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不是徽瑜的错觉,她总觉得夏冰玉好似有些不一样了,就看到她居然跟董婉面带微笑轻声细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旁边的岳水青面带浅笑,却毫不插嘴。
许是感受到了徽瑜打量的目光,夏冰玉的眼神就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却都是不起波澜。
这一场暗中交锋,徽瑜跟夏冰玉算是各有胜负,勉强算是平手吧。可是她们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开头,以后如何,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前院的鞭炮响了起来,就知道接新娘子的花轿回来了。因为吉小翠早已无亲人在身边,这次出嫁是从客栈直接抬来的。董二夫人本来打算让吉小翠从北安侯府出嫁,这样面上也能好看一些,但是董允骥跟吉小翠都不同意,吉小翠还说,她本来就是树枝上的麻雀,就算是钻进凤凰窝里还是麻雀,没必要这样的……掩耳盗铃。
这个典故还是董允骥教的,吉小翠就现学现用了。
董二夫人当时是有些生气,觉得吉小翠辜负了她的好心。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吉小翠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这世间的道理反而看得明明白白。这片难得的赤子之心,反而让董二夫人心里喜欢起来,于是就答应下来。
徽瑜随着众人看着新人拜堂,又看到董允骥昔日的好友吵着要闹洞房,这样欢快的大喜日子里,真是让人觉得开心。
趁着大家都看热闹的时候,徽瑜站在长廊下看着身边同样立着的岳水青。此时她们站在这里,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岳水青是靖王的表妹,她们说句悄悄话也没人觉得奇怪。
可是此时,岳水青听着徽瑜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脸色煞白的如同冬日山峰上的皑皑白雪,夹着沁冷的寒意。
徽瑜没有看向岳水青,也能想象到她此时的神色,“觉得很奇怪?”
岳水青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一开始靖王跟靖王妃就是知道的,现在想想难怪自己从头到尾除了那次宴会被当场捉住的时候,都没有见过靖王。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看着徽瑜的背影,如同压在身上的一座高山,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甚至猜不到,为什么靖王妃选择在这个时候挑破她的身份。
“王妃是要水青一死以证清白吗?”没有证据,她就死不承认。要是认了,她就完了。
“想要证据其实很简单,你心里清清楚楚。”徽瑜不跟她废话,“你是跟着何人而来,又是跟着谁长大,谁又教的你一身本事,甚至于我要比你自己还清楚你的来历,信不信?”
她信!可她不甘心,不敢信!
“既然早已知晓,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想起自己本来是奉命迷惑靖王的,可是后来却阴差阳错的进了宁王府。以前还以为是她运气不好,可是现在想想,只觉得一片心惊。也许,这一切都是靖王妃早就算计好的,而她在毫无察觉的时候,就踩进了别人的陷阱,居然还洋洋自得。
这太恐怖了!
“我这人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好人,但是我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可怜你也不过是别人手中无力反抗的弱女子,这才想着给你另谋了一条出路。”
岳水青听着,脚软的靠在柱子上,手心里早已经是冷汗淋漓。
“如今看来这条路你走的远比我想的还要好,可见你也是心思聪慧之人。素来聪明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是不是?”
“……是。”除了这个,她竟不知道还要如何回答。
“所以,你心里已经知道我为何这个时候选择揭破你的身份。”
是,她知道了。
因为宁王妃!
“王妃让我做什么?”她知道自己跌入深渊,却无力反抗,她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过时男人手中的玩、物而已。
“信国公府世子养的那个外室。”
岳水青一头雾水的看着靖王妃,“妾不识此人。”
“此时之前,你不认识。但是此时之后,又不同了。”
岳水青还是不明白,徽瑜也无意多说,低声讲了一个地址,又道:“至于怎么去见这个人,就看你的手段了。之后怎么做,见到人你然就明白了。”
徽瑜浅笑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岳水青又说道:“人一生会遇到很多岔路口,做了选择就要承受结果,所以要想好了。”
靖王妃走了,岳水青却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总觉得靖王妃的话里有深意,岔路口?是让自己在靖王跟宁王之间选一个吗?可她本来就是宁王一系的人,若是倒戈……她不敢想结果。可是如果不倒戈,靖王妃若是把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情给说开了,她在宁王府也就成了无用之人。毕竟她在宁王府立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宁王夫妻认为靖王夫妻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董婉拐过长廊,就看到岳水青脸色苍白的靠着柱子立着,一时间有些意外。
岳水青听到董婉的声音,下意识的就直起脊梁来,转过身对上她的眼睛,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容,“董姐姐,我这是老毛病了,心悸无力,一会儿就好了。”
董婉狐疑的看着岳水青,她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自从岳水青进了宁王府,就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些邪气。“给你请个郎中来看看?”
