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拖累,那么现在这个遗憾是没有了。宁王生母晋封为妃,宁王随着水涨船高,本身又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还有那消失不见没有找回来的兵符,徽瑜简直就是辗转反侧,无法心安。
这两日徽瑜都是小心翼翼的观察姬亓玉的神色,这种消息对于姬亓玉来讲才是最不好的,可是他在她面前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徽瑜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担心。
天刚正午,姬亓玉就回来了,一脸乌黑,脚步急促,后面跟着的苗荣广等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徽瑜把人迎进来,苗荣广就跟猛地松了口气一样,忙退到门外去了。
姬亓玉握着徽瑜的手进来,徽瑜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凉。姬亓玉跟她不一样,她夏天怕热,冬天怕冷,冬天手要一直抱着暖手炉才能暖和。姬亓玉很少有这种手冰凉的时候,这时打眼一看,才发现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黑貂皮的大氅换成一件夹棉的,就愣了愣。
徽瑜把自己抱着取暖的鎏金瑞兽纹的暖手炉塞给姬亓玉取暖,又让人备了热水,然后催着姬亓玉去洗手脸,热水烫一烫,人就暖和了。
姬亓玉看着徽瑜一脸的担心,就只好起身去了,周身气压低的把雪琪雪莹几个丫头唬的大气都不敢出,脸都白白的。
等到他再出来,身上也换了衣服,脸色也缓和了些,桌上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点心,满屋子的香气盈鼻,姬亓玉才发现自己有点饿了,就看着徽瑜问道:“中午吃什么?”
终于等到这位大爷开口说话了,徽瑜也松了口气,就说道:“我让厨房备了热锅子,你要是觉得不麻烦就吃这个。不喜欢的话也有别的,可以让他们去做。”她就喜欢冬天吃火锅,最后汤底里面下两把青菜,最后下一把面,又暖和又饱口福。尤其是这里跟现代不一样,牛羊肉都是最新鲜的最鲜嫩的,而且是自己庄子上养的送进府滋味自然是最好的。
“那就吃锅子吧,不用费事新做了。”姬亓玉就坐在榻上说道。
徽瑜就忙让人去准备了,回过身来就被姬亓玉拉住在他身边坐下,“你别忙了,坐下说说话。”
还肯说,徽瑜就觉得不那么着急了。姬亓玉这人爱生气,有的时候还爱憋火,有些事情不爱跟人说。他这个脾气在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能躲都躲,躲不了的就只能受着。
徽瑜坐下后,靠着他,柔声说道:“不管因为什么生气,千万别把自己气坏了,岂不是遂了别人的心意。别人对我们不好的时候,我们更要对自己的好。”
姬亓玉听着就道:“正是这话,别人对我们不好,我们更要最自己好,不能遂了那些小人的心。”
“合该这样。”徽瑜笑了,点心还没来得及吃,锅子就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锅下面烧着红红的木炭,桌子上摆满了徽瑜之前点的东西,片的薄薄的羊肉片四五盘,洗的干干净净的蔬菜摆在青瓷盘子里,冬天青菜少,很是难得。旁边还有羊肚,羊脑诸多东西,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调料就有好几碟,一水的摆在两人跟前,姬亓玉跟前还放了一碟辣椒酱,红艳艳的瞧着就有食欲。徽瑜因为在孕中怕上火不敢吃,只能瞧着过眼瘾了。
徽瑜用饭不爱丫头们在身边打晃,所以一到饭点大家就自动告退了。自己动手,将想吃的东西下进锅里,徽瑜正忙着就听到姬亓玉说道:“非要自己下手,有丫头不使唤,累不累啊?”
“不累,这样才有趣呢,要是干等着别人都涮好了直接放你盘子里,还有什么滋味,要的就是这个乐子。”徽瑜混不在乎,吃火锅自己不下手,那还是别吃了。
姬亓玉总觉得徽瑜有太多的稀奇古怪的地方,也就随她去了。随着她的动作,自己也夹了些吃的扔到锅里面,拿起勺子搅了搅,这才说道:“你想不想去庄子上住两天?”
