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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梅衣
作者:苏朵朵
文案
任性大小姐悲催逃婚记。
作为大楚权臣之女,传说中的“帝都第一美人”,
面对不想嫁的人,梅衣本想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却不料被人套麻袋,转嫁给一只传说中的“药罐子”无能大少爷……
梅衣以为玩够了,还可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蓦然回首,咦,貌似小夫君挺不错啊?
不如,就从了吧!
一句话总结:一条大尾巴狼不小心被小白兔吃掉的悲催故事。
蜗牛序言
1v1 HE,看偶真挚的眼神!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 豪门世家 恩怨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梅衣(孟雪衣) ┃ 配角:秦沐泽,时暮寒,叶怀谷,秦南石 ┃ 其它:锲而不舍的蜗牛君
☆、代嫁丫鬟
四更天,梅衣被人从暖和的被窝里拽出来。
靖南国公府古旧宽敞的花厅,黑压压跪了一地人,却静可听针落地。白晃晃的月光从西窗洒入,映着房间四间点着的幽暗烛火,愈发称得夜静得诡异。
梅衣拢了下散乱的额发,默默跪到一角。
靖国公谢存古盘膝端坐,白胖无须的脸上阴沉沉的,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下跪着的十几个衣衫不整神色惊惶的小丫头,漠然道:“都到齐了?”
“到齐了。”立在一旁的大管事恭敬答道。
“哼。”谢存古从鼻腔里冷冷哼了声,冲跪坐左侧的华服妇人一挥手,“挑仔细些。”江氏面色微变,站起时身形不稳,在丫鬟的搀扶下才艰难起身缓缓步下花厅。
哒,哒,死寂黑夜中响起的脚步声令人不寒而栗。
月色惨白,照在人脸上亦是惨白一片。
梅衣悄悄抬头望了一眼,此刻,那位素日里端庄秀美的国公夫人竟神情凄厉如女鬼,飘忽而至。
“都站起身,抬头。”大管事吩咐。
听到号令,一阵衣襟悉索声,跪在地上的人七零八落爬起来。看得出大多是没受过规矩的,起得东倒西歪,场面一时混乱。不少人趁着短暂的混乱四处张望,议论纷纷。
梅衣立在最后面,看得清楚,厅里站着的全是与她一样着莲青布衫的国公府下等粗使丫鬟。
来时,管事的说明日是府中二小姐谢丹青出嫁的大日子,大老爷与夫人要亲自挑选陪嫁的丫鬟。若真是如此,倒不枉费她在灶房吃这一个多月的苦头,也省得她明日里费劲心思混进去。可梅衣瞧眼前的光景,怎么也不像挑丫鬟那般简单吧?倒像是在……是在……
大管事重重咳了一声后,众人才又垂道拱袖,拘谨地站好。
江氏推开丫鬟的搀扶,缓步走到每个人身前,上下打量。
梅衣心下一惊,赶紧摸脸。坏了,坏了,起得太急竟忘了往面上黏痦子!
转念间,江氏已行到最后一排。
“你,留下。其余的都散了。”江氏突然道。
梅衣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张了张口,又将话咽下。
靖南国公府谢家,百家的簪缨世族,如今却沦落为一只空壳子,外面瞧着风光无比,不过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罢了。大老爷谢存古沉溺于修仙问道,不问世事,只靠衔着祖上荫功,骄奢度日。家道败落,入不敷出,这才为着秦家那一大堆明晃晃的礼金,将女儿下嫁商贾秦家。
况且还听说谢二小姐许的那位秦家大少爷是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药罐子”,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活死人”一个,只娶个女人回去冲喜作个摆设罢了。谢家应下这门亲事,无异于“卖女求财”,这般落魄人家,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厅中的丫鬟们快步从两侧散去,梅衣轻咬唇瓣,静立。
很快,人散尽。
花厅又恢复死寂。
江氏盯着梅衣看了一会儿,问道:“多大了?”
“十六。”
“家中可有亲人?”
“没有。”
江氏又盯着梅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叹道:“多水灵的丫头,可惜了……”
还没待梅衣弄明白谢夫人在“可惜”什么,忽地从江氏身后杀出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把将她按住!“呜呜!”梅衣拼命挣扎,正欲呼救,嘴也被捂住了!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个容貌阴森的红衣丫鬟,抬手掐住梅衣的下巴,端起一碗漆黑苦涩的药汁往她嘴里灌!
梅衣忽地想起继母曾给府中那些不安分的婢女灌绝子汤药的情形,惊得魂都飞了!顾不得再装,飞起一脚踢向红衣丫鬟的心窝!
这一脚来得突然,却不料那红衣丫鬟也是个练过的,身子一扭躲过,手捧的药汁竟没洒落一点。钳住梅衣的两个婆子也不是吃素的,猛地扑将上来,将梅衣按在地上,膝盖死死抵住。
梅衣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红衣丫鬟掰开梅衣的嘴,将黑药汁一点点喂进去。
梅衣一双杏眼不甘地瞪着,身子却挣不动分毫,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很快,苦涩的药汁散入体内,霸道地侵蚀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和血肉,痛楚丝丝入骨。可笑她以前太糊涂,竟以为自己真是个女中豪杰,寻常人奈何不得,这才敢不作丝毫防备。
灌到她嘴里的是什么药?是会让人肚烂肠穿全身腐烂,还是经脉爆裂七窍流血?
