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洛凡头更低:“那真是块有故事的、不平凡的血珀。”
“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长残了的妖精
洛凡作洗耳恭听状。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微服私访’?”齐定尘伸手将她刚刚因为慌乱而散落在脸颊的一撮青丝挂到她耳后,修长手指不经意碰到她有点冰冷的耳朵。
“……那您还是别说了。”洛凡别开头。
齐定尘轻笑:“这个时候,你倒不装傻了。”他掰过她肩头,逼她与自己对视:“不过还是有点迷迷糊糊,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
话题转得如此之快,从那块有故事的血珀转到她身体健康上,洛凡觉得今天脑袋有点不够用,第一次被自己的小夫君关心,洛凡觉得自己有点飘。
直到齐定尘和她同乘一骑,飘回城主府,璃月把过脉,墨香去熬药了,她才觉得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璃月说,她是不小心受了点风寒,齐定尘却把她当重病人一样看待,亲自给她喂粥,药膳粥,刚入口那一口苦味,洛凡几乎以为齐定尘是想毒死她以报她潜逃之罪。
喂完粥,又令她躺下,他坐在床头边上看书,雍华进来过两次,向他报备洛城军力安排,雍华声音很低很磁性,估计是怕把她吵醒,加上吃了药,听着听着,睡意就来了。
等到再一次被推醒,张眼望去,床榻两头,四盏琉璃灯荧荧,窗外乌黑一片,已是晚上了。
墨香又端着碗进来了,洛凡直觉皱眉,依然保持看书动作的齐定尘眼风一扫,洛凡发现了他的动作,皱了皱鼻子,轻声嘟囔:“喝药也需要莫大的勇气,特别是太子殿下的妹妹开的药。”苦得她头脑发晕。
“连跳河逆流而上的勇气都有,这点苦算得了什么?”齐定尘微笑。
……
最终他还是介意了。理了理自己当时为何生出逃走的念头,认命的自己喝完这碗苦药。
夜深人静,厢房内,洛凡正挺尸,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帐顶发呆,不知怎的,毫无睡意,室内,烛火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了两盏琉璃灯,这是就寝的节奏。
感觉到身边柔软被铺陷了下去,洛凡赶紧合上眼缝,侧身对背他,假装睡觉。一只手搭在她手臂上,呼吸就在耳边。
他想干嘛?
“洛凡?”他轻声叫。
不理。
“小凡?”他再叫。
有种想起鸡皮疙瘩的节奏。
“宝贝?”他语出,差点惊醒“梦”中人。
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
“原来,睡着的人也会起鸡皮疙瘩。”他总结。
…….
装不下去了,洛凡翻回身,正中他怀,借着琉璃灯光,她抬头,嘴唇正好碰到他的下巴,尴尬挪了挪位置,发现动弹不得。
“不就是听你讲故事嘛,咱换个姿势也是可以的。”洛凡扯起笑容。
“这样不是挺好?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扯过被子塞在两人之间的缝隙,盖住有点单薄的衣服,皱眉看他。
“我是说,能看清你的表情,另外方便预判你什么时候窝进床角。”齐定尘解释。
回想起自己数次窝进床里头的角落里一觉到天明,洛凡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并不是她想窝墙角,而是太子殿下太热,她窝墙角取冷……
“当然。”他突然附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我也不介意你理解错误。”
洛凡边躲开他的耳语边干笑:“太子殿下,咱还是不要离题万里若等闲了,说说那块有故事的血珀?”按这节奏下去,很不妙。
“那你过来。”齐定尘往后挪了挪,一双漂亮黑眸注视着她。
她又想窝墙角了……
“那我们还是继续离题万里……”未出口的话,被胸口那不轻不重的一撞,撞回了肚子。感觉她像小猫一样往前窝一窝,又往后挪了挪,最终找了个枕在他手臂上的姿势,眨巴双眼望着自己。
“你再不说,我可真要睡了。”她小心翼翼威胁。
帮她理好垂在脖子间的发丝,他笑:“那快睡,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讲,每天晚上都行。”
每天晚上讲确实没问题,若每天晚上都像现在这样讲……
“……我又觉得不困了,你慢慢讲,讲成睡前故事都没问题。”
话音刚落,额间温热传来,正在她准备脸红耳赤之时,他问:“还记得你逃婚被刺客威胁时,刺客说过的两样东西吗?”
不记得。“什么东西?”
