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进了这么一床被子,苏寻也是挺无奈,手一伸把纪夏拉至怀里,“闭上眼,睡觉。”
“啊?”纪夏还以为他要哄她睡呢,“那跟我自己睡有差吗?”
苏寻的胳膊从她的颈间轻轻穿过,炙热的手心地放在她的右臂上,身子半倾过来,声音轻得近乎蛊惑,“听话,闭眼。”
纪夏死活没闭眼,直勾勾地打量着苏寻,一双明亮的眸子借着窗外的月光显得波光粼粼,褶褶生辉。
这么无辜的眼神,苏寻没忍心跟她怄气,也舍不得跟她计较,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那床被子,大大的掌心落在厚厚的被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一下一下,纪夏听着觉得特别踏实。
在苏寻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竟然真的睡着了。
苏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才松了口气,终于睡着了。
苏寻突然想起傍晚谭施一的那句话——纪夏好不容易才睡着。
难道他也是这么哄着你睡着的吗?想到这个,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苏寻的心里慢慢膨胀发酵,他苦笑着问自己,他那强大的占有欲竟然强到连名义上的老婆都不放过了吗?
苏寻沉沉地躺回床上。
这番动静好像惊醒了纪夏,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变换着睡姿,苏寻复而轻轻地安抚着,哄着,“没事,夏夏睡……”
因为有苏寻的安抚,纪夏才得以顺利再度进入梦乡。
可是她睡得并不算安稳,时不时惊醒,梦里总是有纪文宁来来回回的身影,明明是很普通的梦境却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
再醒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她睡了不到一小时,却已经毫无睡意了。听着苏寻沉稳的呼吸声,她没忍心再吵醒他。
只是心里压抑得难受,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催眠自己睡着,一次次地数绵羊,却总能数到纪文宁的身影。
她不耐烦地吐了口气。
乍响的电话铃声跟她吐气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靠近苏寻那边的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有节奏地发出嗯嗯作响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刺眼的光线。
见苏寻睡得沉,纪夏再次捅了捅苏寻,“你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苏寻才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黑夜太安静,纪夏能清晰地听到话筒另一边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哦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个女孩,软糯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撒娇似的口吻,甜而不腻,“是不是吵醒你了呀?”
听到女人的声音,苏寻突然惊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口吻温柔而宠溺,“没事,想我了?”苏寻的调情旁若无人,纪夏觉得自己很多余,翻了身背对着他。
苏寻只觉是吵醒了纪夏,捂着话筒躲到了阳台去。
隔着那扇玻璃门,纪夏依稀可以听到苏寻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的声音,深夜醒来男人的声音原来这么性感,难怪小姑娘不顾一切地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说到深夜……
纪夏不得不佩服苏寻的耐性,要是平时的她,早抓毛了。
大约聊了十多分钟,苏寻才摸着黑爬上床。
摸了一会儿,才发生此刻的床上早已空无一人。
苏寻伸手开了灯,纪夏突然没了人影。
“纪夏?”苏寻低着声音喊,伸手去推浴室的门,见门被锁死了才松了口气,“吵醒你了?”
纪夏上个厕所的功夫苏寻竟然就回来了。而此刻房间那么安静,拉个帘子的声音都能传到浴室外面,纪夏为此憋足了尿意,“没有,我洗把脸。”
有了冲水声做掩护,纪夏才敢放心解决生理需求。
释放过后的纪夏关了灯蹑手蹑脚钻进了被窝里,那端的人却开口说话了,“过来。”
“干嘛?”纪夏狐疑着问他。
“你不是睡不着?”一个晚上被吵醒那么多次,他竟然还能记挂着她睡不着的事情,纪夏很佩服苏寻的忍耐力。
“天快亮了,你睡吧,我玩会手机。”纪夏睡意全无,再说那么暧昧的姿势,回想起来纪夏就觉得面红耳赤,催促道,“睡吧睡吧,待会儿还得上班。”
“哦。”苏寻翻了个身,整张床都晃了晃。
纪夏无聊没事做,拿起手机翻看以前的照片,年轻的自己还有年轻的谭施一,在这样寂静又惹人深思的夜里,谭施一就像一抹阳光,投射进她的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暖和。
指腹来来回回地在年轻的男人脸上来回抚摸着,好像这样子就可以触摸到他的体温,往昔的记忆倾巢而来。
她依旧记得,在一个慵懒的午后,年轻的谭施一曾气喘吁吁跑到她跟前问她,“纪夏,你是不是喜欢我?”他那时候的表情认真而严肃。
如果当时的自己大方一点,如果当时给的答案是肯定,那么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铃声再次乍响,只不过这一次是苏寻的闹钟。
而此刻的天,才刚刚翻出了鱼肚白。
苏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一点都没理会没完没了的闹钟。
纪夏起身帮他按掉了闹钟,小巧的闹铃静悄悄地握在纪夏的掌心,时针稳稳地指向6字。
“苏寻快起床!”纪夏呼了口气,把他的被子撩起,她特别享受叫醒人的快感,“快起床啦!”
