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门开了,空无一人。
她呆呆地放下背包,坐到床上,抱起枕头。
蹭蹭枕头,还有他的味道……
她脱下鞋子,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呼吸着他的味道,昏昏沉沉睡去。
结束了妇产科的实习,甜柒来到了儿科。
儿科的实习是相当累的,人少活多。甜柒到了儿科才一个星期,在护士站的体重秤上一站,瘦了四斤……
甜柒的带教老师人很好,是留学美国归来的博士,姓杨,人称杨博。他很肯教,又肯放手,甜柒学到了很多东西。老师的信任,甜柒心里很感动,只能加倍地努力。晚上有时候会写病历写得很晚才回宿舍。
每次晚上回到教工楼下时,甜柒都习惯性地望望路灯下,她也明白自己心中那几丝期待。那里会不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会不会忽然出现?
她承认,尽管口中无情,她还是很想见到他的。
她想他,很想他。
六月份,甜柒正式开始了考研的复习。
她是单独联系实习医院,周围没有自己熟悉的同学。所以,这次复习,不同于以往的复习。这次复习,由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战友。
漫长的战线,孤独的战斗,还要上临床实习。这不管对心理还是身体,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不过,甜柒有一点是很好的,她耐得住寂寞。
医学生的考研有三大科目:西医综合、政治、英语。
政治靠背,可以放到后面慢慢来。
西医综合知识量大,考点多,甜柒决定七月份正式开始看。
而英语,靠的是平时的积累,而不能临时抱佛脚,必须现在开始复习。
甜柒买了英语考研历年试题的黄皮书,开始做题。
这是一个相当耗费精力的过程。每天实习下班,甜柒回到宿舍,洗好澡之后,就坐了下来开始看英语。
一篇真题的阅读,先做一遍,核对答案。然后细读文章,务必做到每一个生词、每一个句子意思都搞懂。一份阅读下来,就用了两个多小时。眼睛累得不行,揉揉眼睛,舒了口气,心累呀。
甜柒开始早上每天六点起床,也不急着洗漱,而是拿起一篇英语文章读上个半小时。然后开始背诵考研英语中的长难句。到了七点,才开始洗漱,然后出去吃早餐、回科室。
一个人住宿虽然寂寞,但也自由,她早上在房间里读英语也不怕打扰到别人。
这样的日子,很充实。
作者有话要说:
☆、漫长战线
这个六月,曾经的高中同学纷纷踏进毕业季,空间上、朋友圈上、微博上全是他们晒出的毕业照。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似水流年,如花笑靥,学士袍与流苏,被镜头定格于这个六月。
由于临床本科是五年,要晚一年才毕业。甜柒看着曾经的同窗毕业,翻看那一张张青春飞扬的照片,为他们喜悦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种道不明的淡淡失落。
时间很快到了七月,这里的夏日是炎热而漫长的。
结束了专科的实习,甜柒开始了内科部分的实习。
由于需要考研复习,甜柒跟带教老师商量,让她每天早上回去实习,而下午时间用来复习。带教老师也是从学生过来的,他也相当理解甜柒他们的考研压力,也就同意了。
甜柒的生活变得相当的简单,每天一大早读一个小时英语,然后回科室实习一个上午,而下午和晚上都留在宿舍学习。
她还改变了锻炼方式。因为之前去跑步的公园有点远,来回加上跑步就得一个多小时,很费时间。她就网购了一块瑜伽垫,对着视频学习一些基本的瑜伽动作,然后开始每天傍晚在宿舍练三十分钟瑜伽,出汗后洗个澡才开始学习。
孤独、漫长的学习过程,寂寞的心灵,会让心中的思念慢慢扩大,然后深入骨髓。
她开始很想张逸,一部电影里说,“当阳光照在海面上,我在思念你;当朦胧月色洒在泉水里,我在思念你。”甜柒就是这个状态。无论看到什么,她都可以想到张逸。
