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你不用担心。”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这位悲伤的皇帝。
    秦牧再望了三个孩子几眼，转身往宫外而去。
    太后没有再阻拦，她一直在想着秦牧的话。之前秦牧被周舒黎刺伤，命在旦夕，她便曾起过杀了他，让秦攸取而代之的心思，最终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放弃了。如今却是秦牧自己主动提出，只要他一死，秦攸便可以名正言顺继位，总不可能让刚出生的小皇子做皇帝吧？
    她望着秦牧的背影，只觉一阵萧索孤寂涌上心头，似乎已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付明悦，这个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的女人，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竟可以让一个男人为了她连皇帝也不想做，只想与她同死，做一对鬼鸳鸯？
    她做皇后二十多年，太上皇一直敬重她，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深，他对她的宠爱多半还是看在她娘家的份上，所以她一直不明白两情相悦是一种什么感觉。
    秦牧与付明悦，他们之间曾有过许多误会，秦牧甚至曾将付明悦打入冷宫，可他们无疑是非常相爱的，在后宫这样的感情真的很少见，为妃嫔殉情的皇帝，历朝历代从所未见，就连太上皇也做不到。
    付明悦虽然死了，却比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幸福，因为她得到了世间女子都想得到的真情。
    秦牧一直抱着付明悦往定河边走去，身后远远的跟着一大批宫人，众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不敢靠近，怕刺激到他。他对晨昭仪如何宠爱，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她死了，他自然伤心欲绝，这个时候凑上去，多半没有好事。
    但他们也不敢离得太远，万一他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呢？虽然这个可能性极低，但若是发生，他们便得跟着陪葬了。
    秦牧一边走，一边轻声跟付明悦说着话，说的都是两人认识以来的那些琐事。他脸上的神情非常温柔，完全不像是一位威严的帝王，而只是一位深情的丈夫。
    他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清溪宫，这里有他们美好的回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要带她来这里看一看。站在两人翻越过很多次的宫墙下，他将她搂紧了些，纵身跃了上去。
    院子，正殿，偏殿，他抱着她一一走过。
    他很平静，从做出殉情决定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了悲伤，他们很快就要长厢厮守了，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
    在那个雪夜她曾坐过的廊下，他抱着她轻轻坐下。那时她那么瘦弱，几乎是皮包着骨头，那是他们之间关系最冷漠的一段时间，他每天都觉得自己的心很痛，那么害怕再也不能得到她的原谅，再也无法与她相依相守。好在，她终于肯回头。
    他不喜欢她太瘦，怀孕后丰腴的样子才好看，那个傻瓜，她竟因为自己长胖和脸上出红疹而不好意思见他。他不知道有多希望她能胖一点，至于那些红疹，根本丝毫无损她的美丽。
    她曾数次因为王露薇吃醋，她以为王露薇长得那么美，所有男人都会为她倾倒。她错了，在他心里王露薇根本微不足道，她便是最美的了，他怎么会看上别人呢？
    想到这里，他嗔怪的对她说道：“你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朕的心意？在朕看来，那些女人都是一样的，只有你不同，什么王露薇，她给你提鞋也不配。”
    他站起身，抱着她从正门出去，来到两人曾经遇到死士袭击的地方。过了这么久，那些痕迹早已不复存在，但当时的情景却又一次在他脑中清晰重现，那是她最后一次以白禾的身份出现。他很喜欢白禾，聪明、狡黠，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很自在的样子。
    他摸了摸她的脸，说道：“你还欠朕一个洋葱，你不记得了吗？要是不还，朕就生生世世缠着你，你别想逃出朕的手掌心。”
    这里离定河已经很近，他抱着她来到河边，此时是朝阳初升的时刻，柔和的阳光照着她，给她苍白的脸颊增加了一些艳色。他俯身深情的吻住她，他不要放手，永远都不要对她放手。
