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手,以示无奈。
离君沐一笑,看着侨夏说:“这个大家不必担心,此番国师回京自然是带足了兵马来的。”原来侨夏回京还真的带了五千军队过来,只不过他们比侨夏晚一天从京城出发,现在,估计也快到了。
大家的目光全都聚在了侨夏身上,侨夏起身,清了清嗓子道:“正是,皇上早就料到壁国会开战,于是让我多带五千兵马,但是,这五千兵马是兵分五路过来的,这壁国定是没有料到的。”而且,芦竹也是不知道的,她还是以为,军中只有五千兵马。
外头禀报说是所有人马已经集合完毕,离君沐一拿头盔还有佩剑,便和大家走了出去。侨夏的身份是国师,虽是文官,但在战场上也还是有出现的必要的。
至此,两国的战争便开始了。
京都收到急报说是壁国大军压境,离君灵此刻正在批阅公文,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笔竟然折断了,墨汁飞溅在衣襟上,晕染开来。
“平南大将军即刻率兵马迎战。”
“另外五千兵马到了吗?”离君灵哑着嗓子问井琉
“应该到了。”
离君灵起身,走到殿外,看着晴朗的天空,突然想到她,于是开口询问:“国师也随着前往了吗?”
“是的。”
离君灵低下头,良久,才缓缓的说:“保护好国师。”
井琉点头,然后看着离君灵孤寂的背影,不作声的退在一边。
军队经过这个峡口的时候,侨夏仔细的看着周围的地理情况,深觉此处是个好地方。前头离君沐命人盯紧峡口上方,以防有埋伏,侨夏又深觉这个离君沐实乃将才,刚刚在驻地不过这么写时间,他就十分妥当的部署好了。看来,灵哥哥日后也是有仰仗的了。
到了两军对战的地点,发现那厢穿着盔甲立马在当中的不是壁紫菀又是谁,一身戎装,倒是真的半分书生气也没有了。其实,侨夏也想穿着盔甲的,可是离君沐斜睨了一眼,而后说“穿着不过像是个小丑”,害的侨夏气的半死。
两军还是隔着还是有些距离的,侨夏抓着缰绳,马似乎有些不听指挥,蹄子一直在蹬着地,喘着大气。这时,周围好像特别安静,只听见有呼呼的风声,原本晴朗的天空有些阴暗下来,侨夏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大块云遮住了日光,侨夏凝视着壁紫菀,心中想的是为何会变成今日这样一副刀剑相向的场景?当初的紫菀哥哥如今却是立在马头,执意掀起一场战争的人。
不多时,壁国军队就已经擂起战鼓,吹响号角,夏国军队随机也擂起战鼓,吹响号角。离君灵不满的说道:“真是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来打仗的,看来壁国不过是出了个草包的储君。”想来也是,在谷里的时候,洛秋水与壁紫菀相处的就不甚愉快,如今大家都揭开伪装,换上戎装,在这里刀剑相向,想想也是滑稽的。
这时,离君灵突然对着另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于是这人便赶紧走到侨夏身边欲将马给牵走。
“哎哎哎,你做什么?”侨夏一时有些慌乱,离君灵答道:“规矩罢了,你不过一介文官,在帐子里说道说道还可以,难不成你提得动这么沉的兵器入阵杀敌不成?”说完还轻蔑一笑,搞的侨夏真想下马捶他的脸。
双方的人都跃跃欲试,只等各自的首领一声令下,不过这回倒是离君灵先喊得“冲啊!”,侨夏被那个小兵拉到不知哪里的时候,便听到马蹄声震天,回头一看,原来两军已经快要冲到一块儿了。侨夏此刻倒是觉得自己有些拖油瓶了,为何当初要跟着到战场来啊?现在好了,这喊声震天不说,刀剑无眼,小命儿都得搭上。小兵有些着急了,似乎是想回去杀敌,于是一拍马屁股,然后自己跟着马跑起来。
侨夏一时不察,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瞪着这个小兵,还好,他还算有点良心,还是跟着护送的。晃晃悠悠的拽着缰绳,实在觉得有些忧伤。
终于跑到稍微离着厮杀的大军远些的地方,侨夏对着小兵说:“你不必再护着我,赶紧回去杀敌要紧。”
小兵抹了抹额,喊道:“大将军有令,名小人务必保证国师的安全!”马其实驾的有些快的,小兵已经是有些气喘了,侨夏勒了勒缰绳,想让马跑得稍稍慢些,后来心一狠就将马停了下来。
“我不过一介文官,用得着这样保护吗?行了行了,就在这里就行了,想来也危险不到哪里去!”侨夏此刻居在夏国军队的后方,一时半会儿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小兵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侨夏,过了一会儿,才说:“国师大人,您这样我是会被军法处置的。”
离君灵治军严明,这点侨夏倒是知道的,“那大将军是要让你怎么保护我?”