学习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偶尔会下楼到对面的面包店买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因为她记得,以前复习考试的时候,他怕她晚上会饿坏,总是恶狠狠地逼她吃面包、喝牛奶。
有时候看书看得腰酸背痛,她就会躺在床上发呆。然后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床单想:这里,他曾经来过。
甚至她会梦到他,梦到那晚他和她在这床上的纠缠,这样的梦让她感到羞涩,但梦醒后她还是忍不住回想……那晚的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脖子上还挂着她送的十字架。然后她仰起脖子、伸出舌头去舔那个有他汗味的十字架……
思念逆流成河……
甜柒觉得自己有点与世隔绝,每天漫长的学习让她觉得窒息。她开始每天傍晚出门买菜,然后回来做饭。
到市场买菜这个过程,甜柒是相当享受的。市场人声喧闹,卖菜的卖鱼的,买菜的买鱼的……充满生活气息。傍晚的风轻轻拂过发梢,可以把一下午复习的疲劳都带去。
偶尔她还会买回半个冰冻的大西瓜,然后回到宿舍拿汤匙勺着吃,让西瓜的清凉味充斥着她那个小小的房间。
七月份,甜柒知道很多同学多已经进入了备考状态。
而很多有条件的同学都已经投简历到名校的夏令营,希望可以通过预录取。甜柒知道,唐曦和方俊都向协和跟复旦投了简历,然后开始准备夏令营。
张逸就相对简单了,因为发过SCI,专业成绩又好,学校直接就给了他一个向外保送的名额。他只要通过那所学校的面试,即可被录取。
不知道他会选择哪所学校呢?甜柒心想。
甜柒她没想过要通过夏令营进名校,毕竟夏令营的门槛很高,即使投了简历还是要筛掉绝大部分人;她也没有想过保研。甜柒把所有精力都放于考研上,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踏踏实实地复习考研,在初试拿个好成绩。
近来没有考研苦恼的张逸同学也很苦恼……
回到V市后他总是在回想那个夜晚。回味她的甜美,她的柔软,苦恼她的无情、她的疏离……
那天晚上,他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跟她见面,他只是想到她那边的医院走走,然后再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歇一晚。
他在附近的旅馆开了间房间后,他又去甜柒的医院那边晃悠了。结果,他看到了她和几个人一起下了出租车,然后她跟他们一一告别。最后告别的是一个跟他们年龄相仿的大男生,那男生和她有说有笑,还有点“依依惜别”的味道。虽说神态不至于暧昧,但是张逸还是有点妒火中烧。
他是怕的,怕有人会近水楼台,把他的小柒抢了。
所以在她的楼下,他跟她分别几个月后说了第一句话,不是预先设定好的“好久不见”,而是“你平时都这么晚回来的吗”。
显然,甜柒的反应让他很满意,她在他面前还是会脸红,会局促,会低头咬唇不语。
他想,她应该是在意他的。
他厚颜无耻地骗她说没有钱住宿,然后她一如既往的心软,收留了他。那天晚上,他抱了亲了他的小柒一整夜,犹如处身天堂。他以为,将近半年的思念、煎熬终于都可以找到靠岸的港口了。
没想到,天一亮,那个小女人就把他狠狠地推开,还让他不要来打扰她。
他的思念对她来说,是负担、是打扰吗?
真的伤到他,也气到他了。
为什么要把他推开?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实习?她究竟有什么心结?
这些问题,他半年前就没搞懂,现在就更搞不懂了。
保研的名额在七月份就下来了,有他的名字。
张逸这时候开始思考了,小柒她要去哪里读研?而他呢?他们的未来应该怎么规划?
他忽然福至心灵,难道、难道小柒的犹豫不前是因为顾虑到这方面吗?
他知道,考研是一件相当没有安全感的事情,要走的路很长,而且很难看到终点。而她的小柒,正在经历这些,甚至,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跟她一起。
她,会不会为了学习又把自己饿到了?她,会不会看书累了直接又趴在桌子上睡着?她,会不会又瘦了?
