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皇后,都还没到。
“太后娘娘,圣上,皇后娘娘驾到~!”随着一声长喝,身穿绛紫色龙袍的沐春国圣上皇浦玄鹤扶着一身深褐色宫服的宜信太后出现了。
他们身后则是身着紫色凤袍带着后冠的皇后石思琦。
其他宮妃倒是没获准参加这样的赏花会,只得在自己宫内不出来。
众人从座位上起身,大礼参拜。
三人坐下之后,皇浦玄鹤道:“众卿平身。”
皇浦玄鹤环视一圈,却发现自己的右下首竟然还空着一张桌几,于是问道:“何人还未曾前来?”
于是礼官上前打开礼册回:“启禀圣上,月皎城城主秦姑娘和成公子尚未抵达。”
皇浦玄鹤微微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一声长喝打断了:“月皎城城主秦姑娘,成公子,到~!”
于是众人都举目望向路之尽头。
秦音一手搭着成珏的手背,一手摆在自己的腹前。缓缓的走过来。
一身白色的锦袍上那绣着的一大从芍药竟似活了一般,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生姿。
一头乌黑的秀发直直的披了下来,没有做过多的修饰,仅仅是将耳侧的少许发丝编制成发辫,绕到脑后用一只极其简单的珊瑚发插固定了起来。配以同样式的珊瑚耳坠,简单又不失大方。
“月皎城秦音(成珏),拜见沐春国圣上!宜信太后!皇后娘娘!”秦音没有跪下参拜,而是微微一福礼。
“快莫多礼,朕也算是秦姑娘的朋友,秦姑娘随意即可。”皇浦玄鹤笑着说道。
秦音也不跟他多客套什么,起身之后,便和成珏一起走向那右下首空着的位置坐下了。
而此时,安国候石将军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圣上什么时候跟这丫头也这般熟识了?
石天琦更是有些诧异,但是看了秦音那一身衣衫之后,眸子垂了下,好似在思考什么。
宜信太后见都到齐了,便说道:“今儿也算是春日明媚的好日子,哀家便是厚着脸皮请一众年轻女子,公子们来宫里聚聚,大家也莫笑哀家这喜欢热闹的心情,人老了,总是觉得年轻人多走动走动,也算是安慰自己一番。因此大家莫要拘谨,就当哀家也是年轻人好了。”
众人稍稍放松了一些,看看身边坐的也都是平时熟悉的同僚,便三三两两的小声说了起来。气氛一时间倒也轻松的很。
宜信太后笑着看着那些年轻的女子们,几个闺中好友聚在一起,小声的耳语,说说笑笑,甚至有时候又同望向某群公子们,面带娇羞,顿时觉得自己也真的年轻了起来。
不过但看那些孩子们轻松活泛了起来,倒是眼前这几桌的人却总感觉压抑的很呢。
宜信太后看看自己下首坐的定国侯爷和雪晴公主,这俩到还好,低着头小声的说着什么,这模样真的跟他们小时候一般无二。
而且宇文昊对雪晴表现出来的呵护与关爱之情,也都不是虚假的,她还是看的出来,宇文昊和雪晴的这桩婚事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两家的约定制约了,但是他们之间也的确是有感情存在的。
如此,宜信太后觉得自己更是放心了,雪晴这桩婚事多半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的了。
她又转头看了看安国候的那桌席。越看越是心惊,心底里不禁责怪起安国候:这老匹夫到底想要做什么?已经有一个女儿是皇后了,难道还想再送一个女儿进宫吗?
而石思琦这会子也是心惊的很,自己这妹妹今儿是怎么了?这身服制打扮竟是比照着自己的凤袍后冠来的吗?
难道她想进宫?或者她更想坐自己身下的这个位置?
许是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安国侯爷抬头看向了自己大女儿的位置,只见她脸色非常的不虞,有些不解,更甚至于还有些怨怼。
安国候自然心里明白的很,但是为了这从小就娇惯了的小女儿,他只得暂时忽略掉大女儿的心情。
“安国候……”宜信太后声音里显得有些疑惑,“天琦可是与秦城主相熟的很?”
