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旦有人被赶出张家村，那人很有可能无法在茅岭县立足。村长不想同意二牛这样干，于是就说，“那行，我好好想想。”
  二牛很是干脆的点头，接着走出村长家，这态度看在村长眼里就是二牛也不想用赶人的法子来约束村里人。
  二牛把能说的都跟村长说了索性就丢开不管了，不晓得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他又闲一天就闲不住了。去张三七家里买豆腐时，
  张魏氏一见二牛来了又是端水又是递瓜，二牛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三七哥呢？”
  “他去县里送臭豆腐了。”
  “这个天？”二牛诧异，见对方点头，身子一颤，“这不是胡闹么，要是，要是山上的石头掉下来咋办？”二牛差点脱口而出，“山体滑坡、泥石流”。
  “是趁着雨小的时候去的。”张魏氏见二牛脸色不对，“大兄弟，咋了？”
  二牛摆摆手，“没事，你先给我称一桶豆腐。”说着掏出铜板。
  “钱你拿回去，咱家有的是豆腐。”张魏氏忙说。
  “你要是不拿钱我下次就不来你家买豆腐了。”说着二牛把钱往桌子上一放，披着蓑衣拎着豆腐就去村长家，直接在门口跟村长说张三七冒雨去县里的事，村长先前还犹豫，等天一放晴他就召集村里人搁打谷场开会。有了上一次的拔猪毛，村里人这次一见村长就问，“村长，可是又有啥赚钱的法子了？”
  村长笑道，“对！是咱们二牛想起来的。”
  “我们晓得，咱们村里除了二牛还有谁有那么聪明。”
  二牛膝盖一疼，抬头看见周围几个年轻后生眼里尽是崇拜，暗呼一口气，这仇恨拉的，“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其实我一说大家都知道，只是没人想的起来。”
  “那你说说这次又是啥？”一人忙问。
  村长摆手，“都别急，咱先把规矩说了。”
  “咦？咋还有规矩咧。”
  “无规矩不成方圆，当然要有规矩，不然都像三牛跟广丹那么多嘴，人家二牛想破脑袋也是给别人做嫁衣。”村长说着往张蓝氏那边一瞟。
  张蓝氏道，“村长，大力打过三牛了，他以后都不敢了。”张蓝氏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却让小牛去二牛那里偷学手艺。可好不容易搞到的手艺却被三牛卖了出去，张蓝氏回到家差点吐血，逮着三牛就一顿狂揍。当她听见三牛说他卖方子是为了给自己盖房子，张大力下不去手了。
  村里人问他撒子的事，张蓝氏一律说三牛贪吃被人家骗了。此刻真怕村长揪着三牛不放，便催促道，“啥规矩你尽管说，咱们一定守着。”
  村长一开口，打谷场上一静，好心的村长不会说办法是二牛想出来的，“大伙儿怎么看，是做豆腐乳还是不做？”
  豆腐乳相当于铜板，规矩虽然吓人可只要自己闭上嘴巴坐在家里就能收钱。村长又说，二牛带着村里的后生去送货......张老五看看村长又看看二牛，胳膊一伸，“我同意！”
  “你？”众人寻找声音一看，“老五，这里没你啥事！”
  “凭啥！”张老五梗着脖子，“村长，我是不是张家村的人？既然是，凭啥没有我的份。”
  “谁不晓得你好吃懒做，回头你把豆腐乳的法子卖出去，你让大伙儿喝西北风啊！”
  张老五生生气笑了，以前也没见他们一个个饿着，“你们不信这好办，老大夫，你过来把村长刚才说的都写出来，我签字画押。”
  老大夫一听，“对了，村长，就像老五说的那样，签字画押！”
  二牛心中一喜，自己咋就没想到呢。小牛看向张老五的眼神瞬间变了，嘀咕道，“没想到他还有点用处。
  “好了，这里没咱啥事了，回去让齐当家给他家里的下人写信。”二牛冲着村长点点头就去找齐升。
  齐升吹干纸上的墨汁，“你明儿就可以安排人做豆腐乳了。”
  二牛笑道，“谢谢！”
  “哟，难得啊。”齐升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我还以为你就会琢磨乱起八糟的吃食呢。”
  “那个，我下次无论做啥吃都先跟你讲一声，行了吧。”二牛想要人家帮忙不得不低头。
  可齐升根本不信他，“再说吧。”
  二牛仰倒，看向齐升嘚瑟的脸，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膈应吐他。