    “君住定河头，我住定河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定河水。”他念出她曾经吟过的诗，“明悦，以后我们就住在定河，开心吗？”
    他起身，抱着她往河里走去。
    “牧儿，回来！你这是要做什么？”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个人影站在岸边，赫然便是太上皇和敏佳太后。
    两人本在南方游玩，突然接到秦牧报喜的信函，知道付明悦怀了三胎，便打算在她生产前赶回来，原以为还能照顾她一段日子，谁知一回来就听说付明悦诞下三胞胎，自己却难产而死，而秦牧则抱着她一路往定河而去，两人赶紧跟了上来。
    秦牧听到父亲的声音，脚步丝毫未停。
    “牧儿！”敏佳太后哭道，“哀家知道你很伤心，但你不能丢下大宣朝的子民，也不能丢下你和明悦的三个孩子啊。”
    秦牧仍然不理。
    太上皇走上前去，抓住他的胳膊就将他往回拖去，秦牧使了个巧劲，脱离了他的束缚，继续抱着付明悦往河中而去。
    太上皇再次上前，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回荡在河面上，跟随而来的宫人都是浑身一颤，这一巴掌着实不轻。
    秦牧被打得一个趔趄，怀中的付明悦顿时往水中跌去，他赶紧斜退一步，总算及时接住了她。
    “父皇，明悦睡着了，不要吵她。”他温柔的说道。
    太上皇向岸上的白露寒露招手：“将皇帝拖回去。”
    两人得令，不由分说上前架住秦牧就将他往岸上拖。秦牧怕付明悦会跌下去，不敢大力挣扎，被两人拖到了岸上。
    “将明悦的尸体带回清璃宫。”太上皇继续指挥。
    这下秦牧不干了，死死抱住她，红着眼说道：“谁敢跟朕抢明悦，朕就杀了他！”
    他的样子很可怕，仿佛随时可能暴起杀人，气氛紧张得连白露寒露都不敢靠近。
    “你是大宣朝的皇帝，怎可为一个女人殉情？你置大宣朝的百姓于何地？你想明悦成为众人口中的妖妃吗？”太上皇恨不能把他敲醒，早知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情种，但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付明悦殉情。
    “大宣朝还有四皇弟在，百姓需要的只是一位皇帝，并不在乎龙椅上的人究竟是谁。但明悦不同，她只有我，如果我们分开，她一定会不开心。”秦牧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付明悦身上。
    “牧儿，明悦牺牲自己，就是为了保全三个孩子，你怎能不顾她的意愿，让孩子们在失去母亲之后又失去父亲？”敏佳太后尝试着接近她，“何况你父皇与母后都老了，我们也很需要你，你不能丢下我们。如果明悦地下有知，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母后，你别过来！”秦牧立刻警告，“否则儿子就咬舌自尽！”
    敏佳太后伤心的哭了起来，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谁知这个儿子竟痴情至此，不但不想做皇帝，甚至连命都不想要了。
    “付明悦，这出戏好看吗？”prince的声音响起。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故意要我看到秦牧对我的深情？”付明悦肉体已经死亡，prince在她死亡的前一刻启动了“对选定对象起死回生一次”这个系统彩蛋。
    当时她明明让prince对第三个孩子使用彩蛋的，但prince知道，孩子根本不会有事，要死的人是她。之前他故意瞒着没说，只是为了宽她的心。
    付明悦虽然郁闷，但想到三个孩子都已平安诞生，便没有责怪他。但他复活她之后，却迟迟不肯让她归位，只让她像灵魂一样飘荡，看着秦牧抱着自己已经死去的肉体伤心欲绝，甚至差点殉情。
    “亲眼看着这一切，你还舍得离开他吗？”
    “prince，我不明白，你明明是来帮助我完成任务的，却为何要将我往相反的路上推？”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尽管遵照你的心意行事，不要违背自己的内心，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很圆满，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prince道，“要现在送你还生吗？”
    付明悦虽不明白prince的话，但舍不得秦牧继续为自己伤心，只好将心中的疑惑压下，说道：“要。”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正对上秦牧的一双星目。
    “皇上……”她轻声唤道。
    秦牧吃惊的望着她，太上皇和敏佳太后也立刻噤了声。
    两位御医已确认她死亡，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她竟然……活了过来？
    “皇上，我们是在哪里？孩子们呢？”付明悦装作迷惑的问道。
    秦牧顿时喜极而泣：“明悦，你没死，你没死，朕好开心！”
