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娘亲跳这曲舞,她穿着素白色的轻纱长裙,在梨花满枝的院子里跳给我爹看。
梨蕊琼白,裙袂连风,好看的难以用言辞表达。
只是那个时候没看多久,我爹就把我抱到了院子外面,他不仅将我锁在门外,还加了一道坚固的结界。
天际朝霞绕云,霞光将日色衬得更暖,夙恒从我的脖颈一路往下吻,我捏着松软的被子边角,想到他今天早上还要上早朝,嫣红了耳根小声道:“君上……”
话音未落,他的吻再次印上我的唇,尔后又低声道:“乖,叫夫君。”
这一天夙恒上朝以后,我在浴池里泡了一段时间,靠在池壁边一手扶着池沿。
我用另一只手托着腮帮,安安静静地思考了一会,为什么夙恒和师父会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复杂,我思考了一会也没有结果,转而想到了昨天被我领回家的小白泽。
天淡风轻,朝霞明丽,宫墙殿宇长影横垣。
我捧着一本半旧的书册,衣服兜里揣了半截萝卜,和刚睡醒不久的白泽神兽并排走在青玉铺就的小道上。
它挨我挨得很近,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我的倒影,刚上了药的蹄子踏在青石道上,有玉石轻碰般的脆然声响。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浅声道:“解百忧说每天走动一个时辰,可以让你好的快一点。”
白泽蹭了蹭我,又腼腆地低下脑袋,飞快地扫了一眼我兜里的白萝卜。
因为昨天的不知节制,我的腰和腿都有些酸,正巧不远处有个三丈见方的凉亭,倚在清澈明透的潺潺溪水边,又被忍冬桑青的翠绿枝叶遮挡了一半角檐。
我领着白泽欢快地走了过去。
“今天只找到了半截萝卜……”我从口袋里将水灵灵的白萝卜掏了出来,扶着亭子边的雕花木柱,坐上了松藤木的长椅,“除了白萝卜外,你还喜欢吃别的东西吗?”
白泽一口咬上脆生生的萝卜,叼在嘴里静静地看着我,湿漉漉的大眼睛亮闪闪一片,特别乖巧地摇了摇头。
它吃完整个萝卜,又走去溪边低头喝水。
瑟寒的冬风轻缓袭来,我站在白泽旁边看它喝水,又抬头望向高广的天空。
几只仙鹤成群飞过,白羽掠过云朵,啼叫声清冽如山涧溪水。
隐约能看见仙鹤包围的那位神仙,衣角上刻着繁复的星云纹路。
在冥洲王城看到路过的神仙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我平静地摸了摸白泽毛绒绒的脑袋,又忽然神智清明地反应过来,牵着白泽就往回冥殿的路上走。
看那背影和衣服……
似乎正是天界的紫微星君。
紫微星君的职责就是守护人界各国的君主。
大概几个月前,我用一把砍刀吓到了人界定齐国的国君,紫微星君重伤在身,也坚强地来到王城,要将我捉回天界绳之以法。
后来他壮烈晕倒险些牺牲,多亏解百忧义薄云天救回一条命,星君大人道谢后匆匆离去,没顾上继续抓我。
我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心想着,他这次来冥界……
难道是要来翻旧账吗……
“慕挽。”
我脚步一顿,挨在白泽身边,不是很敢回头看他一眼。
“别误会。”纯净的仙气飘然而来,紫微星君声线清冷道:“我这一次没打算要抓你去天界。”
他道:“我的上司是天界华棠神域的修明神君,神君殿下至今已有三月未归,我今次来冥界,便是为了寻回殿下。”
我呆呆地转过身将他看着。
白泽神兽跟着我一起转了个身,湿漉漉的大眼睛扫到紫微星君以后,眼神立刻变得傲娇且不可接近,瞧见星君身边那几只仙鹤时,下巴抬的更高了一点。
“不知你最近可曾见过修明殿下。”
紫微星君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泽,又目不转睛地看向我,“倘若没有,我还要与其他几位星君去别处寻找,就此告辞了。”
☆、第63章 梦凌烟
溪水淙淙,清碧落影,凉风吹过袖襟,沾上了缥缈绝尘的仙气。
紫微星君闲立在忍冬树下,任由浅翠色的树影落上衣袍,见我默不出声,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疏淡道:“打扰了,日后有缘再续。”
我抱着怀里的阵法书,心中尚存犹疑,斟酌着答话道:“我见过修明神君,大概一个多月以前……他来了冥洲王城,不过当晚便离开了。”
紫微星君散了脚底的云团,眸色深远将我看着,嗓音微沉接着问道:“那修明殿下有没有告诉你,他离开冥洲王城以后,打算去什么地方?”