  ☆、第37章 吃出客源

  齐家的一些经常跟着齐升到处跑的下人，若说个个都能独当一面那很牵强，但两个人一起帮着二牛去找买家那是绰绰有余。
  二牛很是谨慎地把两个小坛子交给两人，“这是两种不同口味的豆腐乳，成本我也给你们说了，一坛子五十文，最低四十五文，如果你们能卖到五十文以上，卖出去多少都算你们自己的。”
  “什么？”齐光的手一抖，“我，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二牛笑道，“你没听错。”见齐升想开口，冲他摇摇头，“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可以让你家二爷写个文书。”
  “不，我不是这意思。”他只是奇怪张二牛是不是还没睡醒。
  “既然没什么异议那就快去快回，张家村的老少爷们还指着你俩呢。”齐升吊着胳膊道。
  二牛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你们找到买家时，不要表现的非他们不可，还有，无论有没有找到买家，七天后必须回来。”
  齐升见他们看向自己，淡淡的说，“听二牛的。”
  这话一出两人心中一凛，再看到趴在张二牛怀里的小少爷，两人还有啥不明白的，从这一刻起二牛就是二爷啊。
  基于这个原因，两人选择了骑马，临安府离茅岭县四百多里，两人紧赶慢赶第二天上午就到了。
  这时二牛也找到村长，“大伯，可以做豆腐乳了。”
  村长放下手里的青草站起来就问，“现在？需要我干啥？”
  “麻烦你去通知一下村里的人，让他们到打谷场去，我有话要说。”
  “行，交给我，你先去！”说着村长就走。
  这些天来，村里人晚上睡觉时都在琢磨二牛什么时候才能教他们做豆腐乳，一听村长喊人，都没容村长说话就接二连三往谷场跑。
  二牛正劝萌萌去跟村里的孩子一块玩儿去，可能最初见到二牛时，他吃饭都被二牛抱在怀里，以致于小孩儿最喜欢粘二牛，即便如今齐升就在二牛家里面，萌萌照样不理他二叔。
  于是二牛抱着孩子说，“我算了一下咱们村总共有六十四户人，假如一家做十坛豆腐乳，那就需要六百四十个坛子，这么多坛子直接去窑厂买的话比较合算，大伙儿以为咧？”
  “为啥一家十坛？”有人就好奇的问。
  二牛道，“一坛能装六斤豆腐乳，做的太多卖不出咋办。”
  众人可不晓得什么能不能卖出去，只知道豆腐能换钱，二牛答应帮他们卖，而他们也都签字画押了，“就不能多做一点？”
  二牛很是坚决的摇头。这还没开始呐，做十坛他都觉得多了，要不是齐升说卖不出去他可以写信让他的朋友们过来帮帮忙，二牛真怕几千斤豆腐乳一下子砸在自己手里。
  “那六十四户你咋算咧？”有人又问。
  二牛道，“成亲而且已经单独住的算一户。没单独住有孩子的也算一户。”
  “那咋成！”有人不乐意了，“就因为我儿媳妇还没生你就不给我们算两户？凭啥？”
  “嚷嚷啥！显摆你嗓门大啊！”村长一吼，冲着二牛叫喊的人脖子一缩，“就凭二牛有了赚钱的法子不捂住，你们还想咋样？是不是让二牛帮你家盖房子，让你儿子出来住！”
  “想的美！”张蓝氏往前三步走，冲着刚才叫喧的人道，“你他娘的做白日梦咧！”
  “你给我站回去！”村长一看着她就头疼，不晓得这妇女又哪儿不正常了，“这里没你啥事！”
  “谁说咧！”张蓝氏双手叉腰，抬起下巴，“二牛是我大侄子，他说咋样就咋样，不想做豆腐乳就滚！”
  蛮横的话听得村长一愣，就连混在人群中的小牛也傻了，二牛回过神来就说，“大娘，咱去买坛子当紧，你赶紧站回去。”
  张蓝氏大摇大摆的转过身，冲着众人哼一声，嘀咕道，“不念着二牛的好就算了，还恁会找事，还有没有良心？要不要脸！”随后一转身，“二牛，要不咱们回家自己做去。”
  二牛眼前一黑，先前说话的人清楚张蓝氏的德行，而她又是二牛的亲大娘，真怕这混不吝的人把拽回家关上门自己赚钱。
  打眼一瞧见他怀里的小孩，猛然想到二牛还是县太爷跟前的名人，就觍着脸道，“咱听二牛的，二牛你接着说。”
  “对，二牛，咱们啥时候去？”
  二牛道，“要不就今天吧，对了，豆腐是你们自己做还是到三七哥家里买？”
  张三七一听提到他，“我家的豆腐没了，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做出来。”