徽瑜隔着白朦朦的热气看向姬亓玉,在这片白色的烟雾中看不清楚姬亓玉的眉眼,但是他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话,这都还没过十五呢,怎么就能去庄子上,这不科学。徽瑜想了想,就说道:“去是想去,可是这上元节还没过去呢,走了合适吗?”她无所谓,但是姬亓玉不行,这么多公务在身,而且宫里面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召见,去了庄子上肯定是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
徽瑜就看着姬亓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话中就带着几分怒火,可见是心情很不好。她伸手给他夹了肚丝搁在盘子中,就说道:“你是在避宁王的锋芒?”徽瑜转了一圈,现在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了。
姬亓玉手中的筷子就顿了顿,抬头看向徽瑜,大约是没想到居然能猜得到,愣了愣神才说道:“这你都猜得到?”
“其实也没什么好猜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摆着的。”徽瑜只想骂一句,皇帝特么的太不是东西了,这区别对待的令人暴躁。宁王那边烂摊子一出接一出的,可是他亲娘还封了妃。姬亓玉苦心巴力的为朝廷做贡献,现在却要避其锋芒,难怪姬亓玉气成这样。
“也不是什么大事。”姬亓玉倒是担心徽瑜气起来伤了身子,“就是有些不长眼的撞上来,真当爷是纸糊的好欺负呢。”
徽瑜品了品这话里的滋味就明白了,看来是有人瞧着宁王势起想要巴结,知道姬亓玉跟宁王不合,这是要踩了姬亓玉讨好宁王?
擦!
徽瑜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到什么时候,这样的事都不会少见,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还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这些都是小人,犯不着为了他们气着自己。越是这样,咱们越应该好好地,去庄子上躲着岂不是趁了那些人的心,咱们不走。”不争馒头争口气,这事儿又不是只能看眼前,还是要看以后如何。一时的风光,可未必能一世风光。
一群小人而已。
但是就是这群小人,却让徽瑜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夏昭仪封妃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个亲娘活着正好。
看着徽瑜这样说,姬亓玉反而笑了,“对,咱们不走。”
姬亓玉这么附和她,徽瑜感觉到一种诡异的被安抚住的感觉,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明梓宫。
柔和的日光照进阔深的宫殿,位份晋封后,她就从偏殿知语轩搬到了明梓宫的正殿。九嫔之首,是可以住进正殿了。
夏迎白靠着软枕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滑过,外间屋子里还有小宫女们轻手轻脚搬东西的声音,因为才刚搬过来,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归置,要费些时间的。
“娘娘,要不要吃点东西?”青花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羹进来,柔声问道。
“还不饿,放在一边吧。”夏迎白坐起身来说道,“外面都忙得差不多了?”
“嗯,就剩些小物件放进后面的小屋子就没事了。”青花轻快的说道,因为娘娘晋封为九嫔之首,整个明梓宫都带着几分鲜活的喜庆。
“孙贵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到这个名字,青花的脸色就白了白,忙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是送进了内廷府的刑堂再也没出来,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了。娘娘别说她了,真是晦气,大过年的咱们说点开心的话,小主子也能高兴高兴。”提到孙贵人青花就满肚子怒火,一个才刚进宫没有根基的秀女,不过是得了几分盛宠就敢对着她们娘娘冷嘲热讽,有次居然还想假装跌倒撞上娘娘,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点小把戏给谁看啊。注定是个没有前程的,但是提起来还是一肚子火。
而且,孙贵人这么嚣张,真当她们不知道是谁撑腰?如今孙贵人没了,那位封了妃,还重病一场,博得皇上的怜惜,老天不开眼,让她走了狗屎运,她就不信她能一辈子走运!
迎白就冷笑一声,看着气呼呼的青花反而觉得十分可爱,就道:“这事儿瞧着是了结了,可是还没完呢。”
“还没完?”青花捂住嘴,看着自家主子,“那……那边还想怎么样,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拿了我的都还回来
迎白闻言就笑了,眯着眼睛看向日光,弹弹指甲忽然说道:“听说这些日子靖王在朝堂上过得也很不好,受了不少的排挤?”
提到朝堂的事情,青花就小心了很多,声音又低了低,这才说道:“都是些墙头草,哪边势高巴结哪边。奴才听陈公公听万公公说好像是这样的,不过靖王爷是什么人,这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不错,都知道跳梁小丑了。”夏迎白就笑了。
青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不是您想要知道前头的事情,奴婢这才费心打听的,您又来派遣奴婢,真是奴婢都里外不是人了。”
“德妃娘娘的身体听说是大有起色了?”
