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便查出太后有造反的嫌疑,但他并未声张,连秦牧都没告诉,只是暗中戒备,派暗卫盯着前朝,看她们是否有与朝中官员勾结。谁知王露薇根本没想过要推翻秦牧——如果秦攸继位,后宫并无她立足之地,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推翻付明悦,让自己登上后位而已。
因此太上皇放松了一些,等他发觉事情不对,王露薇已经杀了太后。之后汪铁心夜探冰窖,被擒后自尽,王露薇便再无动作,付明悦顺利登上后位。
如今,一切的账都该清算了。
证人死了很多,但活着的也不少,包括假死的云姗、云婷,王倩怡,细雨,秦攸,还有王露薇身边被严刑拷打后招供的两名宫人,甚至包括已被打入冷宫的许珂、方晶晶和曾静——如果招了便有机会离开冷宫,谁会不招呢?
审判是在长青宫进行的,除了皇帝皇后和一众妃嫔,太上皇、敏佳太后、景王秦攸都在场,另有宫正司和刑部的人若干。
其实也没什么好审问的了,纵使王露薇不认罪,但这么多人证加上宫正司和刑部查到的物证,直接赐死也不足为过。
但是付明悦坚持公开审判,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声名,但不愿秦牧成为别人眼里的昏君。
王露薇一直安静的跪在阶下,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等待自己的不是死罪,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风波罢了。
秦牧命宫正司和刑部分别公布调查结果,将所有口供和物证呈上,再逐一询问了证人,确认与口供并无出入。整个过程都十分严谨,并无一丝遗漏,王露薇获罪已经是铁板定钉的事。
但秦牧仍然问了一句:“恬贵嫔,你有何话说?”
王露薇嫣然一笑,绝世容颜美若春花,眼神清澈得让人看不出半点虚伪与罪恶。若非这大堆的证据摆在面前,恐怕很难有人相信这位佳人竟然犯下了如此多的大罪。
“皇上,皇后娘娘还是婉仪的时候,曾被污蔑与人私通,当时也是证据确凿,皇上还因此将她打入了冷宫,然而几个月后却又翻案,说是被人陷害。臣妾想知道,是皇上想通了,就算她与人私通仍然要她,还是说她真的被人陷害呢?”她轻声问道。
殿内寂然无声,那件事一直是秦牧和付明悦之间的禁忌,差点让他们错过一生,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将那段记忆隐藏,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随着付明悦份位的提升和得宠程度的增加,后宫自然也没人敢公开讨论这件事,想不到此时竟被王露薇直言提出。
秦牧当然不会将与人私通的罪名扣在付明悦头上,可若说她是被人陷害,不就等于间接替王露薇开脱吗?王露薇大可以说自己如当初的付明悦一般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有先例在,秦牧若是坚持赐死她,便是处事不公了。
此人甚是狡猾,如果今日让她脱罪,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她口中陷害她的人,必定便是付明悦了。
真是左右为难。
“这宫里,的确不是每个获罪的妃嫔都罪有应得,但受冤枉的毕竟是少数——比如皇后,其余大部分都是咎由自取,岂可因为别人是被冤枉的,就以此为借口,拒不认罪?”太上皇威严的声音响起。
付明悦暗暗为他点了个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太上皇一开口,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但能在瞬间反应过来,并思路清晰的反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太上皇在这方面无疑是个老手。
王露薇望着秦牧:“臣妾只想知道,皇上信不信这些事是臣妾做的?”
秦牧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会是谁?你想说是皇后吗?从三个孩子的满月宴开始,你就一步一步筹谋陷害她,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思悔改?”
王露薇咯咯一笑:“如果今日所有证据都指向皇后,皇上是否会相信她呢?”
“皇后没做过,证据又怎会指向她?”
“这个么,对我来说很简单,皇上先回答臣妾再说。”王露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付明悦心中咯噔一下,王露薇连斜风都能控制,难道她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本领,可以瞬间扭转局势?