“不用了,这样大喜的日子,怎么好因为我多事。”岳水青连忙摆摆手,“多谢董姐姐关切,我心里都明白。”
董婉也不愿意见到岳水青,姬夫晏跟夏冰玉这段日子总在怄气,在这样的情况下姬夫晏去岳水青那里也比去她那里更多些。她还有两个儿子傍身,居然争不过还无子嗣的岳水青,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见岳水青不同意,董婉也不愿意多事,董徽瑜还是岳水青的嫡亲表嫂呢,自己管什么闲事。
打发走了董婉,岳水青也不敢继续呆在这里,让自己平复下来,慢慢的融入进热闹的人群中。
董允骥成亲第三天就起程南下,徽瑜夫妻又跟着董夫人亲自把人送上了车,这一走只怕要几年见不到了,除非皇上把人召回来,不然就只能是三年后的调任才能入京。
与此同时,岳水青终于找了个借口,让姬夫晏答应她出门,按照靖王妃给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
妾室不得主母同意不得随意出门,夏冰玉知道姬夫晏居然绕过她答应了让岳水青上街,这无异于挑战她当家主母的尊严!
☆、第二百六十一章 :周岁宴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隔着秋香色团花纹的帘子,鼎沸的人声隔绝不住的传了进来。
车窗外这热闹的太平盛世,弥漫着欢悦忙碌的气息。一帘之隔的车厢内,岳水青那如江南烟雨般朦胧的面容上夹着几分余惊之后的哀愁。美人面上便是带着哀愁,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尤其是岳水青这样专门调、教过的,何时何地都要保持最美的仪容已经成为深入骨髓的教条。
青花跟青梅都是当初靖王妃送给她的丫头,以前觉得这二人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但是此时此刻却才恍然大悟,这两人根本就是来监视她的人。可是事到如今,她却没有胆子把这二人找个借口,或者是用某种手段给除掉了。
她们出了任何的意外,靖王妃都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她现在自身难保的境况下,如何能跟靖王妃对抗?更何况……想要在宁王府更体面更荣光的生存下去,她还需要靖王表妹这个身份。原来当初他们明知道自己是假的却不揭穿反而认下,都是为了今日。
枉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慧,却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姑娘,要不要喝点茶?”青花带着浅笑问道。
青梅这次没有跟着出来留在家里守着,青花陪在旁边,看着岳水青有些魂魄不定的样子,心里暗暗鄙夷,面上却是带着浅笑一如既往的谦卑。
岳水青此时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身边的侍女,只是轻轻摇头也不转过脸去看她。
青花似是没察觉出岳水青心情不太好,便垂了头不再多言。
马车依旧往前行,先是从绸缎庄停下,买了两匹时鲜花样的南缎马车又滚动起来。然后又从银楼停下,脂粉铺、点心铺子一路停下了五六次,每次停下的时间长短不一,悠悠转转的这辆马车就在人群中慢慢的不见了踪影。
岳水青不知道夏冰玉会不会派人盯着自己,所以一路上才这么折腾。
“这车夫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岳水青心里没底,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到底是对着青花问了一句。
青花就抬头对着岳水青一笑,“您放心,自己人。”
简单的一句回答,让岳水青又是恼怒又是害怕,一颗心就如同这颠簸的马车毫不消停。
“去了?”徽瑜搁下手中的笔,拿起纸来轻轻地吹干墨汁。