他可以做些什么呢?小柒甚至都不允许他去找她……她说他让她分心……
甜柒这个时候开已经始了西医综合的复习。甜柒把西医综合(包括内科、外科、病理、生理、生化)的课本和贺银成参考书垒起来,用尺子量了一下,很好,65厘米,足够把自己砸晕了。
要把一本本厚厚的书,一页页地翻过去,还要核对辅导书、细细寻找知识点,再一条条知识点记熟,这是很耗费心力的。除了身体和心灵的疲惫,伴随着的,是那种怎么也复不完的惶恐和不断遗忘的无奈。
甜柒的单人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把“美的”牌座地扇在摇头呼呼吹着。每日下午西照的阳光就会把屋里烤的非常闷热,推开窗户也感觉不到一丝的风,只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甜柒总是在屋里穿着薄薄的背心和小短裤,可还是一身粘腻。鼻头总是有细汗渗出,连发鬓都慢慢被汗湿透了。
甜柒看着自己那一头被汗浸湿的早已过腰的长发,突然觉得它们在这炎热的夏天里相当累赘。于是便去了趟发廊,修了个刚过肩的清爽发型。
回到宿舍,用黑皮筋在脑后绑了条小马尾,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小脸。甜柒望着镜子里的人,有点怔忪,恍然看到了大一时候的自己。
即使复习任务很重,她的实习还没有完全“脱产”,每天早上总会回科室干活。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时间很快就到了国庆节这天。
昨晚跟唐曦聊了会电话,知道了她和方俊已经通过夏令营拿到了复旦的录取通知书。甜柒真心为他们高兴。唐曦问她国庆节有什么打算,甜柒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好久没出去玩了。决定十月一号这天放自己一天假。
张逸看着不远处沙滩上的小女生,心下舒了一口气。终于见到她了……也不枉他在得到唐曦的“情报”后,一大早就开始在海边这“蹲点”。
她瘦了许多,而且长发也剪短了,只在脑后绑了个马尾,露出小小的脸蛋和纤细的脖子。白T恤、卡其色短裤和白布鞋的打扮,活脱脱一个小女生的模样。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自己的妹妹,而且比自己还小上很多。张逸有点排斥这种感觉。
张逸就在那里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怜惜、喜悦、忐忑各种情绪充斥心头。他很想上前,但是不敢,他怕她说不想见到他。
甜柒在海边玩沙子。
在M市这么长日子了,平时有时间她就喜欢来海边,特别是傍晚,在这里玩玩沙子,捡一下贝壳,吹吹海风。她很怀念和张逸来这里玩的日子。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有点热了。甜柒抬起头,眯了眯眼,是时候走了。
站起来,拍拍短裤上的沙子,背好她的小背包,想离开海边。
如果可以在这里见到他,那该多好呀……甜柒边走边想。
张逸……张逸……你现在过得怎样?
“小柒。”背后有人叫她,有点熟悉……好像是他的声音。
甜柒震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那人斜挎着背包,站在她身后。
阳光洒在他身上,俊美无俦。而他的双眸,却像深沉的夜空,是璀璨下的迷人风景。
甜柒呆呆地望着他,仿佛时空静止。
作者有话要说:
☆、追梦之旅
“你也来这玩呀?”甜柒强迫自己自然地对上他的视线,扯出一个笑容问。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慢慢走到她跟前,站定。
会不会站得有点太近了?甜柒想。鼻息间似乎也嗅到了他那熟悉的味道,干爽好闻。
他墨玉般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甜柒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乱了节拍。
她也有点懊恼自己的没用,怎么在他面前总是这样。她甚至开始后悔今天出门前没有穿上好看的裙子和鞋子,她还在暗自希望自己的黑眼圈不要那么明显,气色可以好一点。
“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张逸看着面前那个不自觉咬唇的女子,笑问。
“好。”甜柒只能点头。他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其实甜柒心里还是有点不乐意的,跟前男友一起愉快地玩耍?这算什么。
但是不得不说,我们张逸同学情商还是不错的。这天的相处,他把两人的距离都把握得很好,没让她太感到别扭。
他没有牵她的手,也没有做出其它任何亲昵的动作。尽管他心里很想。
他也没有提起任何让她不自在的话题,比如他们的感情,又比如她的考研压力。
他望着她的时候还是笑得暖暖的,惑人心弦。尽管她那几分不经意的躲闪让他的心一阵阵刺痛。
最初的几分暧昧和尴尬很快消散了,剩下的是淡淡的快乐,那么自然,仿佛他们之间只是很熟悉的朋友。
他们去喝奶茶,吃小吃、逛商场、玩游戏,最后他还把她送回她住的楼下。
“我上去了,你回去小心一点。”甜柒回头看着他,他背着日光,甜柒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张逸应了一声,黑眸中闪过几分隐忍和失落,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看着你上楼,我再走。”
这情景似曾相识,好像回到了校园里那相恋的时光,他在她宿舍楼下的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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