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肖沅芷、敏和太后，还是王露薇，付明悦都是简单直接粗暴的。她份位高，又得宠，还有三个孩子傍身，想对付谁根本不用藏着掖着。反观王露薇，付明悦的这些优势她都没有，要对付付明悦可不就得私下里玩阴的么？
    不过王露薇也真不是简单人物，竟能忍下所有的屈辱，第二日见到付明悦的时候仍是恭恭敬敬的。付明悦见她脸上的伤痕，自然免不了又讽刺了几句，王露薇做出一副被她整治怕了，不敢再招惹她的样子，无论她怎么撩拨都忍气不吭声。
    付明悦制造出来的舆论优势，一下就被她消于无形。
    “果真是个劲敌。”她叹息着对king说道。
    这么能忍的人还真是少见，当然王露薇绝不是真的怕了付明悦，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必定会百倍千倍的疯狂报复回来，这也是为什么付明悦觉得棘手的原因。
    “king，干脆我直接去宣若宫将她暗杀算了。”
    “你杀不了她。”king肯定的说道。
    “宣若宫又不是铜墙铁壁，当初清溪宫还有暗卫守护呢，我不是照样如入无人之境，为什么说我杀不了她？”付明悦不服气。
    “这点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一如既往的相信我就行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专门来坑我的？”付明悦郁闷，“话说这次系统升级后，什么新功能都没有，连当初说好的彩蛋也没有了，其实你一直在忽悠我对不对？让我直接跟queen对话！”
    “她最近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暂时无法与你交流，再说我的能力已经足够处理你所有有理无理的要求，干嘛要找她？”
    “什么大麻烦？”
    “天机不可泄露。”
    “滚！”


☆、第143章 老态
    离三个孩子百日还有半个多月，册后和立储的事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秦牧登基时刚成年，一直都未娶妻，虽然付明悦早已是她的妃嫔，但按照大宣朝的规矩，还是要举行正式的昏礼。不过六礼就简化了很多，“问名”和“纳吉”直接省略，“纳采”和“纳征”一起行了。秦牧派人到繁都原来那个付明悦的家中，以正式下聘的方式赏赐了一大笔礼金。至于“请期”，因为已经定了在三个孩子百日那日行昏礼，便也算是跳过。
    大婚之前，付明悦会将被送到宫外，由皇后凤驾接入宫，在永晖殿行正式的册封礼。从皇宫门口到永晖殿，文武百官一字排开，跪迎皇后，太上皇和敏和太后在永晖殿祝福新人。太监总管宣读册后圣旨，皇帝颁下凤印、金绥，帝后行合卺礼，之后送入洞房。
    洞房也有很多讲究，床上的是百子千孙被，还要有花生、莲子、桂圆等等寓意吉祥的物事置于被上。
    洞房礼成之后，还有庙见、朝见、庆贺、筵宴等等礼节，听得付明悦头大。
    “古人真麻烦，要是能举行西式婚礼，然后直接旅行结婚该多好。”她感慨。
    “你得了吧，多少女子一想起这场昏礼就嫉妒得发狂，你还不知足？”king懒得理她。
    “你说得对，不过别人也只是嫉妒罢了，王露薇却一定会有所动作，说不定会破坏昏礼，让我和秦牧心里一直不舒服。”
    “你太小看她了，让你心里不舒服，也不能阻止你成为皇后，她要是动手，肯定会来一票大的，你看着吧，这段日子肯定不会平静的。”
    果然被king说中了，从她公开给王露薇没脸的那日开始，太后就病倒了，且一日重过一日，渐渐的只能卧床静养，无法起身活动了。
    “想用这招妨碍我的昏礼，真是做梦，除非她死了，秦牧要替她守孝而不能大婚，否则昏礼是不可能阻止得了的，因为除了她，后宫还有一位太后在。她虽然是太上皇的嫡妻，但敏佳太后却是秦牧的生母，她卧床不起，改由敏佳太后这个生母出席册后大典，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付明悦愤愤的说道。
    “或许是真的病了，否则这种方法只能给她自己找不痛快，连带着太上皇和秦牧也会对她不满，她没这么傻。”king分析。
    “我倒要去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付明悦欺负王露薇的时候，太后没有出来阻止，王露薇对太后的态度一下冷淡了不少。太后病了之后，她只每日循例问安，并不在长宁宫多做停留，一副受了很大打击，心灰意冷的模样，倒是跟当初付明悦避世的那段时间有些相似。
    付明悦心灰意冷是假，王露薇也不见得就是真，付明悦也不去管她，先看看太后意欲何为再说。
