满是困惑和期盼,她真心希望对方能告诉她这些事都是假的。
可是师诏又何曾拿这种事骗过她。
“理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扭曲的好似陌生人。
“不是你的错。”在开口为她解释之前,师诏先是坚定的告知了她,“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绝对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她有些茫然。
师诏一时怔愣,半天才回答,“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有人做错了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握着她的手一直坚持着没有松开,这无疑让梵音安心了许多,她看着他的眼睛,注意到他的眼神中全无掩饰,想来说的都是事实。
“那你晚一点再告诉我理由吧。”她仍是对这些事有些茫然,若是一下子知道了太多,只怕自己无法承受。
师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她整个抱住,她趴在他的肩上,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颤抖,“师诏,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记起这一切,我突然好害怕。”
“只要你愿意,不想起来也没关系。”他任她搂着自己,然后用自己完好的左手轻轻抚过她的肩背,“总有一天,什么都会过去的。”
总有一天,不再迷茫,不再彷徨。
“我一直都会在。”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承诺。
陶陶出门寻找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那娇俏的少女似是有些累了,正倚在那少年的怀中安心的睡着,而那少年眉目如画,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捂嘴惊叹,他们两人呆在一处的时候,般配的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可是陶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般配。
虽然成日对着的是那张倾城绝色的脸,梵音心中想着的念着的那个人,永远都是那副面容下神色漠然的那个男人。
该说是悲哀吗?替那个原本应该拥有一切,到最后却落得一场空的少年。
想了想自己,正准备嫁为人妇的陶陶还是默默走开了。
人之不如意十有*,这世上永远没有十全十美之事。
有些人选择执着,有些人却不得不妥协。
管棠迎娶陶陶的那一日,梵音意外的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扶笙,而与他随行的苏世手上拿着一个神秘的小锦盒。扶笙将那个小锦盒当做新婚贺礼送给了管芷。任谁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失去了那长生不老内丹的管芷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可是有了那盒子里的东西之后,梵音等人看到的仍是那貌如少女明艳动人的美人。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想通了扶笙到底为何事非要求苏世帮忙。也许没有过男女之情,可是这个男人还是对自己儿子的母亲仁至义尽了,他不愿意为了管梨的一时之命毁了管芷一世,尽管被迫同意了管芷拿内丹救管梨的要求,也在那之后想尽了各种办法再去为管芷寻来了一颗能够长生不老的灵珠。甚至为此不惜对苏世低下了头,求苏世相助。
可是让梵音意外的是,婚礼过后,苏世却在私下里偷偷告知了她一个秘密。
“那个长生不老的灵药,其实是却邪帮忙弄来的。”
长生不老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神仙来说并不是难事,可是若想得到这种可以让别人长生不老的灵药,就是难上加难,遍寻四海八荒可能也找不到一颗。扶笙求他相助的时候,苏世其实也有些犯难,可就是在这时,他的侄子却主动将这个东西送上了门。
“却邪他不想让陶陶和管棠他们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也不会告诉他们。”回想一下当时却邪的神情,苏世也难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一个“情”字最是伤人。
“那却邪呢?”梵音自然知道却邪已经消失很久了,更没有出现在婚宴上。
“却邪是从北帝手中得来的这个灵药,北帝从不会平白无故给别人好处。却邪他,会为北帝效命三千年,任意驱使,直至华鸢卸任。”苏世其实对华鸢的做法并没有异议,只是轮到自己的侄子时,终是有些不忍。
直到现在,梵音都仍是有些弄不清那只小麒麟的心意,也许陶陶就是因为在那万年的时光之中弄懂了,所以才会选择放弃。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却邪他真心想要那个爱慕过他的少女过得安心无忧。
只希望,这一段孽缘到此结束。
对于这件事,苏世不想多提,梵音也不多言,转而想到了自己一直想问他的问题,“师父,你是不是从未对我有过男女之情?”
