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通的下仙,但是三太子正在气头上,她还穿得这样古怪在他面前经过,难保不会惹得他心情不爽拿她出气。
而当她小心翼翼的溜回天府宫的时候,合古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合古本是九重天上脾气最好的神明之一,但是自从与梵音相识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我......”梵音不知该怎样解释自己这些天的遭遇。
“消失这么久你都去了哪儿?”问话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越皱越紧,“还有,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
对于这些问题,梵音只能眨了眨眼睛,无辜道,“这是个意外。”
听她说这个嫁衣是脱不下来之后,合古很自然的问起了原因,梵音自然是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见她神色古怪,对方也没多问,干脆直接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然后稍稍用力,他手下的光芒与嫁衣散发出的红光相撞在一起,很快,他就被弹出了老远跌在地上。
“这是什么?”饶是合古见多识广,也着实是吃了一惊,“哪里来的神器?”
他还不记得有什么万坚不摧的神器和法宝是长成凡间嫁衣模样的。
“相信我,你一定不想知道的。”梵音颇为无奈的拍拍他的肩。她又怎么该跟他说,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阴谋之中,即使穿着这种宝贝也随时都可能葬送掉小命。
合古认识她这么久,还没看过她露出这种复杂的神情。心知自己一时也问不出什么,他便换了个她会感兴趣的话题问她,“你走了这么久,知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九招之宴吗?”
如果是九招之宴的话,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听了太多的消息了。喜欢看热闹是四海八荒诸神的共同爱好,尤其是看天君一家的热闹。现在到处都像是凡间过年一样,气氛热烈,她不想知道这件事都做不到。
“不是。”合古摇了摇头,说道,“是在你下凡之后,涂山的扶笙帝君突然来天上找天君说要退掉管梨上神和云中君的婚事。”
说完,他就等着看她露出震惊的表情。
只是,梵音的神情仍是十分的平静,淡淡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天君也莫名其妙的答应了,都没有问扶笙帝君理由。反而是扶笙帝君自己说要招亲找个帝后,没有要求,只要是女人就行,但凡对此有意愿的,尽可以去涂山找他。”合古仍记得扶笙放出这个消息之后,各族尚未婚配的女人们有半数都涌向了涂山,她们竟也不介意对方已经有个私生子了。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些事,梵音一定会兴致勃勃的追问下去,而且说不定还会亲自去涂山看看热闹。只是经历了这短短的几天之后,她已经对涂山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不论再听到什么秘闻,她都不会惊讶了。
那桩婚事为什么会退掉?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知道的更清楚。
管梨可是个男人啊!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成婚?现在的她反倒好奇管梨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这桩荒谬的婚事,难道仅仅是因为生活太无趣了想找乐子?
“不过,说起九招之宴......”合古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四周才低声问道,“你想去吗?”
“难不成你有办法?”聊了这么半天,梵音终于为他说的话诧异了一下。
能够出席九招之宴的人都是四海八荒赫赫有名的存在,就连这九重天上很多德高望重的仙君都不在受邀之列。梵音知道合古有些奇怪的本事,经常能够帮她混进各个场合,可是她却没想过连九招之宴都能混进去。
合古的神色间颇有些为难,不过还是说着,“如果你特别想去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
他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想想办法?梵音一激动就拎着对方的衣袖晃了又晃,“真......”
就在她的话还有两个字没说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绝对不想看到的身影。那是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虽然表情很是严肃,但是微微上挑的眉眼怎么看都像是在笑。他正悠闲的朝着这边走来,与她的目光相碰之时,还冲着她招了招手。
梵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转身便跑。
“跑什么跑?”不过眨眼间,管梨就出现在了她身前,正在往前跑的梵音一头撞进了他怀里,一抬眸就看到了他的笑脸。
若是不知情的人来看,一定会觉得这个笑容纯良又带着那么几分慈祥,可是在梵音看来,每当对方这样笑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而今天,倒霉的仍然是她。
“呵......呵呵呵呵,神君您怎么来了?”她干笑了几声,努力的想着该怎样逃跑。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管梨一手抓住了她腰间的缎带将她整个拎了起来,这才回答道,“当然是来看你。”
“瞧您说的,我哪有什么可看的。”梵音被他拎离了地面,只能手舞足蹈的在半空中扑腾着,倒是与那些正在河里游泳的小狗有几分神似。
不过这种时候她又哪管得了那么多。自从管梨对她说了那个秘密,还要求她一起去偷书的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一脚踏上了一条死路。偏偏管梨怎样都不肯放过她,一定要推着她把另一只脚也迈进去,不给她留一丝生机。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费尽了口舌,这才让他允许她先回天界静一静。结果没成想,她才刚刚回来,他竟然也这么快就跟了过来。
万幸的是,现在还有合古在场。眼见着自己的挚友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抓在手里,虽然能够感觉到对方是个地位很高的人物,合古还是鼓足勇气冲了上去,“你放她下来。”
“九招之宴想不想去?”管梨自然无视了旁边无关的人,仍是专注于低着头跟手里拎着的少女对话。
“我......”梵音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是。她确实很想去没错,可是要是跟管梨一起去的话,怎么想都不算是一件好事。天知道这个人还想闹出什么乱子。
眼见着她又露出了那副犹豫的表情,管梨立刻用闲着的那只手掏出了七八片闪着微光精致的玉片,上面单单刻着一个“九”字,正是九招之宴的请帖。
他说,“这种东西想要多少都有,给你一个也无妨。”
梵音忍不住伸出手去拿,只是他很快便将手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又添了一句,“不过,总要给你找个身份才行。”
“什么身份?”她傻傻的仰起头问他。
“你到底是谁啊?”合古也傻了眼。
“涂山,管梨。”管梨给出了一个让对方目瞪口呆的答案。
“这是魔君送给我的,可是我家唯有我和我父君两人,你想跟我去的话,就要有一个与我有关的身份。”他拿着请帖在梵音面前晃了一晃,然后问道,“你看你是想当我的妃子,还是我父君的帝后?”