“太极殿中,画架中间最里层,珍藏着一幅桃妖图,一幅珠帘图。”他提醒。
洛凡恍然大悟,当时,刺客原话是:“太极殿中,画架中间最里层,珍藏着一幅桃妖图,一幅珠帘图,这两幅图的女子,眉眼间,太子殿下竟没瞧出是同一人,当真可惜。”
两个珍藏的女子是同一个人,可这跟她的血珀有什么关系?
“那一年,我十一岁,那时还未被封太子,我出宫陪母后去焚寂国寺上香,一时好玩,在城中与雍华走散,在回焚寂国寺的路上,有黑衣人冲出来截杀,刀刀往要害而去,连放无影烟召暗卫的机会也没有,慌忙我只好将黑衣人引到人多的城中,竟然误闯一处密林。那密林地势高,布满青苔的磷石很难行人,我个子比那些黑衣人小,比他们更容易爬上磷石,钻入密林当中。”齐定尘手指把玩着洛凡散落的青丝,问道:“你来猜猜,我在密林当中看到了什么?”
洛凡认真思量片刻,笑道:“难不成看到了一只桃花妖精?”不然怎么叫桃妖图嘛……
齐定尘双眼在她眉眼间流连:“对,我看到一只妖精。这只妖精长得很漂亮,五官精美,眸中纯净,比姻姻还漂亮。穿着桃红色长裙,在茂密桃林中,落英之间翩然起舞,宫中歌舞是北齐绝顶,但这只妖精的舞蹈,比宫中歌舞更美奂数倍,舞转红袖间,红英醉脂胭,用桃妖二字形容,丝毫不为过。”
“然后你就爱上这只妖精,只可惜人妖殊途,所以你……哎哟。”洛凡抚着被弹疼的鼻子,皱眉瞪他。
“我才发现,你还有胡吹乱侃的本事儿。”他眉眼带笑。
“彼此彼此,然后呢?”洛凡扯回正题。
将渐渐往床角窝去的洛凡拉回怀中,齐定尘继续道:“很遗憾的是,那只妖精的舞蹈被我打断了。”
“你忍不住流哈啦吓到人家了?”洛凡声音在怀中响起。
轻轻咬了口她的左耳作为惩罚,见她更往怀中缩了缩,满意的继续:“我不小心踩中一根枯桃枝,那只妖精听到了,她停止了舞蹈,躲在桃树后,四处张望,问有谁在那边。”
“你说:‘没人在那边。’”洛凡接口。
齐定尘低笑:“这像是你常干的事儿。”
“……”
“当时由于被追杀,我仪容尽毁,凌乱不堪,为了不唐突那只妖精,我没有现身,只拿起一根树枝摇了摇,暴露我的位置,并对她说:‘在下无意闯入贵地,打扰姑娘习舞,还请姑娘见谅。’”
怀中,洛凡浑身一抖:“你怎么知道她在习舞?”
“我看到躲在桃树后的妖精,手中拿着一本书,书名叫:韵舞。”齐定尘拉出洛凡,对她对视:“你知道韵舞的吧?”
“北齐著名舞蹈典籍,整个北齐国,只有一位夫子有,舞艺超群的苏长烟夫子。”
“嗯。那只妖精还没回我,桃林那边就传来纷乱脚步声,估计那只妖精是看到了带刀的刺客,脸色突变,大眼睛骨碌直转,很快冲到我藏身的那处茂密草丛跟前,背对我,拿着书本,紧张盯着已经出现的黑衣人。黑衣人还没开始盘问,那只妖精就哇的一声大哭。无论黑衣人问什么,她都熟视无睹,黑衣人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个提刀上来,剑已指到她脖子处了,我很紧张,手中的剑也握得死紧,只要黑衣人剑再前一寸,我就算死了也和他们拼过,正在此时,桃林的另一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有人赶来了,黑衣人闻风而逃,那只妖精哭着往脚步声方向而去。”
“后来你回去就画了她的画像?”洛凡柔声问道。
“她被带走后,雍华也赶来了。在那只妖精跳舞的桃树下,我发现了这块血珀,原本是想顺手牵羊,但幸亏没有,否则……”齐定尘吊起手心的血珀望了望,像是陷入回忆:“我后来想尽办法回去桃林,只可惜围绕桃林的山石上不知怎的被设了许多机关,未果,只好去查这块地皮归属于谁,竟然也查不出来。直到前不久,我才知道,为什么查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
洛凡捂脸,摇头。他查了这么久?
齐定尘拉开她遮脸的双手,直视她:“可惜啊,这只妖精后来长残了,没以前漂亮。”他低笑。
“……”
洛凡听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那,第二幅珠帘图呢?”