坐在前面的这几席自然都听到了太后的疑问,便又看向安国候的桌席。太后这么一提,他们便是很明显的发现了,安国侯府的二小姐这身装束竟是比照着自己姐姐皇后的服制穿的,而且和月皎城城主的衣饰又是那么的相似。
定国候宇文昊听了太后的这个问题,心里不禁暗暗叫好,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等来了这句话。
安国候府三人心里均是一惊,不约而同的想:难道太后知道了什么?
但是看看太后的脸色,那的确有是什么都不曾知晓的样子啊。于是安国候定了定神,起身回道:“回太后的话,小女和秦姑娘确实有几面之缘,想来小姑娘们之间总是有些情谊的。”
“如此便难怪了,哀家就觉得奇怪呢,若是没有什么情谊的话,怎生这衣衫却是如此的相似,好似闺中要好的姐妹俩一起挑选的一般。”宜信太后恍然大悟一般的说道。
定国侯爷宇文昊轻声笑了出来。雪晴不解的问:“昊哥哥,你笑什么呀?”
宇文昊止了笑,说道:“雪晴,倘若石小姐想嫁本候,与你做姐妹,你可愿意?”
雪晴顿时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了,哆嗦着嘴唇,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宜信太后听了这话,也瞬间恼怒了起来:“定国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雪晴都还没过门,怎生这妾氏倒是先要进门了吗?”
石天琦心里一惊,太后的态度怕是很不高兴。安国候赶紧起身,在下方跪了下去,道:“太后息怒,小女想嫁定国侯爷这个事儿尚且还只是小女单方面的思想而已。微臣断然不敢坏了长公主的好事。”
说道这里,石张氏赶紧拉着石天琦也起身跪到了安国候身后。
宜信太后哼了一声,没表态,任由他们跪着。
宇文昊突然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非常兴奋的拉上雪晴的小手说:“雪儿,你看,石小姐的衣衫甚是精美的很啊。比你身上这件绛红色的外袍更是精致万分呢。竟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知道什么衣料如此夺目?”
安国候一听,心里暗道:大事不妙。
雪晴也被宇文昊这一下说的从方才的事情上分了心,也专注的看向石天琦的衣衫,竟是发现在那白纱下隐隐闪着银光:“咦,真的呢!在发光!”
许是雪晴公主这一句话点燃了更多的好奇心,不少小姐姑娘们都悄悄的凑了过来。
石天琦再是傻,也知道这并不是好事,无奈太后没叫起身,他们也只能跪着,所以躲也不能躲的,任由人看着她身上的这身衣服。
“听说那是冰蚕丝揉着银丝编织的呢,这料子不是失传很久了吗?”
“天啊,是不是那种叫飘雪绛云锦的衣料?当年传说中的那个无名国君主给自己的皇后亲自编织成的衣料,用来做凤袍的?”
“凤袍?那不就是无名国的君后的服制吗?”
……
听着人群中传来的一声声议论声,安国候额头上不断的冒出冷汗。石张氏已经被吓的簌簌发抖。而石天琦此时也明白过来,今儿这怕是就是给她落下的陷阱。
宜信太后,皇浦玄鹤,石思琦也自然都听到了这并不算小声的议论之词。
秦音这才算是真正的看清楚石天琦身上穿的服饰和头上的饰品。她转头看了看成珏,成珏点点头。
她这才明白,原来石天琦真的胆子大到了这个程度,胆敢把她的服制穿了出来,只差一个凤冠没戴了。
不作不死!
宜信太后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沉声道:“来人,将石天琦的白纱外罩剥了,哀家倒是好好看看这身会闪光的衣衫究竟是何物。”
太后身后的两个嬷嬷应声出来,上前二话不说的一人压住石天琦,一人动手没用什么力气就将白纱外罩剥了下来。
“呀!”一阵阵的惊呼声想起。
那背后用银线绣着的龙凤交颈缠绵图案真真切切的显现了出来,在阳光下甚是灵动一般。
两个嬷嬷都被震惊了,这等衣料,这等绣工,怕是连沐春国宫里的绣娘都无法企及的。她们又压着石天琦将她转了个身,整个后背便直直的落进了皇浦玄鹤,石思琦和太后眼里。
此时再不用任何人说什么,大家也都明白了,这就是当年无名国君主给最爱的人定制的那身凤袍。虽然没有拿顶凤冠,但是这龙凤交颈缠绵的图案足以说明所有的问题。
安国候石将军现在万分懊悔。
☆、第一百零七章 还椟
宜信太后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身银光闪闪的凤袍。竟然真的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无名国君主给自己的君后费劲心思定制的凤袍。
虽然她并不生活在那个朝代里,但是霍野大陆上,哪个皇家没有一册关于无名国的记载史册的?
