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一下比较好，夫人若是想念孩子，不如一同住到长宁宫去，等这里收拾好了再搬回来，这样便两全其美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为付明悦考虑，但三个孩子去了长宁宫，还能不能回来便是个大问题，太后岂能那么轻易放手？但秦牧又无法反驳，王露薇字字句句都以皇裔为重，他总不能毫无理由便置之不理。何况，谁知道幕后之人还有没有后着，如果三个孩子留在这里，又再出什么事的话，付明悦的处境将更为不妙。
    “母后近来身子不大好，三个孩子就送去长青宫吧，明悦也跟着去照顾他们。朕乃九五之尊，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近朕的身。”他说道。
    “皇上国事繁忙，且每日早朝也要离开很长时间，臣妾觉得皇裔还是跟着太后为好，反正有夫人在近旁照料着，也并不需太后太过费神。”王露薇仍然柔声相劝。
    “皇帝的确事务繁忙，不宜照顾孩子，依朕所见，三个孩子跟着朕去长安宫最为合适，朕也曾是大宣朝的国君，想必没有鬼怪敢接近朕。而且朕与敏佳太后闲着无事，有三个孩子陪着也热闹些，明悦以前又在长安宫住过几个月，想来也是习惯的。皇帝，你觉得如何？”
    伴随着威严的声音，太上皇携敏佳太后走了进来。


☆、第138章 不爱
    敏和太后身子一颤，差点摔倒，当年她便是栽在了太上皇手上，为了保全王家，将皇位拱手相让，如今太上皇又要出面干涉么？
    秦牧转头看向付明悦，付明悦轻轻点了点头。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至少太上皇不会站在敏和太后那边，而且太上皇有暗卫保护，孩子们是绝对安全的，她便可以放手对付敏和太后与王露薇。
    秦牧道：“如此甚好，只是要劳累父皇和母后了。”
    敏佳太后笑道：“说什么劳累不劳累，三个孩子是哀家的亲孙儿，能整日在哀家身边，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亲孙儿”三个字让敏和太后脸色又白了几分，敏佳太后是秦牧的生母，在众人眼里，自然比她更有资格扶养孩子。
    “皇上、太上皇、两位太后，几个孩子已经安排好，臣妾想说说此事的疑点。众所周知，臣妾曾被人陷害，以至于被打入冷宫，如今又有人指臣妾是借尸还魂，而非因为皇上真情感动天地才能复活，臣妾心中实在冤屈……”
    “你说，朕听着。”太上皇接口。
    付明悦再次提出墙上的泥印，太上皇带头过去看了，秦牧、敏佳太后也走了过去。敏和太后还在犹豫，王露薇轻轻碰了碰她，说道：“太后，臣妾扶你过去。”
    “这脚印看起来定是男子。”太上皇说道，“且不止一个。”
    “想必就是明悦说的那阵声响了。”秦牧道。
    “太上皇，请再查看尸体颈上的牙印，是否与臣妾相符。”付明悦指了指三具尸体。
    根本不是她咬的，当然不可能相符。
    “婢妾听说有些鬼怪作祟时会变身，甚至长出獠牙。”方晶晶又道。
    “无论本宫说什么，方更衣都认定了本宫是借尸还魂，对不对？”付明悦欺近她，“方更衣胆子倒挺大，如果本宫真是怪物，定然第一个咬破你的喉咙，吸干你的血！”
    方晶晶被她话里的凉意惊得打了个冷颤，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道：“婢妾与夫人无怨无仇，夫人为何要害婢妾？”
    “你口口声声污蔑本宫是怪物，竟还敢说无怨无仇？”付明悦冷笑，“方更衣入宫时日也不算短了，应该知道就算本宫死了，凭你的份位也是没有资格扶养皇裔的，到底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本宫？”付明悦厉声道。

    “婢妾并没有。”方晶晶竭力镇静下来，“婢妾只不过是担心皇裔安全罢了。”
    “方更衣身为从八品更衣，竟敢对从一品夫人不敬。赵德福，传旨下去，方更衣贬为庶人，迁入冷宫思过。”秦牧冷冷的说道。
    方晶晶愣住了，没想到秦牧竟凭几句话就直接将她打入冷宫。
    “还不给朕拖下去！”秦牧怒。
    众人大多暗暗称快，这方晶晶是个莽撞无脑之人，之前仗着得宠过几日便耀武扬威，被贬为更衣后还不知收敛，别说她了，满月宴上许珂都因为污蔑付明悦被打入了冷宫，许珂当时还是从四品芬仪呢。
    “太后——”方晶晶向敏和太后叫道。
    敏和太后立刻道：“此等不守规矩之人，还不快掩口拖下去！”
    宫人赶紧捂住了方晶晶的嘴巴，将她拖了出去。雨水打在身上，湿了她的鬓发，在拖拽之下头上固发的簪子跌落，一头青丝被雨凝成了一股一股的，姣好的面容上妆容被冲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秦牧的铁腕手段下，无人敢再出声，太上皇命夏霖将宫正司的人和太医都请来，当场验尸。