齐定尘半起身,将血珀带回她脖子处,边道:“那个简单,我只是觉得,那个坐在碧福楼三楼谈笑风声的东家,笑起来,眉眼间和当年桃树下以命护我的那只妖精有几分相似。回去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画了下来。”戴好血珀,齐定尘点了点她的鼻子道:“我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答应了母后要娶她,最后,还神不知鬼不觉的……”齐定尘直勾勾看着洛凡。
作者有话要说: 神不知鬼不觉的,我来更新了,么么哒。
☆、有情人终成家属
看到他眼中倒影出来的有些呆滞的自己,洛凡弹跳起来,捧着肚子道:“神不知鬼不觉的,我饿了。太子殿下,有吃的吗?”
“我当然有吃的,你呢?”齐定尘反问。
洛凡居然秒懂!!!!伸出爪子搓了搓滚烫的脸颊,掀开丝被,往床沿挪去:“那我找墨香研究下宵夜菜谱,您自便。”
想逃之夭夭的后果是被扑倒,被夺走了好一会的呼吸之后,齐定尘才放过她,俯在她身上,冁然而笑:“不交待清楚就想溜?”
“是啊,你能满足我的要求吗?”洛凡直视他。
齐定尘眸色一沉:“希望这句话,我理解出来的和你理解的是一样的。”
话题越来越暧昧,齐定尘的脸越来越近,洛凡伸手挡住,败下阵来:“我交待还不行嘛。”
齐定尘侧身,托着脑袋盯着她:“那你交待交待,为什么跟姻姻说,你能当我姐姐?不会喜欢我?”
太子殿下还有这一针见血的时候!洛凡手指绕头发玩,垂下眼眸:“本来就是,我比你大三岁,按年龄,你叫我姐姐没错。”
对面沉默,洛凡以为他也是深有同感,抬眼,撞入他带笑的黑眸,里面的情绪她不敢细看,再垂下眼帘,他好听嗓音在帐中响起:“趣记里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连就连,你我结交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你可以理解为,你是上辈子九十七岁死不在奈何桥上等我就去投胎,不就行了?”
“……”太子殿下脑回路果然与常人不同,连自欺欺人都这么有水准这么有意境。不过她听完,心里还是有一丝丝丝丝甜意就是了。
“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会喜欢我?”他继续问。
“这不是回答了嘛,你年龄比我小,所以……”
“真的吗?”他凑近,‘危险’近在咫尺。
“是真的。”两唇之间只容下小拇指,洛凡咽了口口水,立即补充:“还有就是,你和杨姻不是名满北齐载入趣记,我觉得有情人应该终成……”
“家属。”他打断她,接口。
“啊?!”洛凡懵。有情人终成家属……,什么鬼?
“姻姻和她姐姐杨依,是我皇叔的私生女,因为父皇夺得皇位,皇叔被赐死,临死前让父皇把一对孪生女交给皇叔至交杨庭收养,这件事儿,只有我和父皇、雍华、墨香知晓,你是第五个。”这件事儿本来是不想让她知晓的,只怪她想象力丰富。
“哦。”洛凡完全被震住了,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和隐情,那父皇让他知晓,是为不要让他做出有违天理的混账事儿,让雍华知道是监督他,只是为何要让墨香这小虾米知道?莫不是为了让她不要误会?
“这两点,真的是你‘微服私访’的本因?”齐定尘问。
洛凡点头如捣蒜。
唇角上扬,齐定尘右手,掌风扫下两边的纱帐:“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让她自己承认,有的是时间,慢慢证明给她看,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喜欢。
窗外枝头上,月亮娇羞躲入云朵的怀中。
其它的时间都很多,唯独一样时间不多,领兵回北齐。
被左手受伤的小夫君收拾一顿,洛凡这次没有窝着冰冷床角醒来,沮丧了好一会儿,墨香才进来继续“收拾”她……的妆容。
梳妆打扮完,再喝了碗加了蜜枣的药,洛凡精神萎靡,坐上回北齐的路程,和来洛城时不同,这一次,有大军护送,她和璃月同乘一骑,刚上车,璃月就凑了过来:“皇嫂,昨晚喝了我的药,有没有觉得……”璃月挑眉,大眼睛传递出来的意思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怪她觉得吃完药精神到天明,原来是璃月搞的鬼!
“咳咳,不用多谢我,这都是母后的殷殷关切,我不得不遵从母后的意思。”璃月瞪着无辜双眼。把脉说洛凡确实有一点点的肾亏并透露给她母后不是她有意所为,所以悄悄补了补她的肾亏也是她无意之举,目的嘛,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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