“不能受半点伤害。”
“那不就行了,他也没让你把我带到哪里,现在这个地方安全的很,前面这么多将士在浴血奋战,我能有什么危险?就在这歇了吧。”
小兵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于是牵了马驻足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刚起战火的战场。壁国打的仗实在是没有道理,真不知道壁国此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侨夏此刻倒是十分能体会何谓春寒料峭,风不知为何吹得特别大,挂在脸上犹如刀割。侨夏忽然觉得树大招风实为妙言,看看那个站在马身侧的小兵,忽然觉得自己还骑在马身上,实在是蠢得不能再蠢了,于是翻身下马,然后准备和这个小兵套套近乎。
其实两人在侨夏看来实在是颇为好笑,前方在浴血奋战,而在这里两人却在闲聊。但是,侨夏知道,两人心里都明白打仗意味着什么,因为在和小兵闲聊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小兵时刻攥紧的拳头以及那远眺的目光。
看来自己真是个拖油瓶啊,有了这番感悟,侨夏与小兵聊得竟然更肆无忌惮起来。小兵刚开始还对侨夏有些畏缩,但是聊了没几句,就觉得侨夏实乃“聊手”啊。
“你觉得壁国为什么要打仗?”
“谁知道啊,欠抽呗,那大人你觉得为什么要打仗?”
“和你意见相同。”
“ ”
“你娶亲了没?几岁啦?住哪儿啊?家里几口人呐?”顶着凛冽的寒风,侨夏讲话有些飘忽,小兵哆嗦着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人问出一连串如此有水平且如此和眼前这个情况不沾边的问题,震惊了。但是,小兵的脑袋瓜转的飞快,他想了一会儿,于是也噼里啪啦的说了出来。
“尚未娶亲,我才18,家住夏北柳云城,家中5口人。”
侨夏看着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子,觉得那句“我才十八”实在是听的有些刺耳,不过才比他大了这么两岁,怎么就生出“已老”的心态呢?将帽檐往上拎了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小子就先说了。
“国师大人,前方在打仗,我——”
侨夏看着小兵一脸沉重的表情,于是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不过是想借着打仗建功立业罢了,如今被分到这个任务,怎么又出头的机会?
“你叫什么名字?”
“柳飞。”
“那我猜你家中还有个人叫柳絮吧?柳絮纷飞,果然是好名字啊。打仗不是什么好事,但若你想建功立业,着实是需要靠在战场厮杀得来的。改明儿,我同大将军提一提,让你到战场上去,但你别忘了,家中还有亲人在等你回去。”
“柳飞谢国师大人提点,家中还有一小妹名唤柳絮。”
名唤柳飞的小兵听见这一番说辞,黑瘦的脸庞露出了些感伤,然后看着侨夏,却发现,原本平淡的表情,此刻凝望着前方厮杀的战场,竟然是十分的沉重。
柳飞看着侨夏的侧脸,原本觉得自己的根本不应该派来保护这个文文弱弱的国师,可是现在接触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最初的想法是不对的。这位少年丞相,心中装的,也许就是夏国的兴盛吧。
文字的轻描淡写永远无法得知战争的激烈,可是,侨夏知道,不相上下的两国军队,拼的是自己的性命,这场仗,打的,可真是激烈啊。无奈的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混战
不知过了多久,侨夏觉得脚都有站麻了,忽然前方有人策马向这边奔过来,旁边还牵着一匹,柳飞当即站到了侨夏前面。到了近些的时候,看清是夏国的人。
“国师大人,大将军命我同柳飞护送您回军营。”只见他单膝跪地,抱拳,柳飞见状看了看侨夏,侨夏将帽子拉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一刻,在柳飞看来莫过是见到了一生中最美的人。
“怎么回事?”侨夏的声音有些颤抖,放眼望着前方,她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
“请国师大人不要为难小的,大将军吩咐若我们不能安全护送您回军营,按军令处置。”
沉吟片刻,侨夏说道:“是不是双方势均力敌?你一定说前方到底怎样了,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士兵不做声,只是低着头,柳飞有些心急了,赶紧问道:“你倒是说呀!”