    太后的样子真的像是病得很重，未施脂粉的脸白得像鬼，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鬓边竟然现了白发，整个一老妪的模样，完全不复往日的威严和气度。
    “臣妾叩见太后。”付明悦跪下行了大礼。
    “明悦，快起来！”太后赶紧让斜风去扶她。
    付明悦顺势而起，站在离床一丈远的地方，客气又疏离的问候：“太后今日可好些了吗？”
    “明悦，来哀家身边。”太后坐了起来，细雨在床边扶着她。
    “太后凤体违和，臣妾还是离太后远一点吧，免得太后因臣妾而生气，影响太后的病情。”付明悦硬邦邦的说道。
    太后叹了口气：“都是哀家不好，听信了王露薇的花言巧语，与你生了嫌隙，如今病中才知道谁是真正孝顺哀家的那一个。明悦，你可否不计前嫌，像往日一样多来陪陪哀家？”
    “太后的话折煞臣妾了，臣妾何德何能，能得到太后垂青？恬妹妹是太后的本家侄女，又一向对太后孝顺有加，定比臣妾更能讨太后欢心。”付明悦直接拒绝。
    她又不是皮球，太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以前两人之间一直是靠感情维系的，付明悦也是真心实意的敬重太后，可是一旦遇到利益相关的事，太后还不是对她毫不留情？她一想起那个雨夜，太后第一个赶到清璃宫，如此急切想要夺她的孩子，就觉得永远都无法原谅她。
    这几个月，太后明里暗里给她下了不少绊子，不仅与王露薇一起设计陷害她，想让她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失去扶养自己孩子的资格，还截了詹玲珑写给大将军的信，以致于大将军一直上奏要秦牧废了她。
    这些根本不是小仇怨，只要失败哪怕一次，付明悦的孩子必然已经被太后和王露薇夺去了。如今太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想将一切揭过，真当她是那么好拿捏的人么？
    “之前是哀家错了，明悦，你就不能给哀家一个机会吗？”太后恳求。
    付明悦冷笑，也不知道这位老太太究竟想做什么，表面跟她和好，然后再在背后插她一刀？她早已厌倦了那套“利用、反利用、反反利用”的伎俩，没空跟太后虚与委蛇，宁愿大家在明面上开战。
    “太后是皇上的嫡母，臣妾不过是晚辈，怎当得起太后的认错？”她冷冷说道，“太后好好休息吧，臣妾就不打搅了，告退。”
    她没有去看太后的神色，福了一福后便离开了寝殿。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与太后为敌，但被逼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和太后已经不可能再和好，等她登上后位后更加不可能。
    后宫应该只有一个人做主，从秦牧有意立她为后的那一刻起，她与太后之间便有了实际的利益冲突，只是她曾以为她们可以和平共处的，没想到太后主动向她开了火。
    如果说太后针对她，她还不想置太后于死地的话，那么太后想谋朝篡位，便是她绝不可能容忍的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太后仍然贼心不死，想要将秦攸推上帝位，难道秦攸做了皇帝，她这个太后就能永远在后宫叱咤风云，长盛不衰吗？真是太天真了。
    无论谁做了皇后，都不会想有个太后压在自己头上，自己还要事事请示于她。太后想要长期把持后宫，根本就不可能。
    长江后浪推前浪，人，是不能不服老的。
    回到清璃宫，她有些闷闷不乐，虽然早已决定要与太后开战，但两人之间毕竟曾有过不少情分，她又是个重情的人，曾经的上慈下孝变成如今的势不两立，要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闷到下午，她决定去内书房。
    她到长青宫不需通传，宫人早都习惯了。自从上次王露薇在大殿喂秦牧吃东西，被她看到，逼得秦牧跳河赔罪的事发生后，他们就更加战战兢兢，如果有别的妃嫔求见，便打醒十二分精神盯着，一旦发现付明悦的身影出现，立刻去向秦牧报告，以免上次的事件重演。
    付明悦离内书房门口大约还有好几十丈，宫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因为此时书房里还有一位会引发灾难的祸水，要是被付明悦见到，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晨夫人来了。”宫人小心翼翼的开口。
    秦牧立刻对眼前之人一挥手：“快退下吧。”
    “皇上……”娇柔又委屈的声音，伴着珠泪点点，绝美的容颜让宫人也看得呆了，正是王露薇。