    “臣妾生完孩子就觉得好累，醒来已经在这里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牧抱着她转了一圈，说道：“没事，你在产房闷了很久，朕抱你出来透透气。你刚生完孩子，不宜吹风，朕现在就带你回去。”
    太上皇和敏佳太后见付明悦的确是活过来了，自然也是高兴的，但一众宫人中，除了小凯子，其他人都一副惊吓的表情。
    见秦牧已经抱着付明悦往回走，太上皇状似感慨的说了一句：“可能是牧儿的深情感动了天地，因此神灵让明悦返生，全了牧儿的一番情意吧。”
    当天这句话就传遍了后宫，到处都在讨论秦牧深情感动天地让付明悦复活的事，太上皇非常满意。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何内情，但若不站出来说这句话，说不定别人会将付明悦当做怪物，有了这句话，她和秦牧的感情会迅速被传为一段佳话。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第129章 请罪
    付明悦坐月子的这段时间，秦牧每日除了上朝便在清璃宫陪她，其他妃嫔连他的面都见不到。付明悦怕太上皇和两位太后生气，让他搬回长青宫。但秦牧说道等她出了月子，他自会去向太上皇请罪，在这之前，她别想将他赶走。
    “皇上，臣妾满身污秽，自己都无法忍受，你离臣妾远一点吧。”付明悦是一个顾及形象的人，生完孩子之后就一直没洗过澡，浑身都不舒服，偏偏秦牧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态度，比她还自然。
    “明悦，三个孩子的名字朕已经取好了，你看看怎样。”秦牧根本不接她的话头。
    “什么名字？”付明悦一向对取名很感兴趣，注意力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
    “老大叫秦爽，老二叫青青，老三叫悠悠，你觉得好不好？”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好名字，臣妾很喜欢！”
    秦牧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下文，付明悦奇怪的回望，她并没有什么下文啊。
    “你不对儿子的名字发表意见？”秦牧提示。
    “哦哦，那个啊，”付明悦满不在乎的说道，“儿子的名字随便啦，好听不好听都无所谓。”
    秦牧：“……”
    “喂奶的时间到了。”付明悦推他。
    本来按照惯例，皇子公主应该由奶娘喂奶，妃嫔不能亲自喂养。但付明悦坚持要让孩子吃亲娘的奶，秦牧不忍拒绝，只得做出让步：孩子满月前，每日早中晚，付明悦可以分别喂三个孩子吃一顿，其余时间仍交给奶娘。
    付明悦知道身在皇家，能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便没有再争。每天的喂奶时刻，便成了她最幸福的时光，能与孩子们亲密接触，看着他们肥嘟嘟的脸蛋和不停吸奶的小嘴，她的心都要化了。
    如prince所说，三个孩子都长得像秦牧，青青和悠悠这对同卵双胎的姐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平时只能靠衣服颜色来区分。
    “皇上，臣妾觉得好亏，他们明明是从臣妾肚子里出来的，却跟臣妾一点都不像，光看长相，都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
    秦牧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为了补偿你，朕决定册封你为皇后，你觉得这个补偿够不够？”
    付明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皇上，你在说什么？”
    “朕说你劳苦功高，想册封你为皇后。”秦牧重复道。
    见她半天回不过神来，他柔声道：“朕曾经说过，若你诞下皇子，便在他百日时立为太子，太子的母亲做皇后，理所当然。”
    “皇上，你真的……要臣妾做皇后？不会后悔吗？”
    秦牧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决不后悔。”
    付明悦哽咽道：“多谢皇上。”
    秦牧伸手戳戳正在吃奶的秦爽的小脸，脸上带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付明悦突然想到什么，问道：“皇上，臣妾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能否先册封臣妾为从一品夫人？”
    只要升到夫人位，系统就可以再次升级。
    “再过三个月你就是皇后了，何必多此一举？”秦牧不解。
    “还有那么长时间，臣妾想先升到夫人炫耀炫耀。”付明悦调皮的望着他。
    一众妃嫔如果知道皇帝要册封她为皇后，必定有不甘心之人会想方设法阻挠，系统能再次升级的话，对她是很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