“修明神君好像说……”我顿了顿,续道:“他准备回天界……”
紫微星君握紧了手中的玉牌令,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修明殿下已有三个月未回天界。”
他垂眸不再看我,平静道:“依照天界的星相,殿下现在虽无性命之忧,却身陷无法挣脱的困境。”
我闻言一怔,随即好心安慰道:“修明神君位列法道巅峰,就算遇到险境也能逢凶化吉……”
溪边水风清凉,忍冬树绿荫浓郁,仙鹤引颈扑了扑翅膀,流光的白羽明净若雪。
我静静地凝视那几只仙鹤,其中一只原地跳了两下,双眼黑亮地盯着我,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过来。
却不幸被反应极快的紫微星君当场捉住。
“见笑了。”他拎着那只仙鹤的翅膀,淡淡解释道:“这只仙鹤在天界就是如此,瞧见貌美的女仙便要靠近,给我惹出不少麻烦。”
紫微星君的话里有着比较明显的嫌弃的意味,似乎改天就要将手里的仙鹤随便扔了,然而那只仙鹤却是轻不可闻地啼叫一声,黑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将我看着,配上微微发抖的翅膀显得格外可怜。
白泽有些不高兴地跺了一下蹄子。
我抬手摸了摸白泽的脑袋,想到一个月前的所见所闻,说不清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一个多月以前,在冥洲王城的紫宸殿,我见到了清俊非常的修明神君,彼时在场的还有夙恒和清岑天君。
我记得当时的清岑似乎问了一句……
今天晚上还去不去朝夕楼。
朝夕楼是冥界声名最广的风月之地,韶华歌舞,美人如云,夜以继日灯火阑珊,偶尔也有天界神仙来此消遣,因而得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别名“三界销.魂窟”。
再然后修明告辞离开,他和清岑一起消失在正门外,却好像并没有回天界。
修明神君作为三十六重天的神尊,法力深厚无可计量,我猜不到什么样的困境能缚住他一个多月,阻挡他返回上界。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脑子里一团乱的时候,紫微星君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重新聚起云雾,宽广的衣袖迎风飘动,“人界的西部荒原近日生了一场魔乱,天界的星相预示也算不上太平。你近来若是想外出,遇事最好谨慎小心些。”
紫微星君带着仙鹤离开以后,我在凉亭边呆站了一小会,远处的天空碧蓝如水,绵白的云朵轻如柳絮,衬着晨间的日色漫开清浅的光晕。
准备回冥殿时临近中午,天光缓慢暗了下来。
我抬头望天,将看了一上午的阵法书收进乾坤袋里,“好像快要下雨了……”
风中携着若有似无的雨意,白泽依在我身边蹭了蹭,又垂头刨了刨蹄子,我摸了它头顶的犄角,轻声道:“走,我带你回家。”
这场小雨淅淅沥沥,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
暮雨初歇,黄昏霞色浅淡。
我走到殿内的琉璃窗边,推开窗扇的那一刻,刚好看见夙恒踏进院子里,顿时双眼一亮,欢欣雀跃地跑了出去。
白玉雕砌的台阶上淋着刚刚下过的雨水,踩到第二级时脚下一滑,我伸手去扶翡翠阑干,却被瞬移而来的夙恒直接打横抱起。
披在身上的薄衫滑落半截,露出莹白雪腻的肩膀,雨后的寒风一吹,我才觉得殿外非常冷,耳根却仍是一片滚烫。
夙恒将我抱进了殿内,侍女们见状,习以为常地退下了。
桌上摆着一碗芙蓉鱼羹,正冒着腾腾不止的热气。
“刚才正准备吃饭……”我靠进夙恒的怀里,软着声音撒娇道:“你陪我吃饭好不好?”
他低声笑了笑,薄唇吻上我的额头,嗓音低沉柔和地应了一声好。
夕阳落下,薄暮夜空广,殿内灯火煌煌如昼。
我端正地坐在夙恒的腿上,定定望着他右手中的银勺子,每当那勺子盛满鱼羹递过来时,就心满意足地将一勺鱼羹全部吃掉。
他的左手原本搂在我的腰上,却逐渐划进了我的衣领内,平静且淡然道:“除了鱼羹,还想要什么?”