“是,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钟妈妈低声说道,“王妃放心,大运盯着呢,不会有事的。”大运是钟妈妈的小儿子,如今也出来当差了,虽然比不上他大哥沉稳能干,比不上二哥生意经多,但是至少这个孩子也算是吃苦耐劳。王妃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大运一颗忠心会有前程的。
“嗯。”徽瑜轻轻地应了一声,钟妈妈几个孩子教的都不错,比起来就是钟大运脑袋差点,但是好歹还有几分耐力,“妈妈把这信给我送出去,记得亲自送到了闻大师手上。”
“是,老奴知道了。”钟妈妈小心翼翼的接过信塞进袖笼里,“王妃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你去吧。”徽瑜想了想才说道。
钟妈妈看着王妃挥挥手,就弯腰倒退着出去了。
二月二很快就会到,宫里面已经传出消息来,笑安公主周岁要大办,他们都要提前准备起来,还要想好送什么礼物。这次皇帝还特意下旨,让各家王府的孩子们都进宫,关键是嫡庶都去。
徽瑜正思量着,姬亓玉就打起帘子进来了,瞧着徽瑜发呆就先去净房更衣,换了轻薄柔软的家常长袍,又洗了脸净手,这才缓步走出来。
“想什么呢?”坐在徽瑜的对面姬亓玉随口问道。
雪琪手脚麻利的送上茶来,茶盘里还有几盘点心,徽瑜最近喜欢吃甜口的,几样碟子里都是偏甜的小点心。把茶点放下后,雪琪就悄悄地退下了。
徽瑜捏起一块蜜饯咬了一口,里面加了山楂汁有点酸味,又酸又甜的味道让徽瑜很喜欢。
姬亓玉就看着徽瑜半眯起眼睛,就知道蜜饯这次放的山楂汁肯定比上次还多。吃东西都能吃出别人没吃过的花样,瞧着她一脸享受的陶醉表情,真是……
徽瑜看着姬亓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空着的另一只手就用银签子插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姬亓玉:……
看着姬亓玉酸的拧眉,徽瑜撑不住的笑了起来。笑够了,这才说道:“我在想笑安公主周岁宴的事情。”年前夏冰玉的女儿周岁并未大办,她们这些妯娌也没接到帖子,不过这次笑安公主周岁宴之后,徽瑜就想着六月份昭姐儿就周岁了,要不要办一办?不办觉得委屈了女儿,办的话又不愿意风头太盛,真是为难。
“嗯?”姬亓玉不明白这个有什么可纠结的。
看着姬亓玉的表情,徽瑜就缓缓的说道:“皇上还下旨,各府的嫡庶子女都要带上,这样的话各府的侧妃也都要进宫。”这无疑算是对各府的侧妃一个相当大的殊荣,徽瑜倒是不担心自己府里的这两个,自从杨侧妃帮着她打理庶务一来,卫侧妃如今也不跟以前似的有机会就蠢蠢欲动的,毕竟杨侧妃跟她也算是彼此相互了解的人,做什么顾虑都很多。但是像是各府王妃头胎生女没有嫡长子的,就会很尴尬了,比如章玉琼,比如夏冰玉。
肃王府的两位侧妃先后有孕都生了儿子,章玉琼只有一个女儿,至今还未再有孕。宁王府董婉一人生了两儿子,夏冰玉只有一个女儿也不太机灵。醇王府……楚珂抢在侧妃门之前先生下了儿子,可是醇王那俩侧妃先后有孕也都是儿子。他们府里就她自己生了女儿,侧妃们……当然没好消息。后面几个王爷娶妻晚,现在也只听说嘉王有位侧妃有孕,其余的两位王爷那里都没有消息传来,但是董允骥成亲的那天她倒是瞧着怀王妃跟自己才刚有孕的时候有些反应差不多,不过怀王府没什么消息,想来怀王妃自己还没察觉,不然她哥成亲那天她是不会去的,不过自己猜错了也有可能的。
姬亓玉倒是没徽瑜想的那么多,还以为徽瑜是在吃醋两位侧妃要进宫,就说道:“去不去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多准备辆马车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徽瑜囧,没想到姬亓玉居然想岔了,以为自己是吃两位侧妃的醋了。想想也觉得有些意思,就让他误会好了。
看着徽瑜笑了,姬亓玉就觉得自己猜得没错。徽瑜什么都好,就是爱吃醋,不过这醋他乐意让她吃。
美丽的误会中,两人倒是越谈越融洽,“我让钟妈妈给了闻大师送了信过去,我想昭姐儿周岁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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