苏世似是早就料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虽然迟疑了一瞬,但是最后还是如实答道,“是。”
当年求娶青央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一族,七万年前收她为徒之后,他几乎是把她当做妹妹或女儿。从始至终,也许从未涉及到男女之情。
因为,他的心中从始至终都有着另一个女子。
“在这之前,我真的没有想过月神会和您......”梵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苏世一个,望舒一个,这两人都是她心目中与情爱无缘的两人,谁又能想到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从十七万年前就开始了。
听东皇说,青央还是一只小青狐未曾化作人形的时候,只因沐浴月光之下,集明月灵气于一身,才有了和月神望舒相同的相貌。从来都是青央像望舒,就像是苏世因为望舒的相貌才会与青央相识。
“可是有一点我一直都想不通,您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何苦为我重塑肉身救我一命?”梵音仍是有些不解,虽然她也知道苏世曾与青央交好,但是若不是爱极了,恐怕也不会冒着那样大的风险逆天而行救她吧。
有些困惑,她埋藏在心里很久,可是在苏世这里,也是瞒了她许久的秘密。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确实不必再隐瞒下去了。
“救你的不是我。”他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师诏偏偏死在你出生那一日?”
只这一个问题,甚至无需其他解释,就如一记惊雷劈进了梵音的心底。她浑身一颤,仿佛在混沌的迷雾中突然找到了一丝光亮,脑中渐渐一片清明。
有些事情,似乎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想通一切。
重塑肉身,这逆天之法其实也要需要另一具肉身做引子......梵音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一世,竟是依凭着师诏的血肉才活了下来。
即便获得新生,即便忘却了前尘往事,可是那个人的身影一直存在于她的心底,无论如何也无法忘却,这不仅仅是因为执念。
她骨子里流淌着的其实师诏的血。
七万年前,那个被四海八荒视为禁忌的魔君独自来到了昆仑山,他走过那七七四十九道阵法,最终来到了玉虚宫的门前。玉虚宫里不问世事的神君对他避之不见,他就强迫对方见自己一面,然后舍下这十几万年来孤傲,一改狠厉的作风,近乎恳求的请对方帮自己一个忙。
重塑肉身,这样的逆天之法苏世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可是再大也没有师诏来得大。他以身为引,给了青央一次新生的机会,也意味着自己一旦以元神祭了东皇钟,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最终,他看着她重获新生,自己却带着东皇钟离开,亲手将自己的残肉断骨扔进了幽冥血海烧成了灰,从此日日承受着求死不能的折磨。
整整七千万年,就这样过去了。
而在那昆仑山巅,九重天上,有一个懵懂的少女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七万年,全然不知自己这一世的一条命到底是怎样得来的。
这到底是谁的血肉。
☆、111| 第108章 ·π
在这世上,原本自以为是幸运的一切,都绝非偶然。
说完之后,苏世本是有些紧张她的反应,可是盯着她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端倪来,最后还是不得不开口问了句,“有些事情,不必太过在意,你没有亏欠他什么。”
没有亏欠他什么......梵音总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可是仔细想了想,却又想不起自己是在何处听过。
“师父。”她勉强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疲惫的提不起劲来,“没关系的。”
时间渐久,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以承受住这些做梦都没想过的事实。
“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她无力的摆摆手,然后一步一步走远。
看着那单薄而满带迷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苏世的眉头未有一刻是舒展开的。十七万年前巫妖大战结束,他偏居昆仑山再不问世事,就算想救青央一命也无能为力,更是没想过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可是,只因那个男人的一句恳求,这个故事的发展就走向了谁也无法预料的地步。他也许永远不会后悔当年出手相助的决定,可是如今却也有些迷茫了,在这故事的结局里,他们每个人又会走到何处呢?
梵音不知在娄山走了多久,最终走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的底下坐下,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坐了一会儿之后,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树身,“树精,你在吗?”
在娄山这种仙山里,这样一棵古树必然早已成精,但是这样的精怪不一定会乐意与外人交谈,她只是尝试着叫了叫对方,却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回答。
“我在。”那是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难得对方竟然肯搭理她,梵音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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