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当起了穷翰林熬资历,但是后来却被首辅大人塞进了吏部做了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平常也就打打杂,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他的顶头上司乃是吏部文选司郎中,掌考文职之品级、考授、升调办理月选,是个肥差。这几个月下来,他倒是跟着孔盛孔大人学了些东西。
“罗宏盛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几十年,什么没经历过,宁王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只怕是被罗宏盛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这才恼了。”章敞最近也比较清闲,不过进了腊月钦天监也该忙起来了。
姬亓玉看着两人缓缓的说道:“左温书这个人恒臣你查的怎么样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吏部管着全国的官员,所以想要查个人还是很方便的。章敞就立刻回道:“属下查过了,左温书曾任山东盐运使,此人精通盐务但是性子特别的清傲,因此得罪了不少的人,后来任期内出了一件大错被圣上罢黜,如今闲赋在家。”
“本王如果延请他为幕僚,你们觉得如何?”
章敞跟郭令华都吃了一惊,不过现在皇上让王爷插手盐务,确实需要一个精通盐务之人相帮。只是左温书此人性情十分难相处,日后若是大家相处怕是有些磕绊。
看着二人都不说话,姬亓玉就道:“选才为用,能做事就成。若是连别人的些许脾性都不能容纳,谈何招贤?”
“王爷说的是,微臣只是怕请不动此人。”郭令华道。
“是,此人既然是被罢黜,又是含冤,只怕不会轻易答允。”章敞也道。
“有志者事竟成。”姬亓玉看着蒋青,“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将左温书请来。”
蒋青立刻上前一步,“属下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成功。”
蒋青泪奔,深吸一口气,“是。”
姬亓玉点点头,想起之前董允骥提到的事情,面容缓和了几分,看着几个人说道:“宁王筹不到银子,边粮无法送达,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跟皇上交差。”
“虽然说是宁王主管此事,但是大家都知道户部是罗宏盛管着,拿不出银子来大家也不会觉得宁王有什么不对,顶多是没能立功。”章敞说着还有些愤愤。
“是啊,宁王做好了于国有功,做不好也是理所当然,户部的事情大家都清楚。可是王爷这里就不一样了,若是拿不出一点成绩来,只怕徒留把柄。”郭令华也颇感郁闷,心里暗道皇上不公平。“何况,就算是请来左温书,只怕是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成效。”
姬亓玉笑了笑,听着二人的话点点头,“做不做是个态度,成不成却要看自己了。本王尽力而为,务必要不留遗憾。盐引素来是由朝廷颁给各地都转盐运使司额度,然后再由盐运使司掌控批文给盐商。本王曾听闻盐引获取之难,守场侯支常年盐,有守候数十年老死而不得支者,令兄弟妻子代支之,如此弊端岂可不闻。”
众人默,盐务之弊端人人皆知,可要动却是难如登天。
“本王就要打破这个格局。”姬亓玉冷笑一声,大晋王朝岂能被盐商所困,岂不是笑话!
“王爷想要如何做?”
“边关缺粮,盐贩无引,正好两相结合。”姬亓玉神色肃然凝视远方,这样的办法也亏得董徽瑜想得出来,不过真是好,好办法!
两相结合?