被子突然被人拖走,苏寻嗷了一声,“还早,别闹!”
纪夏眉头微抽,换了个方式,在他耳边厮磨道,“苏寻,我肚子疼……”
短暂的几秒钟空白,苏寻的眼睛突然睁开,在看到纪夏笑眯眯的脸孔时才松了口气,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叫醒我这么有成就感?”
“看不出啊。”纪夏把被子堆到了床尾,突然想起顾忱北对他的尊称,“大名鼎鼎的苏胖子还挺热心肠。”
苏寻已经清醒了,抬起结实的手臂附在自己的额头上,窗外的光线让他有点不适应,“我前辈子姓雷,单字一个锋。”
“确实很雷。”纪夏把手中粉色的小闹钟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粉红控?”眼前的女人没心没肺地调笑着,仿似昨夜那个胡思乱想到翻来覆去不眠不休的小女人压根不曾存在过。
苏寻拿起手上的闹铃,脸上一片温柔,“萱文那丫头送的,我就一直用着。”
这是纪夏第一次从苏寻嘴里听到曹萱文的名字,她也猜到了,“昨晚打电话给你的女孩?”
“嗯。”苏寻撑着床坐了起来,低头找拖鞋,找不到了才想起来在纪夏那一边的床脚下,“你不洗漱,看着我干嘛?”
纪夏这才恍惚起自己一直盯着他,冷哼了一声往浴室走去,“谁稀罕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A:傻B傻B,《第一滴血》第二部出了!
B:没有呀,我怎么没找到。
A:怎么可能?(凑过去一看,丫搜索的是《第二滴血》…………)
笑了吧,笑了赶紧收藏一个!
☆、chapter、11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纪夏会在她的母亲出殡后第二天就准时来上班了。
而且是以一副这么精神抖擞的姿态,依旧高傲依旧冷漠,依旧无懈可击。
“纪律师,早上好。”从前台到办公室,一路都有人在招呼,眼神或是同情或是打量。难道在她们眼里,经历了一番变故一定要精神颓废、无精打采才是正常的?纪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朝着来往的人微微颔首,踩着最新款式的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高跟鞋,健步在律所过道,高而纤细的鞋跟与地面碰撞擦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咚咚声。
她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不需要任何的同情也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多余的情绪。
因为永远没人可以感同身受。
至于那些无力的安慰,她更不需要。
纪夏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桌上高高垒砌的文件夹和卷宗,一下就让她找到了生存的意义,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是的,她还有事要做,还有很多人需要她。
“纪律师!”助手范楚妍一看到纪夏来上班,就追了上来,跟了纪夏那么久她自然了解纪夏的秉性,只是有些事情已经危如累卵,“御佳酒店的案子明天上午就要开庭了。”
“我知道。”纪夏回过头看向比她矮了大约五公分的范楚妍,想到这段时间因为她因为纪文宁的事情而分心,小姑娘分摊了她太多工作,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一抹笑意像一股暖风,安抚了范楚妍这段时间以来的素有情绪,“不会的不会的,不过纪律师御佳的案子真的火烧眉毛了。”
“我心里有数。”纪夏绕过办公桌,把其他案子的卷宗先撤到一边,优先翻阅了御佳的案子,眼角瞥到范楚妍一动不动的身影,才抬头看着她,眉头微扬,“还有事?”