☆、第153章 独宠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秦牧这样回答她。
王露薇的笑容更灿烂了,整个人美得如一朵出水芙蓉。
“皇上心虚了。”她说道,“能坐上后位的人,手上真的一滴血也没沾过吗?只不过成王败寇,如今她上位了,我便成了阶下囚。”
气氛很是僵硬。
付明悦开口:“本宫曾当着众位姐妹的面说过,不会主动为难任何人,除非对方先招惹本宫。在座各位心中都有一杆秤,本宫是怎样的人,不需恬妹妹提醒,毕竟能在后宫生存至今的,都不是蠢人,本宫也不会强迫别人说本宫的好话,人生在世么,安得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好一句安得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王露薇嘲讽道,“你敢说我怀孕的时候,你没有想过除去我的孩子?只不过被人捷足先登而已。”
付明悦坦然道:“本宫从未想过要害皇上的骨肉。比起你的孩子,你不觉得本宫更有理由害兴婕妤的皇长子吗?本宫当初被打入冷宫,受了许多苦,她却怀了皇长子,成为第一个有孕的妃嫔,更让本宫与皇上之间产生了诸多隔阂,若本宫真能狠得下心对无辜的孩子下手,早就除了皇长子了。本宫既能容得下皇长子,也能容得下你的孩子。”
“好,就算你没想过害这两个孩子,可是却想过害他们的母亲!”
“好笑了,你与兴婕妤一再对本宫下手,竟然期望本宫坦然受之,任你们害死?恬贵嫔,本宫不会假装温柔贤淑,亦从未在皇上面前掩饰过对你与兴婕妤的厌恶。你如是希望皇上因为本宫不能容你们而与本宫疏远,恐怕要失望了。”付明悦冷冷一笑,“是你们先对付本宫的,本宫不过是自保罢了,虽然这些并非什么光彩之事,但本宫可以说一句,本宫对皇上无愧,对大宣朝皇室无愧!”
这番话浩然正气,配上她威严的神色,震慑了现场所有妃嫔。
王露薇盯着她,付明悦毫不心虚的与之对视。良久,王露薇叹了口气:“我曾以为我有实力与你一争,今日才知,我早已输了,输在了皇上的那颗真心上。无论我做什么,皇上爱的始终是你。百花争艳,就算我是其中最美的一朵,皇上的眼里却只有你。”
不待付明悦回答,她又笑了起来:“只是,皇后娘娘置其他姐妹于何地呢?你想必是一点圣宠都不肯分给别人的。”
秦牧道:“你不用挑拨离间,皇后亦不需将朕的宠爱分给别人,因为——”他转头吩咐赵德福,“传宰相、大将军和太史令到此议事。”
众人见他传此三人到来,都有些茫然,明明是后宫之事,刑部涉入已是事态严重,怎地还牵涉到这三位呢?
赵德福答应着去了,众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坐着,偶有御前宫人上前替各位主子换茶盏,也是轻手轻脚。王露薇仍然跪着,并未有任何动作。
付明悦心乱如麻,她自然知道秦牧要做什么,必然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宣布遣散后宫了。独宠,她终于做到了,心里却并没有欣喜,只觉烦躁。与秦牧之间经历了这么多,连孩子都生了三个,她早已没有了当初刚来这个时空时的决绝,那种“拿到免死金牌就回去现代,这里的一切就当是场梦”的想法,也越来越淡。
她所做的一切本是为了复活秦穆,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希望这天晚点到来,让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考虑。虽然她明知无论考虑多久,都不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抬头看了太上皇一眼,突然期待太上皇会出声反对。秦牧虽是一国之君,到底还是要尊重太上皇的意见,只要太上皇坚决不同意,这件事便不能当场定下来。
大概是她目光中哀求的意味太过明显,太上皇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紧张。付明悦心下稍安,突然想起太上皇的意思应该是不用怕那三位会反对,一定会帮她搞定,顿觉头痛无比。
她第一次希望太上皇不要帮她。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三人总算陆续来到,众人已经喝茶喝到快受不了了,有人甚至想起身去方便,只是碍着皇帝和太上皇在场,不敢做出头鸟,这才勉强忍着,但茶却是一口也不敢喝了。
君臣见礼之后,秦牧朗声道:“太史令,你将朕以下的话详细记载到史书上。”
太史令躬身道:“微臣遵旨。”
“即日起遣散后宫,所有妃嫔,无论是否有侍过寝,都可以回去与家人团聚,之后若有嫁娶,由各家自行决定,皇室不会做任何干涉。不愿回家的妃嫔,朕会在皇城买几座宅子安置,所有妃嫔都将获得一笔可以让自己终生生活无忧的银两。”
他的话很清晰,众人却觉得完全听不明白,遣散后宫?这种事也会发生吗?本朝开国数百年来从未听说过。
直白一点来说就是,皇帝有了皇后,所以不要她们了?