怎么个结合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通房
三人面面相觑,就听到姬亓玉继续说道:“罗宏盛最好能挺得住,一丝银子也别拿出来,等到宁王一派走投无路,山穷水尽,才可一举攻之,必获全胜。”
许是被靖王的气势所迫,几人都能感受到王爷那骨子里蜂拥而出的锐气,势不可挡,令人心颤。
而此时,信国公正跟宁王商议对策。
“罗宏盛那老狐狸,想要从他手里抠出一文钱都是难如登天,只能另想别法才是。”信国公看着姬夫晏神色凝重,“皇上把边粮一事交给王爷,是对王爷的看重跟试探,若是能将差事办好,王爷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必然增重。”
“这些先不管,只说如何能得到买粮银。”姬夫晏如今冷静下来,知道事情不能急,“当年罗宏盛能从盐商手里借银,难不成本王便不能?”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氤氲的炉香环绕,神色凝重。
徽瑜打从穿越来后就没想着能在朝廷的大舞台上发光发热,所以她出完主意后,顿时又回到了之前的好吃好喝好睡的完美日子。这懒惰的董二夫人都瞧不下去了,就差提着她的耳朵吼两嗓子了。
“哪家的姑娘能像你这般自由自在的,有自己的小厨房,出入没人为难你,吃喝穿用都是最好的,就这还抱怨还让不让别人活了?”薛茹娘深秋后病了一场,病愈后也瞧着有些羸弱,阳光下那皮肤白的都能透出血丝来。
“就是啊。”董绯菱笑着看着徽瑜,手里捧着茶盏浅啜一口,盈盈而笑。
徽瑜无奈的白了二人一眼,然后才说道:“表姐,之前给你送去的药材可吃完了?都是温补的好东西,你别舍不得又不肯吃。”
“每日都吃着呢,劳你挂着,我现在好多了。”薛茹娘是真的挺感激徽瑜,她是个大方的,有好东西也舍得给人。
董绯菱看着二人就说道:“二姐姐对表姐是真心好,多少人家亲姐妹也没这般的。”
“难道我对你不好?得,你这样说我就把刚给你的料子拿回来。”
“那可不行,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二姐姐可不能反悔。”
三人相视一笑,初冬清冷,三人相对坐在榻上,烧着地龙的屋子里暖暖的,手捧香茶,侃侃而谈,当真是人生一大美事。中间的酸枝木做成的小炕几上,摆着冰影才送上来的热气腾腾的吃食,满室甜香,沁人心脾。
许是因为董婉出嫁后并不甚如意,剩下的两个董姑娘外加一个表姑娘,反而更有种心心相惜的情感,处起来也比以前更亲密。有些事情,只有到了一定的地步,人才会感受到想要去珍惜那亲人间互惠互助之外的情感。
“听说大姐姐在王府也是不容易。”董绯菱是这里跟董婉关系算是表面上最近实际上最远的一个,谁让她们有同一个亲爹不一个娘呢。
薛茹娘侧身轻咳一声,转过头看着她们就说道:“昨日我也听说大夫人跟太夫人诉委屈的事儿,看来表姐在王府确有些不如意。只是咱们都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又能有什么法子。”就算是出嫁了,那也是两姓之人,想要搭把手也得看看夫家的意思。这世间唯有女儿家是最艰难的,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处处都要周全。
徽瑜推了推桌上的点心碟子让二人吃,然后才说道:“这事儿的确是有些为难之处,大伯母也不好时时过去探望。更何况说句难听的,大姐姐是侧妃,有些事情就是委屈了也得忍着。”
这句话这三人里可谓是董绯菱感受最深,她姨娘这么多年在大夫人手下也没少受了委屈。正如徽瑜说的,委屈了也得忍着,谁让你是妾。
也许要是以前,董绯菱看着这样子心里一定会觉得解气,可是现在却有些戚戚,董婉身为定国公府嫡长女都要这般,那她们以后还不一定如何。不是谁都像二姐姐这般有福气,靖王爷为了她都不肯先抬侧妃进门。
“若是有办法能帮一把就好了。”董绯菱叹口气,以前不懂的这个道理,一荣共荣,一损俱损。但是随着董婉出嫁做了侧妃,每次随着大夫人出去应酬,都会听到别人的闲言闲语。纵然大姐姐是被人陷害的,可又不是别人都知道这里面的原委,最后也不过落一句讥讽罢了。
“若能帮忙,我也愿意出一份力,只是……”薛茹娘苦涩一笑,看着二人说道:“我只怕是有心无力。”自己本就是寄人篱下,能帮什么呢。
徽瑜却是看着二人说道:“那也未必。”
董绯菱跟薛茹娘一起看着徽瑜,“你有办法?”