  “那成，要到三七哥家买豆腐的人回头去跟他说一声，咱们明天上午开始做豆腐乳。”二牛一语说完就有人接着道，“二牛，我能问一下一坛豆腐乳能卖多少钱？”
  二牛摇头，“我也不晓得，反正不会让大伙儿亏本。谁要是怕挣不了钱那等下次再做也成。”
  “那咋成咧！”听说广角家的米花糖一次能赚上百文，他们这都晚了，怎么能等下次咧。
  二牛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想赚钱却又怕前期投入，索性道，“愿意跟我一块去买坛子的现在就回家拿钱，不愿意去的明天上午也别往这边来了。”
  他这一说，呼啦一下，偌大的谷场上只剩下几个人，二牛看向张老五，“你不回家拿扁担箩筐，到时候用什么装坛子？”
  张老五往二牛跟前凑两步，“....二牛叔，是这样咧，我那个....”不自在地搓搓衣角，“你，你那个，能借我一点钱么？”
  “我家没钱！”小牛往二牛面前一挡。
  张老五下意识地抬脚，见二牛看着他又忙缩回去，“小牛，小牛叔，成不？咱能让让吗？”
  “你个别跟小牛瞪眼，你家里啥样不要我说你也晓得，借钱给你也成，到时候我从你卖豆腐乳的钱里面扣，咋样？”
  “成！”豆腐乳本就是二牛想出来的，这样一整，他跟空手套白狼没啥区别。
  爱操心的小牛也想到了，“二哥，你傻了？”
  “我好的很。”二牛要去县里，放下萌萌道，“领着萌萌回家，我晌午不能回来你就把早上剩下的饭菜热热，照顾好齐升，看好家！”
  “还要二牛叔你交代啊。”老五看向小牛，“就他这小气性子心眼恁尖，你三月不在家你家连一根鸡毛都不能少！”
  “哟，合着你那么了解小牛啊。”二牛似笑非笑地问。
  张老五莫名觉着背后一凉，“那啥，我去拿扁担。”不待二牛开口转身就走。
  “二哥，干啥对张老五恁好？”小牛想不明白。
  二牛见广角从远处走来，快速说，“因为张老五长得壮力气大，咱家收稻子的时候叫他来帮忙。”
  “就两亩稻子.....”小牛皱眉。二哥越来越会骗人了。
  “都让他干！”二牛话音一落，小牛点头，广角就到了跟前，“二牛哥，我爹去县里买豆子，问你家要不要买。”
  “买买买，麻烦三叔了。”
  “不麻烦！”说着冲广白招招手，不大一会儿，等众人到齐后，二牛就跟广白牵着萌萌回家了。
  此时，齐光牵着马来到了临安府最大的酒楼门口，问齐阳，“咱去这里看看？”
  齐阳非常不确定，指着马背上灰黑色的罐子，“人家那么大的酒肆不可能要咱们的豆腐乳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来之前二爷都没说什么，而且张二牛也说了，不成就回去。
  齐阳见他都把缰绳递给门口的小伙计了，只能抱着两个坛子进去。
  甫一坐下，小伙计就问，“客官，吃点什么？”
  齐光道，“两碗白粥四个馒头。”
  “嘎？”小伙计呆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锦袍来临安城最大的酒肆里面吃白粥？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遇见白痴了。
  齐阳见他不动，“怎么了？没有？”
  “有！”小伙计打个激灵，没有他也会给这二位变出来。打开门做生意，招呼不好来客他就可以卷铺盖回家了，只是在此之前，“掌柜的，那俩人好奇怪。”随即把齐光点的东西一说。
  “哪俩？”今天是月末查账的日子，酒肆的东家赶巧也在，顺着小伙计的手指看去，何平疑惑，“看着也不像吃白食的主啊。”
  “东家这话可说岔了，哪家吃白食的会吃粥跟馒头啊。”掌柜笑道，“你去后厨问问早上剩下的粥还有么，咱们且看看这两人为哪般。”
  齐阳见伙计走了，“咱按照张二牛说的办真能把豆腐乳吃出去么？”
  齐光一看小伙计来了，“你不饿啊？”
  “饿！”齐阳打开罐子，夹几块甜腐乳往白米粥里一放，然后又夹两块豆腐乳夹在馒头里，推推齐光，“吃不？”
  齐光很喜欢馒头夹臭豆腐，二牛如果不说一定要到了酒肆里，当着食客的面才能把罐子打开，一罐子臭豆腐可能已经被他吃去一半了。
  他俩这不同寻常的举动果然引的别人侧目，有人鼻子尖闻到一股臭哄哄的味道，却看他俩吃的头都不抬，就好奇的问，“兄台，你们吃的什么啊？味道怎么那么怪？”
  齐阳心中一喜，神色不变，“自家做的臭豆腐跟甜腐乳。”
  来人试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