他的手劲加大了几分,粗糙的手掌揉握着雪嫩的丰盈,语声却仍是那样的平淡从容。
我呼吸加快,咬住勺子说不出话来。
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夙恒在我耳畔低声道:“用别的东西继续喂饱你,嗯?”
我愣了一瞬,叼在嘴里的勺子摔落在地,脸颊染上羞怯的嫣粉,咬字极轻道:“不要这样……”话中夹杂着喘息,顿了片刻又添了一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夙恒抱着我站了起来,很配合地问道:“什么事?”
“今天在东南方的一个凉亭边,遇到了紫微星君,”我抬眸看着他,轻声回答道:“他说修明神君已经有三个月没回天界,眼下大概身陷困境……”
我顿了顿,又问:“你知道修明去了哪里吗?”
夙恒将我放到了床上,他并未答话,只是吻住我的唇,似乎并不准备告诉我,等了一阵以后,我拉过松软的被子,滚进了床角里。
“挽挽。”他低声唤道。
“那天你们好像要去朝夕楼……”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涩意,我拽紧了被子,眼中水汪汪一片,“修明神君没有回天界,他是不是和清岑天君一起去了朝夕楼,那里的美人那么多……听说你和他们交情很好,假如他们邀请你去……”
微凉的指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他低低道了一声:“醋劲这么大。”
又顺手捏了我的脸,他才接着沉声道:“朝夕楼里的美人,怎么比得上挽挽。”
我不想说话,愈发往被子里靠。
夙恒伸手搂住我的腰,“还在生气?”
我推开被子,翻身滚进他怀里,“没有生气。”
纤白的手指描着他衣领上的暗纹,我轻声道:“不知道朝夕楼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天上的神仙都会去,我只是有些害怕……”
他将我抱紧了些,低头吻了我的脸颊,“我带你去一趟。”
夜空茫茫,月朗星稀。
雕饰华丽的马车内,四角都嵌着光色柔和的夜明珠,我坐在夙恒的身侧,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八匹银尾独角兽拉着这辆马车一路疾驰,纵横交错的长街上,景物和行人的影子都有些模糊。
我眨了眨眼睛,侧过脸看向夙恒,“君上……”
他没有应声。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浅声叫道:“夫君。”
夙恒将我抱到他的腿上,解开我有些松垮的腰带,重新系好了以后,缓缓接话道:“乖,再叫一声。”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落在耳畔更是说不出的惑人。
我抬头亲了亲他的脸,乖巧道:“夫君。”
“还有半个时辰。”夙恒吻着我的唇瓣,手掌扣在我的腰上,“想不想在马车里……”
我红透了耳根,含羞拒绝道:“不想……”
话音落后,夙恒并没有放开我,隔着衣服在我身上摸了几把,静了一阵忽然开口道:“死魂簿上有了新的名字。”他淡声道:“挽挽又要去人界了。”
这话虽然说得平静漠然,却似乎带着淡淡的怨气。
我怔了怔,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这次雪令和我一起去,我会尽快回来。”
夜明珠的光晕轻浅,像是融进了雨夜的月色。
他一手搂着我的腰,淡淡应了一声嗯,而后又道:“我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冥司使恭敬地拉开车门,手执纯银法杖立在门边。
琵琶古琴交杂着丝竹箜篌,入耳的乐声清亮悠远,我望着不远处鸿图华构的玉宇琼楼,默了半刻后轻声道:“这就是朝夕楼……”
夙恒将我横抱下马车,冥司使们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我也是第一次来。”他道。
来往的客人熙熙攘攘地走过,我才察觉客人中有男有女,安静地呆了一小会以后,又发现他们好像看不见我。
我定定望着夙恒,心想他大概是加了隐蔽结界。
然而有一位冥司使却好像不在这个结界里,他收了握在掌中的法杖,方才踏过门槛,就有两位秀丽动人的姑娘围了上来。
正门外红绸纱幔飘荡,古乐悠扬,韶光清朗。
两位姑娘身穿广袖长裙,衣领拉的很低,脸上薄施一层浅粉的胭脂,眉眼含笑,举措多娇媚,声音甜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1页 当前第
46页
目录 上一页 ← 46/8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