☆、第15章 五音纷兮繁会
在梵音说出自己的答案之前,她真的不知道对方想听她说出什么。但在她选择了扶笙帝君之后,管梨那瞬间变黑的脸色很好的告诉了她,他本来期待的是什么。
“你是真的不知道这四海八荒想嫁给我父君的女人有多少吗?”他似笑非笑,语气中很有威胁的意味。
梵音连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您想一想,只要大家都知道您其实是个男人,以您的身份容貌,一定会比扶笙帝君更受欢迎的。我跟着您才是真危险呢。”
她这句话有真有假还顺便奉承了他一句,只希望他能够跟她一样明事理。
可惜她把对方想的太懂事了一些。
“有危险更好,再危险也有我保护你,怕什么。”他把她从半空中放下来,然后塞给她一张请帖,交代道,“后天去涂山找我。”
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带着威胁的话,但是那刻意加重的语气和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在警告她最好老实听话。
梵音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违约不去的话,他会把她怎么样。
留下那句话之后,管梨神君就以有事在身的理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身为目睹了这一切的人,合古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然后努力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管梨上神是个男的?他与梵音看起来还挺熟?
合古上仙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的好友在这几日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挺喜欢管梨上......管梨神君来着。”千百个疑问堵在喉间,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符合当下气氛的问题。
听了这句话,正缩在角落里想着怎样保命的梵音抬头看了看他,迷茫道,“是吗?我竟然说过那种蠢话?”
就在不久之前,管梨还是个既貌美又强大还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存在。可是现如今对她来说,他只是个设计阴谋拉她一起去寻死的瘟神。
“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挚友不愧是挚友,即使是在这种连自己都很混乱的时候,合古还不忘关心她安慰她,顺便问道,“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梵音当然是很想向他诉诉苦,只是张了张口之后,却又怎样都无法说出自己已经经历的事情,和即将要做的一切。那是个违背天规,甚至有背叛天界之嫌的秘密,她还不想连累自己的好友。
“没什么大事。”她只能如此回答。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合古眸光微闪,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
“九招之宴”就在三日后举行,而且会连续举行一个月之久。
梵音如约来到涂山的时候,有事出门的管梨还没有回来。所以,迎接她的人变成了名声人尽皆知的涂山帝君扶笙。
这算是她第二次见到扶笙了,第一次是在妖兽工罔现世的时候,由于那时的场面和气氛实在太过紧张,她都没能好好的打量一下这个只活在传说里的上古神祇。而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得这么近去看对方,梵音很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
这个白发金眸的狐妖与儿子管梨长得有着八分相似,但是更显媚态和慵懒,而且容颜不老如同少年,倒是没有辜负四海八荒的女人们对他的幻想。
说他是三界最美的一个男人,确实名副其实。
“你叫梵音?”看着她略显紧张的神情,扶笙体贴的先开了口。
“是。”她连忙点点头,恨不得把腰弯的能贴上腿。
这种礼节算不上恭敬过头。她对面的人可是真真正正的上古神祇,经历了强者生存的洪荒时期,与妖族的妖神们一起参加了那场传说中的巫妖大战,又亲眼见证了剩下的妖神们成立了现在的天庭。一路浴血而战,成为青央座下唯一活到今日的人,就连现在的天君见了他,态度都很是恭敬,何况她这种小小下仙。
“小梨子说,他会给我带个儿媳回来,就是你吗?”说话的时候,扶笙又把面前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
梵音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解释道,“陛下您听我说,殿下他才不是......”
“叫什么殿下。”像是觉得她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有些好笑,扶笙认真的纠正道,“听我的,你下次见了他,就叫他小梨子。”
梵音哪敢啊。
“小梨子他就是被我惯坏了,脾气有些不好,你要是嫁了她,记得多担待些。他之前装了那么久女人,现在应该没人要了,找个媳妇也不容易。”见她不说话,躺在树上晒太阳的扶笙又把目光移回到天上,一边懒样洋的打着哈欠一边说着,“不过说起他装女人这件事,还真的不是他的错,那只是个意外......”
“咣!”他的话还没说完,树下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然后朝着树身狠狠的踹了一脚。
这棵看起来很是弱不禁风的小树摇晃了几下,抖落了一地的树叶,险些从树上掉下来的扶笙轻飘飘的落了地,这才看向了站在树边的管梨,丢出两个字,“逆子。”
他听别人说过,凡间的父亲们在称呼自己不听话的儿子的时候,都是这么叫的。
管梨全然没有理会自己父亲说的话,他只是满意的看了看乖乖来赴约的梵音,然后叫她把那个请帖拿出来。
刻着“九”字的请帖即使被她放在衣袖里放了很久,也没有沾染上肌肤的温暖,仍然冰冷的可以。等到梵音把玉片拿出来托在手上之后,管梨便也伸出手覆在玉片之上,两人的手掌把这请帖夹在中央,没一会儿,玉片就发出淡淡的微光然后消失在掌间。
梵音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果然多了一个时隐时现的“九”字。
“旁人用不着这样做,可是你的修为太弱了,单是拿着那请帖,怕是走不进那苍梧山。”管梨解释道。
因为九招之宴的特殊性,每一次宴会上都不会允许有不相干的人混进来,而据说检验身份的就是一层特殊的结界,唯有带着请帖的人才能走进去。至于那些因缘巧合得来请帖想要混进去的小仙小怪们,也会因为修为尚浅而被拦在外面。
“现在可以走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她,可是手都伸到她手边了,还是转了个方向拉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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