而且四国中哪个国家用过白色的衣料作为皇后的服制的?哪怕她曾经最爱的也是白色,但是自嫁了沐春国前圣上之后,她也只得穿上紫色的凤袍,使用紫色的凤冠。
在霍野大陆上,皇家的成员都清楚,白色的凤袍和凤冠只得无名国君后使用。这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和祖训了。
成珏此时表现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大呼一声:“哎呀!”
皇浦玄鹤很自然的看了过去,问道:“成公子,你又为何惊呼?”
此时在御花园里还能说得出话的,怕也只剩圣上和成公子了吧。连皇后石思琦都被狠狠地惊在了座位上,完全没了反应。
成珏起身,用很平静且清冷的声音说道:“日前,秦城主收到太后的盛情邀请之后,便马上联系了月皎城的代理城主宮城主,请他将月皎城城主当年留下的正式服制重新整理好,连同头冠一并送过来。”
“于是宮城主将准备好的服制和头冠首饰都装在了两个紫檀木雕花箱子内,请了月皎城的镖局走了这一趟镖。按照他们赶路的速度和时间来说,应该是前日到达我们府上的,但是一直到昨天,我们都没能等来宫城主。”
“所以秦城主只得穿了另外一套备用的服制。成某还在纳闷为什么宫城主一直没到府里!而且那套月皎城城主的衣饰也一并消失的干干净净。成某恳请沐春国圣上,明察!还我城主的服制和头冠首饰!”
众人这么一听,哪里还有不知道的。先前都不知道这石天琦是怎么得来的这身犹如皇后一般的服制和头饰,现在却心底都明白了,这石天琦是劫了人家城主的镖,连城主的人都扣下了。
论说霍野大陆上谁不知道月皎城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与世无争,甚至连四国征战都不可骚扰月皎城。
而此时,石天琦竟是有这么胆大的行径,居然在圣上的眼皮下动了月皎城的代理城主不说,甚至连月皎城城主的服制和头冠都一并据为己有。
这下,怕是谁也都明白,安国候这一下惹到了大麻烦,别说安国候这个爵位了,估计那项上人头也要保不住了吧。
皇浦玄鹤淡淡地看了一眼正中空地上跪着的三个人,说道:“安国候你可还有要说的?”
安国候石将军已经后悔到无话可说,只得紧紧的跪伏在地上。
“来人啊,去安国候府给朕搜。一定要将成公子说的那两只箱子一并找到,连同里面的物事一样不少的都给朕找到。”皇浦玄鹤突然怒道。
“圣上!”石思琦起身跪了下去,“请圣上明察秋毫,莫要委屈了爹爹!”
“朕自然会明察秋毫的,若是国丈大人从未做过,朕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他老人家。”皇浦玄鹤并未上前扶起皇后。
宜信太后施施然坐下,又望了望一直很是平静沉默的秦音,心底不免有些对她的赞赏。
宜信太后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在后宫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却始终在后位上屹立不倒,甚至于让自己的儿子也在太子之位上从来没被拉下来过,可见她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女人。
今儿这一出戏,虽然开头她有些不明所以,差点都被定国候宇文昊带了进去,不过在看见白色的凤袍之后,她便想明白了,这孩子怕是早就知道了,故意引着自己说了那话,带出这些事情来的吧。
所以宜信太后不免又责怪了看了一眼宇文昊,果然见他面色上稍有歉意,又对着雪晴好是一顿安抚,心里也就不责怪了。
于是她稍稍宽慰了一下,这两个孩子真真是凑在一起就不能省心的,不过终究孩子们都大了,手段也越发的高明了,她淡淡地说:“皇儿,你莫要心急,有些事情仅仅只听一面之词是不足取信的。还是听听你国丈怎么说吧。”
有了太后这么一番话,石思琦赶紧对着下首跪着的安国候说:“爹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与圣上知晓。”
安国候石将军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望向自己的大女儿,满脸的歉疚,又看向自己的皇帝女婿:“圣上,一切都是老臣的错,老臣一力承担,莫要怪罪思琦,她完全不知晓这些事情。”
瞬间众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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