“我想着大姐姐的孩子现在也有几个月了,不如咱们做些小衣服小鞋子小肚兜之类的送过去。”
“府里都有绣娘……”董绯菱看着徽瑜有些犹豫。
“咱们可是这孩子未来的嫡亲姨妈,那怎么一样?”徽瑜看着二人说道,“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别人瞧着咱们姐妹和睦,齐心合力,也要多思量几分的。”
董绯菱眼前一亮,立刻点头说道:“二姐姐说的极是,咱们做姨妈的自然是要尽尽心的。”不说她跟薛表姐,就是二姐姐这个靖王妃的身份,别人也得先掂量掂量,更不要说现在靖王先有婉拒侧妃入府一事为二姐姐撑足了脸面。
薛茹娘也含笑点头,能出分力她也觉得心安,吃着人家住着人家的总要表表心意。
董绯菱跟薛茹娘的女红都甩了徽瑜十八条街去,所以徽瑜索性不动手直接动口。指挥着丫头们从库里搬出来料子放在桌上,满满的堆了一桌子,各色都有,瞧的人眼花缭乱。
“我出料子,你们出人工,这样我也能理直气壮了。”徽瑜觉得这个主意好,她女红就是个渣,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董绯菱跟薛茹娘相视一笑,三人就忙了起来。
大夫人听说这件事情后,还特意开了自己的小私库给三人一人送了一支玉钗,样式算不上新奇但是玉料极好,戴在头上也别有沉稳的气派。
“大夫人听说了几位姑娘要做的事,心里高兴得很,谢谢几位姑娘还记着大姑娘。这几支玉钗是当年夫人的陪嫁,给几位姑娘戴着玩吧。”柳妈妈看着屋子里到处都是料子,大炕上还扔着已经裁剪好的小衣服跟小肚兜,虽然屋子里乱糟糟的,但是瞧着忙成这般也是令人觉得心里高兴。
徽瑜接过去看了看玉钗,就侧头对着两人说道:“咱们可是赚大发了,几匹料子,就能换这么一支钗,大伯母可真是疼咱们。”说完又看着柳妈妈说道:“替我们谢过大伯母,我们也不过是想着大姐姐的孩子将来总要叫咱们一声姨妈,怎么好这么白白受着,倒是让大伯母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夫人说了,你们姐妹相得才开心呢。”柳妈妈连忙说道,又说了会子话,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柳妈妈,屋子里有些安静,董绯菱却突然说道:“一片慈母心。”
徽瑜知道是什么意思,薛茹娘也笑了笑,想起拼着性命也要把自己送到京都不能嫁给商人自甘*的母亲眼睛也红了。也不知道母亲现在好不好,自从来了京都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之前太夫人以为自己说亲为理由想要把母亲接进京来,谁知道偏生病了,这一拖就是大半年,也不晓得如何了。
大夫人的这举动,倒是让董绯菱跟薛茹娘做起活来更精心了,等到衣服做好送到徽瑜这里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四天后了。
“大伯母已经给宁王府递了帖子,说好了我们明日过去探望大姐姐。”徽瑜看着她们说道。
若是为正妻,大夫人想要见见女儿,哪有这般的周折。每进一次宁王府也不过是像夏冰玉低一次头罢了,对于大夫人这样的人来说,真是难受至极。
“我们要一起去吗?”董绯菱有些不安,想起上回的事情面色就发白。
徽瑜点点头,“我们一起去,我们去了后可能宁王妃会跟我们说说话,到时候三妹妹跟表姐笑着坐那里就行。”
能跟夏冰玉身份相当的也只有徽瑜了,听她这么说两人都也没有一见就点点头。
徽瑜看着二人凝重的神色,不由得笑出声来,“难不成宁王府还是那龙潭虎穴不成,瞧你们吓得。不妨事,咱们也是董家的姑娘,就要拿出自己的气度来,她还能吃了你们?”
董绯菱就叹口气,“以前也跟宁王妃相熟,总觉得她嫁人之后就不太一样了。在闺中的时候看着就令人想要亲近,如今却是……”
“现在做了宁王妃,自然要拿出王妃的气派来,哪里还能跟当姑娘时一样。”徽瑜笑了笑,现在夏昭仪跟夏贵人在宫里不对付,夏冰玉作为夏昭仪的嫡亲儿媳,又是夏贵人的堂姐,夹在中间自然轻松不了。
“水涨船高罢了。”薛茹娘上回没有去,这次却不好推脱,只是有些郁郁,哪一个她也得罪不起,只能小心再小心。
第二日,大夫人早早的就给几人备好了马车,国公府姑娘出行的派头不减。双驾马车,拉车的高头大马毛色顺滑,蹄健脾顺,两辆马车宽敞舒适,一水的黄花梨打造,金饰银缡,四角垂着镂空金玲,马车动,铃声回响,惹得两旁的行人不停顿足观望。徽瑜一人独坐一辆车,薛茹娘跟董绯菱一辆马车,两旁侍从夹道护卫,端的是气派十足。
马车到达宁王府府前停下,瞧着这架势守门的护卫都愣了一愣,不是说定国公夫人不来的吗?好像上回定国公夫人来的时候,也没这么大的阵势。
在门口等着的依旧是上回的那个赵嬷嬷,此时也是微楞,但是立刻就带着身后的丫头婆子应了上来。
徽瑜扶着雪琪的手下了马车,看着赵嬷嬷先是一笑,“又给嬷嬷添麻烦了。”
“瞧您说的,老奴可当不起。”赵嬷嬷满脸堆笑,心里却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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