    代宫正何园正想立功转正，遇到这个机会岂肯放过？她是人精，知道秦牧的意思是要护着付明悦，便极力查找对付明悦有利的证据。
    “皇上，咬这三人的人两只门牙不对称，左边那颗缺了一点点，第一颗大牙也有破损，所以那个位置的牙印稍微浅了一点。从三人的神情来看，他们被咬之时并未挣扎过，奴婢判断，她们应该是被人杀死后再被咬的。”何园说道，“而他们的死因，应该是被银针刺脑。”
    她从其中一具尸体的头部拔出了一根长长的银针，银针一头还沾着脑髓，令人作呕。
    “给朕彻查！”秦牧咬牙道，“无论牵涉到谁，大胆的查下去，一切有朕给你撑腰！”
    “奴婢遵旨。”
    “好了，夜已经深了，皇帝你明日要上朝，先回去歇着吧。朕与敏佳太后今晚歇在这里，等天亮后便带三个孩子回长安宫。”太上皇说道。
    一场闹剧暂时收场，众人各自回宫。卓可欣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临走的时候却对王露薇颇有深意的笑了笑，王露薇假装没看到，扶着敏和太后去了。
    雨夜中，一个身影快速向冷宫的方向而去。
    *
    闹了一夜，付明悦又累又睡不着，今晚若不是太上皇及时到场，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敏和太后是彻底跟她撕破脸了，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让她宁可跟害过自己儿女的人联手，也要置她于死地。
    敏和太后不是蠢人，王露薇并不好拿捏，就算将自己拉下马，推了王露薇上位，王露薇就会一切唯她之命是从吗？太后难道自信可以一直控制住她？
    她总觉得，太后与王露薇之间没有那么简单，太后一定还有后着。
    先有许珂，后有曾静、方晶晶，王露薇到底还收买了多少人来对付她？而斜风那边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太后的阴谋，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惊悚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莫非……斜风叛变？
    暗卫本来应该都是死忠，何况斜风还是暗卫的教头，若她的忠心有问题，当初太上皇也不会将她派到敏和太后身边。何况，就算她叛变，也该将事情做得更逼真一些，才能瞒过太上皇，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坦诚自己并无任何发现。
    这是问题中关键的一环，她却始终想不通，不由得很是烦躁。
    如今嘎肥油要日夜守护三个孩子，她也不敢派它去长宁宫打探。虽然有秦牧护着，但敌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随时有可能招架不住，毕竟她只有一双眼睛，看不了那么多。
    “经过今晚的大闹，明日前朝应该又有不少人要上奏让秦牧废了你，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是最好的理由。妃嫔再得宠，总不会重要过皇裔，只要他们一直以皇裔安危为借口，这事便没办法消停。”king说道，“明日一早，你便去找詹玲珑，詹正庸那边只能靠她才能压下去，詹正庸并非对你有偏见，他是忠于秦牧的，针对你只是封建思想使然。”
    “我知道了。”付明悦蔫蔫的答道，她真的好累。
    *
    见她来到漫罗宫，詹玲珑并没有惊讶，躬身道：“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付明悦虚扶了她一把。
    “夫人来找臣妾，可是为了上次臣妾所提之事？”
    “钰贵嫔快人快语，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付明悦看着她，“上次贵嫔跟本宫提过之后，本宫一直在等贵嫔的诚意，可惜本宫只看到大将军变本加厉，不知贵嫔究竟是何意？”
    “夫人容禀，臣妾当时的确有传递书信给父亲，谁知中途被人劫了，臣妾也被那人警告，要臣妾不得再插手此事，否则就给臣妾冠上干政的罪名，因此臣妾才未再有行动。”
    “贵嫔此时告诉本宫，就不怕那人了吗？”
    詹玲珑轻轻叹了口气：“当年臣妾初进宫便被封为正三品贵嫔，如今两年多过去，仍居正三品，夫人却已从御前女官一路升到从一品夫人，而且不久便要立后。在臣妾心中，夫人你才是后宫的常青树，是臣妾最得罪不起的人物。”
    她神色淡然的与付明悦对视：“因为夫人是皇上最爱的女人，无论谁要伤害你，皇上都会一直护着，臣妾拿什么跟夫人争？”