“没什么,纪律师你好帅!”范楚妍年纪不大,眉宇间全是年轻人的率真和年轻,朝气蓬勃。却又因为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表白,害羞得夺门而逃。
看看范楚妍仓皇而逃的身影,纪夏忍不住露出一个笑颜,这个小学妹的实习期也快到了,说来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些年,她做过实习,也带过很多个实习生,也唯独这个最得她的喜欢,做事严谨小心,说话张弛有度,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干涉的不去干涉。
纪夏翻了翻手里的卷宗,御佳的案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劳动争议案,庭外调解就可以。但由于劳动者王治国动用了微博、微信等方公共媒体手段将这件事告知公众,所以本只是个小案子却意外地得到过多的舆论和关注度。
而这随之而来的就是,被告方给律师施加了太多压力。
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商人重利,还是要说他们指望借这个机会给企业本身打广告,竟然要求死磕到底,非赢不可。
因为纪文宁的原因,她近来的业绩前所未有的惨淡。现在,她再也没有理由放纵自己输掉任何一场官司。
一旦投入工作,纪夏就会废寝忘食。
整理完答辩状,已经是晚上。
纪夏走出办公室,才知道已经下班很久了。看到漆黑的办公室过道,纪夏又想起来了纪文宁,以往每到饭点,纪文宁都会给自己打电话,逼着自己先去吃饭。
纪夏握紧了肩上的背带,告诉自己,有些习惯和依赖必须要改掉。
早就习惯了医院、律所,家里三点一线的生活,突然恢复到原本的生活,纪夏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心。
还好有堆压已久的工作让她消遣。
“纪律师。”
“你怎么还没走。”纪夏看了手上的腕表,微微皱眉。
“您不是也还没下班。”范楚妍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是弯弯 ,“纪律师,一起走吧。”
“嗯。”纪夏走在前头,“律师执照的事还顺利?”因为她自身的原因,一直疏忽了她,想必一定绕了很多弯路。
“差不多了。”范楚妍有点失落,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眨巴着,“实习期早就满了,可我舍不得走。”
并不是没有实习生拿到了律师执照,却依旧跟着原先的律师做助理的先例,“你适合更大的舞台。”纪夏先跨步走进电梯里头,“不过你走到哪里,我都是你的学姐。”
“谢谢学姐!”这是范楚妍入职以后第一次喊她学姐。
跟楚妍吃完饭,送她回家后已经九点多了。
原本打算去健身的计划也就搁浅了,纪夏回到熟悉的家中,却悲从中来,越是安静,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轻轻地叹了口气,把音乐开到最大。
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乍响,越是热闹就越觉冷清和空虚。纪夏第一次害怕起独处,害怕她以往所向往的自由。
苏寻的电话来得很及时。
几乎只是一声响铃的功夫,纪夏就接了起来。
“是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纪夏顺着藤蔓就往上爬。可即便心里有再多的情绪,纪夏也总是能表现得云淡风轻,正如此刻,“有事?”
“我妈希望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能回家过夜。”苏寻那边有点吵,看样子在公众场合,“你看如何。”
“行。”纪夏的语气淡淡的,听到他那边那么热闹,她没来由地有点失落,却说不清为什么,已经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给吞了下去,“没别的事了?”
纪夏已经要挂掉电话了,那边才再度开口,“你回家了?”
“嗯。”纪夏的语气淡淡的,但心里却因为他的关心而流过一阵暖流,其实她很希望他会想起她不敢一个人独处,然后多陪她一会儿的。
“饿不饿?”苏寻的声音自话筒那边传来,温润而厚实,就如一阵流淌的河水般冲刷过她的烦躁,“我跟朋友在吃烧烤,你要不要出来?”
纪夏是有动摇的,只是她在想怎样的答应会不显得那么着急和随意。
那边就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还是我帮你带过去?”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阵唏嘘和起哄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却填补了纪夏内心的那边空白和缺口。
“记得冰镇可乐。”纪夏长长的松了口气,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口吻尽量平稳,句末却还是忍不住飘了起来。
等苏寻来的这半个小时,纪夏难得的兴奋起来。原本只是害怕独处,而后来竟然因为找到救命稻草而有了期待。
门只是虚掩着。
苏寻一推就推开了,而这种方便却让苏寻不悦,眉头紧蹙,“以后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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