宰相和太史令也是吓得不轻,反而詹正庸比较镇定。早在詹玲珑出宫与他见面的时候,他便有接女儿回家的打算,而付明悦也答应过詹玲珑,等她登上后位就想办法送她出宫。但妃嫔出宫谈何容易?少不得又要来假死这一招,而且就算出了宫,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别人面前,只能一辈子躲躲藏藏。
詹正庸只有一位夫人,并无妾室,妻子虽然生了三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他对詹玲珑自然是很疼爱的。此时听说皇帝要遣散后宫,这样的话女儿便可名正言顺的回家,真是再好不过了,因此打心眼里同意。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后宫妃嫔关系着皇室兴衰,若遣散后宫,只剩皇后一人,那皇裔……”宰相出言反对。
“皇后已为朕诞下三位孩儿,宰相这是在怀疑皇后开枝散叶的能力吗?何况此时储君已立,宰相这理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太史令劝道:“皇上,就算不提皇裔,可是众位主子毕竟伺候皇上一场,如果遣散……”
秦牧沉着以对:“朕与皇后鹣鲽情深,与其空置后宫,不如放她们去寻找各自的幸福。难道太史令想她们终生留在后宫守活寡,还是说对朕与皇后的深情不满?”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已经难掩冷厉。
皇后是皇帝的正妻,唯一有资格与皇帝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人,帝后感情和睦是皇室之幸,太史令岂敢背上不愿帝后情深的罪名?当即连连摇头,解释自己绝无此意。
宰相又道:“即便如此,皇上也该征求一下众位主子的意见,毕竟她们并非犯了错而被皇上遗弃。”
詹玲珑立刻道:“皇上,臣妾愿意跟随父亲回家。”
另有两位一直没有被宠幸过的采女也当场表示接受皇帝的安排。
宰相急道:“太上皇,这……”
太上皇语重心长:“爱卿的顾虑朕明白,朕在位时后宫一直争斗不断,二十多年间死去的妃嫔起码有三十多位,她们都曾是朕的女人,朕也宠爱过她们,可是她们为了这份宠爱争得你死我活,最终枉送了性命,朕心里很难受,只是一直想不到办法解决。皇帝向朕提出遣散后宫的时候,朕也觉得不可思议,还曾教训过他。但后来朕想通了,这样也好,让这些如花似玉却不能得宠的妃嫔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并非每个人都是心甘情愿进宫,也并非每个人都钟情于皇帝,何必让她们在后宫蹉跎一生?爱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宰相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太上皇又道:“虽然男人.妻妾成群,自古已然,但若非为了香火考虑,实不宜有太多妾室,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爱卿是朕亲自提拔辅助皇帝的,自然深明大义,希望宰相多把心思放在朝政上,多向大将军学习学习。至于皇帝的家事,就交给他这个家主来操心吧。”
这下宰相也没话说了,太上皇的意思很明白:朕能提拔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也能把你拉下马。何况人家大将军都没意见,你强出什么头?这些可是皇帝的家事,并非在你职权范围之内,你要是不管正事,专管人家家事,这宰相你就别做了。
有太上皇坐镇,又有大将军态度鲜明的支持,再加上詹玲珑和两位采女的表态,这件事便这样定了下来。秦牧当场下了圣旨,加盖玺印,传了下去。
宰相、大将军和太史令退下,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殿中跪着的王露薇身上。只是刚才的消息太让人震惊,因此都有些心不在焉。
“恬贵嫔,你还不认罪?”秦牧问道。
因为跪得太久,王露薇身子已经微微发抖,但她始终极力保持着自己的仪态,闻言轻笑道:“皇上果然对皇后情深似海,为了她竟连后宫都可以遣散,臣妾佩服。”
“那些事的确是臣妾做的,每一件都是,臣妾全都认了。”她笑看着秦牧,“皇上打算怎么处置臣妾呢?”
“你谋杀太后,光是这一条罪状,朕便抄斩你王家满门也不为过。”秦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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