“壁国突增两千人,而我们的援兵还在路上。”
“什么?突增两千人?那些探子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大一批人都见不到吗?”侨夏有些怒了,望着前方鼓声震天的战场,开始想这个壁紫菀到底想做什么,如果真想吞并,应该先去打程国才对,夏国国力定是在程国之上,反观其余海国和秦国,没有理由先打夏国的,怎么会?夏国的南边接着壁国,壁国紧挨着海国,秦国在夏国的西边,东边就是程国。侨夏闭着眼睛又把这五个国家梳理了一下,努力想着壁国此仗的目的。
难道?难道,这来的两千人是海国派来的?海国与壁国一向交好,水路装人自然是快的,想到这里侨夏不禁觉得这壁紫菀真是讳莫如深啊,咬着下唇,然后是程国,程国不会掺和进来,秦国肯定不会,估计援助的五千兵马怕就是秦国派来的。想到海国,侨夏脑子里边浮现的是那个闲散模样的王爷,尹璨。好个尹璨,好个尹璨!
“海国尹璨。”侨夏最终呢喃着几个字,然后对柳飞说:“既然想上阵杀敌,你就赶紧走,他护送我回去就行。”
“谢大人!”柳飞抱拳,然后翻身上马。侨夏目送着柳飞远去,心道:既然海国有如此之心,那我也就不必手软了。
上了另一匹马,而后对报信的士兵说了句:“赶紧上马。”就先一人狂奔而去,士兵便也赶紧跟上。一路上,侨夏只顾策马狂奔,但心脏传来的不适感渐渐让侨夏放缓了速度,由于风有些大,侨夏的头也疼了起来,无奈腾出一只手摁了摁眉间。
回到军营,翻身下马,将马递给跟来的士兵,然后对他说了句:“对三殿下说感谢他的好意,日后你与柳飞不必日日紧跟着我。”便走了,留下这个士兵一脸惊呆。
侨夏回到自己的营帐,速速写下一封信,然后飞鸽传书给自己的暗卫。不出一刻钟的功夫,营帐中便鬼魅的出现了暗卫。
“不是让你们紧盯海国的吗?今日又突增的两千人又是怎么回事?”侨夏背对着暗卫,语气有些重。暗卫低着头,答道:“启禀相爷,我等日日紧盯,并未发现海国有何异样。”
“一群蠢货!海国近日向壁国进了一大批盐和香料,那一艘大船难道连两千人都装不进?”
“可是我们也派人看过那艘船,却是只是盐和香料,并没有其他。”
“什么?”侨夏转过身,紧盯着暗卫,“是仔细搜过了?”
“是。”
“那你可知这艘大船来回了几趟?还有,大船的旗帜有无换过?这些你们都给我盯紧过了吗?”
暗卫在侨夏的质问下,终是没有说话。侨夏一甩袖子,然后对暗卫说:“今日尹璨可有什么动静?”
“只是游山玩水,不曾有什么动作。”
“身边可还带着那个保镖?”
“带着。”
“很好,继续盯着,还有和程国那边的人说,让他们盯紧了程铎之。”
“是。”
侨夏安排完事情后,暗卫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侨夏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抚着胸口,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这时,外头有人来报。
“国师大人,我军援兵已到,可是壁国在我军援兵到时突然撤军了。”原来是柳飞。
“哦?是吗?”侨夏并没有太过惊讶,她已经有些知道壁紫菀出其不意的想法了,所以现在撤军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手段罢了。
“那战况如何?”
“回大人,我军伤亡,惨重,大将军也负了伤,此时正在回来的路上,他派我先来为您报信。”此时,侨夏才去看柳飞的脸,原来早已是满脸血污。
侨夏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是啊,壁国比我们多了整整一半的人。”她现在都能想象的到战士们拼死搏杀的场景,那是何等壮烈。而后走到帐外,问道:“伤亡情况如何?”问的时候,侨夏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柳飞有些迟疑,似乎很难开口,“正在统计,估计不会少于一千人。”
“是吗?那援军是不是秦国的人领来的?”
“是。”
听到这个毫不迟疑的“是”字的时候,侨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柳飞,而后慢慢踱步到守在帐外的一名守军旁边,轻声说道:“抓住他。”
这名守军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同对面的守军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将柳飞擒住。柳飞眼中带着惊慌,嘴中说着:“大人,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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