    今日她来并非要勾引秦牧，而是因为之前的冲突来向秦牧“求助”，希望秦牧能劝付明悦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并一再表示自己绝无冒犯付明悦之心，只想在后宫的日子能好过一些罢了。
    她说话十分有技巧，句句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又不时透露出自己并非付明悦的敌人，希望她不要因为误会就针对她的意思。虽然表达得比较隐晦吧，但却又让人稍微一想便能明白，加上人本能的便会对极美的东西有好感，因此倒是得了秦牧几分同情。

    眼看她的目的就要达到，谁知付明悦突然来到，秦牧立刻对她不耐烦起来。
    “你说的朕都知道了，下去吧，朕会找个机会同明悦说的。”
    “是，臣妾告退。”她知趣的行礼退下，却在迈过门槛的时候突然摔了一跤，脚崴了一下，顿时坐在地上低声呻.吟起来。
    秦牧没有办法，总不能就这样把她丢出去吧？只能命人扶她在一旁坐了，传太医来替她诊治。
    付明悦到来的时候，王露薇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秦牧正在批阅奏折，但明显有些不自然。付明悦的心顿时又堵了起来，本想来这里转化一下心情，没想到竟又遇到王露薇。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可以发火，上次已经惹得太上皇恼怒，决不可以再重蹈覆辙。
    “臣妾叩见皇上。”她俯身下拜。
    “快起来。”秦牧起身扶她，温柔的说道，“朕本想着批完奏折就去看你和三个孩子，没想到你倒先来了。走吧，我们去清璃宫。”
    付明悦笑道：“臣妾小厨房的人最近新发明一种糕点，皇上去尝尝可好？臣妾觉得还不错。”
    “你也该收拾收拾准备搬去凤仪宫了，几个孩子的住处还要你多费心。”
    凤仪宫，那是历代皇后的居所。
    “皇上放心，臣妾自有分寸，皇上先去尝了糕点再说，若是能入皇上的法眼，臣妾再送去长安宫给太上皇和太后品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孝顺了？”
    “臣妾一直很孝顺好吗？皇上你诋毁臣妾……”
    忍笑声传来。
    “好了别闹了，快走吧，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人的声音渐远，身影也很快就见不到了，王露薇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恨恨的看了半晌，这才起身回宫。
    已经走远的付明悦表情淡漠下来。
    越是重视敌人，她就越是会得瑟，对敌人最大的打击是从骨子里蔑视她，让她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第144章 护犊
    “皇上，臣妾突然想起出门前忘记吩咐小厨房准备糕点了。”付明悦笑盈盈的看着秦牧。
    秦牧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骗子！”
    “臣妾是小骗子的话，皇上就是大骗子！”她的语气并无一丝异常。
    “朕何时骗你了？”
    “皇上明明在内书房欣赏美色，却对臣妾说是在批阅奏折，不是在骗臣妾吗？”她的脸上尤带着笑意，声音却冷得可怕。
    “明悦——”秦牧这才知道她并非开玩笑，急急说道，“她只是来求朕从中调解，想与你和好。”
    “然后皇上答应了？”
    “没有！”
    “是臣妾来得太早了吧？否则多对着美女坐一会儿，皇上什么都会答应了。”
    秦牧看着她：“朕是这种人吗？朕知道她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还想夺走我们的孩子，可是那天晚上你也听到了，这一切都是卓可欣设计的，她虽然做错，但也不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朕想到以后终将……朕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便想……何况一直与她僵持着，你心里也不舒服，何必呢？”
    早在他向付明悦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他便已有遣散后宫的打算。他不想后宫人人都与付明悦为敌，也不想再去宠别人来转移那些妃嫔的仇恨，他只要付明悦，也只要他和她生的孩子。放着那些女人在后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意外发生，他不想她们母子几个再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