“可不是,听说现在都能坐起来了。也是,皇上几乎天天去看她,能不好吗?”青花带着几分酸气说道。
“流云殿那边还有个曹贵人不是?”夏迎白就笑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
“大过年的就该锦上添花,曹贵人也该沾点喜气了。”夏迎白道。
青花面色一喜,“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夏迎白挥挥手,青花就倒退出去,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她这数月以来示弱自保,可不是白白受委屈的。
拿了我的,都要给我还回来!
徽瑜说的对,她不能让孩子跟着她受委屈,看着宁王府上那一家子折腾,人家都能拼命争一争,她为什么不能?争不到心,哪怕能为自己的孩子争分前程。她心里明白得很,她肚子里这个若是个儿子的前程不在本朝,要看将来的新君。若是个女儿更好,将来能有新君撑腰,哪个敢欺负本朝唯一的公主?儿子还能自己挣口饭吃,可是女儿确实要依仗着宫里,所以她不能退。
这个赌注有点大,可是既然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争一把。
宁王跟她早就是势不两立,只她跟德妃之间的恩怨,若是宁王登顶,她们母子有什么好日子过,一辈子都要看德妃的脸色。
除去宁王之外,剩下的皇子中,贵妃之子逸王倒可考虑,毕竟贵妃在自己进宫后一直帮扶,这份恩情是要记着的。可是逸王自己未必就能斗得过上面几个兄长,大皇子脾气虽不好但是跟着他的人也不少,毕竟占了长字。宁王身边就有醇王跟怀王追随,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靖王跟皇后娘娘跟前的嘉王。嘉王……一直跟着靖王,自己能选择的其实只有两个,但是这两个中,两边都对自己有恩,确难抉择。
夏迎白深深地叹口气,垂头看着肚子,生个女儿就好了。生个儿子就成了眼中钉,是个女儿却没关系,她们母女的危险反而低一些。
可是上天怎么会由着她的心意来。
“皇上驾到!”
夏迎白听到这声嘹亮的传唤,忙站起身来,抿抿鬓发就迎了出去,跪地迎接。
“臣妾拜见皇上。”
一双大手将她搀扶起来,夏迎白随着起身,抬头就看向皇帝的面容,眉眼间已没有方才的冷漠,换上的是浅浅的笑意。
“起来吧,不是跟你说不用这么多礼。”
“皇上疼惜臣妾,臣妾可不能无视宫规。”夏迎白跟在皇帝的身边进了内室,吩咐宫人们奉上茶来,这才笑着做到了皇帝的对面,“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半下午的,应该没什么时间的。宫人们端上茶来,她站起身亲手接过来放在皇帝的面前,有笑着坐了回去。
“这里住着还习惯吗?”皇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问道,笑着打量夏迎白。
“皇上给臣妾的,自然都是好的,这宫殿又宽又阔,住着极舒服。”说着指了指东边窗下的地方,“臣妾在那边窗下还能加了条案,无事的时候都能写字作画,惬意得很呢。”
皇帝就顺着夏迎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窗下摆着一张曲水柳的条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各色颜料,不由得笑了笑,“你倒是会享受。”
“这是托你的福,您知道臣妾有这么个爱好,成全了我呢。”夏迎白甜甜地笑着,站起身来就拉着皇帝的手说道:“我画了一幅画,您来看看,给指点下。”
“哦,这么快就使上了?”皇帝被夏迎白柔软白嫩的手指牵着,一时间也来了兴致,就站起身来陪着她过去看。
窗子糊着茜红色薄纱,很是透亮。条案上铺着纸,旁边用雕着芙蓉花的镇纸压着,垂头一看,只见纸上画着一架葡萄,葡萄下摆着石桌石椅,桌上搁着一把象牙丝编织成的团扇,扇上绘着一幅浣纱图,图上的少女蹲在溪水前浣衣,头上包着碧色的巾帕,只看到一个背影,那背影瘦削透着一股风流之姿,便是看不到正面,凭着这背影也能想出必是个美人。团扇柄尾垂着五彩丝绦的穗儿,轻轻扬起一个弧度,似是有风吹过。好似这团扇的主人随手把扇子放在桌上,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能回来。
整幅画没有一个真实的人物,但是这幅画的意境却透出这画不仅有一个人。
画画,最难得就是意境。
皇帝瞧着这幅画愣了半响,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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