    付明悦有些无言以对，詹玲珑自从复位以来就一直十分低调，她只当她是吃亏太多学乖了，没想到她却是心灰意冷了。
    “夫人，你爱皇上吗？”她问道。
    付明悦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才答道：“当然，后宫妃嫔哪个不爱皇上？”
    “夫人错了，大部分妃嫔爱的只是地位和尊荣，而非皇上本人，臣妾就不爱皇上。”她站起身，“臣妾进宫，是因为臣妾的父亲为皇上立下了许多功劳，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人从来都没有好结果，臣妾便想进宫做妃嫔，有臣妾在，若有一天父亲犯了死罪，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也许会网开一面。”
    “可是臣妾没想到，这后宫根本不适合臣妾。臣妾出身武将世家，虽为闺中女子，却从小练就了大大咧咧的性格。臣妾冲动、易怒、心思浅，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别人几句挑拨就差点将夫人杖毙。臣妾在后宫，自保已是不易，更别提为父亲筹谋。夫人，你说臣妾傻不傻？”
    她走回椅子上坐下，又道：“经历了这么多，臣妾才明白，任何一个世家如果想要保全自己，最好便不要将族中女子送进宫，前朝后宫彻底分开，皇上才不会有所忌惮。夫人，臣妾愿意冒险替你将此事压下，但臣妾有件事想求你。”
    “你说。”
    “等你登上后位，可以放臣妾离宫吗？”
    付明悦吃惊：“你想离宫？”
    詹玲珑点头：“臣妾不爱皇上，皇上也不爱臣妾，或许他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给臣妾几分颜面，却永远不会像护夫人一般护着臣妾，臣妾早晚得死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所以……”
    她起身下拜：“臣妾并非与夫人谈条件，只是请求夫人。”
    付明悦一阵唏嘘：“好，本宫答应你，等本宫当了皇后，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宫。”
    “多谢夫人。”
    付明悦扶起她，问道：“那个劫了你书信的人，是谁？”
    其实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在后宫能有这个能力的人并不多，用排除法便可以得出结论。
    “是敏和太后。”詹玲珑说道。
    一切都在付明悦的意料之中。


☆、第139章 备战
    付明悦刚从漫罗宫回到长安宫，就听说方晶晶在冷宫自尽了，她倒没有太在意，并非因她冷血，而是方晶晶实实在在想害她，她又怎会去同情一个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
    方晶晶死了，她以为结果只是王露薇少了一枚棋子而已，谁知王露薇还有更厉害的后着。当天晚上，清璃宫便开始闹鬼，数个宫人亲眼见到一个疑似方晶晶的“女鬼”在院子里飘荡，阖宫都听到她凄厉的索命叫声，所有人都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事情在短时间再次闹得沸沸扬扬，付明悦气得要亲自去捉鬼，被太上皇拦住了。
    “说不定对方已经设下陷阱，要引你前去，你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臣妾心里憋屈得紧，脏水一盆接一盆往臣妾身上泼，昨晚的事明明是有人陷害，她们今日又扮鬼来污蔑臣妾！”付明悦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偏偏一直都无处发泄。
    “这点事就忍不了，那你活该被人害死！”太上皇斥道，“有皇帝和朕护着你，你急什么？谁说不会还你清白了？当初你被打入冷宫，都能复出做皇后，如今这小小挫折就将你打倒了？”
    “臣妾知错了。”她低头道。
    太上皇的语气虽严厉，却给她带来了一股安定的感觉。只要秦牧信她，太上皇护她，别人也就只能污蔑罢了，根本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跟着朕的时候一直都很聪明，怎地做了牧儿的妃嫔后，竟变得如此蠢笨？明日见到牧儿，朕得好好教训他一番才行。”
    付明悦吐了吐舌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臣妾是被皇上影响的，太上皇的确该教训他。”
    敏佳太后笑道：“好啊，明悦你拐弯抹角骂哀家的儿子蠢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