还是……
意识越来越模糊……
梅衣悲哀地睁开眼,望着上方昏暗的雕花垂拱穹顶,她就要死了吗?
疼,真的很疼。
但比起从前那些,根本算不了什么。穿肠毒药,刺骨尖刀,不过都是身上疼,忍忍就过去了。这世上能有什么痛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娘亲被人害死,而那杀人凶手却堂而皇之地鸠占鹊巢,与那个她唤作“父亲”的男人双宿双栖更令人痛入骨髓吗?
还有……还有他。
如果他知道她被人狠狠踩在脚底下,灌下那么难喝的药,他会心痛吗?
他会来救她吗?
他会愿意带她走吗?
不,不,她还不能死!
“放开我……”梅衣想要呐喊,喉咙被死死掐住,想要站起来,却遭到两个婆子更凶狠的钳制和践踏。“咔嚓”一声脆响,是骨节被踩碎的声音。
终于,梅衣不动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凄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昏死过去。
江氏摇头:“想不到这小丫头性子如此烈,可怜啊!”
“哼,想必是上辈子造孽,今世托生成无父无母的野丫头,活着是只蝼蚁任人践踏,死了也只能作孤魂野鬼。”谢存古踱到梅衣身旁,皱眉,“这丫头瞧着不简单,要不要挑断手筋脚筋?”
红衣丫鬟起身,漠然道:“不必。每过八个时辰灌一次药即可,免得被瞧出破绽。”
“无论使何手段,这丫头务必在抬入秦家大门前弄死。”谢存古耷拉着眼皮,声音阴冷,“至于那个孽障,若是寻到,即刻送入念慈庵落发为尼,永不得再进谢家大门。”
江氏一惊:“老爷,丹青她、她只是一时糊涂啊!”
“住口!”谢存厉声训斥,“若不是你教出的好闺女,用得着使这般下作的手段!那孽障平日里瞧着挺安分,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没叫乱棍打死,已算看在父女一场的情分上。若是此事传出去,谢家百年的荣耀、列祖列宗的颜面全都要丢尽了!”
江氏吓得不敢再开口。
谢府大老爷谢存古只江氏一房夫人,膝下只一子两女,子嗣单薄。大小姐谢丹凤两年前已出嫁,二小姐谢丹青性子冷清孤僻,素日不喜与人亲近。自定亲后,更是一直称病不见外人。谁也不会料到昨晚上竟突然失踪了!幸而国公府门禁森严,连夜打强行将消息压下。
对于这些高门大户来说,家门颜面远远比性命要重要。
“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快下去准备吧!此事绝不可泄露半点出去,否则仔细你们的脑袋!”言毕,谢存古长袖一挥转身离去。
江氏揉揉额角,低声嘱咐留下的两个婆子,又瞥了地上的梅衣一眼,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空旷的花厅中更加静得可怕。
梅衣缓缓将眼睁开一条细缝,苦笑。原来是谢家二小姐逃婚?
呵呵,想来真真讽刺,她本是逃婚逃到这里的,却不料竟又成了旁人逃婚的“替身”。佛家所谓的因果报应,竟这么应验到她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架空古言,以谈情说爱为主,略带宅斗、顺便打打小BOSS(*^__^*) 嘻嘻……
1v1 HD,日更三千党,养肥很快的!看偶真挚的眼神!
☆、一场阴谋
也罢 ,既然是“替身”,一时半会她的小命还丢不掉。
梅衣闭上眼,任凭那两个婆子把她拖到浴房,剥光衣裳,扔入热气腾腾的大木桶中,如一头待宰的肥猪般洗涮干净,然后抬到榻上,身上涂上一层又一层的熏人的香料……至始至终,她就直挺挺地躺着,一声不吭。莫说她现在被灌了药,头昏沉沉,全身无一丝力气,就算是好好的也奈何不了。
吃过一次亏,总要长得记性。
婆子们将梅衣穿戴整齐之后,盖上被子,便退出去了。
人一走,梅衣立即挣扎着坐起身,正要用手指扣喉咙吐出胃里的药汁。先前那个诡异的红衣丫鬟不知从何处飘来,悄无声息立在床头,漠然地盯着梅衣。
梅衣被瞧着头皮发麻,半躺着,不敢妄动。
此人,之前她从未在谢府见过。
谢家大老爷痴迷求仙问道,讲究清心寡欲,平日几乎不近女色,府中丫鬟仆妇皆相貌平庸。若不是如此,江氏也不会一眼就“挑中”她了。而眼前这女子,乍一看,容貌妖娆,眉间一点朱砂更添风情,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可仔细再看,脸上的妆容未免太浓了些,身量也高得离奇,眉目冷硬,颇有几分令人望而生畏的肃杀凌厉之气。
这个人,到底是谁?
“咳咳!”浓烈的药涩味儿突然猛地上窜,梅衣好一阵剧烈的咳嗽,双手抚胸,顺势将肚子里的药汁倾数呕出。吐到最后,只剩下青黄的胆汁,脑子是清醒了,身子却彻底虚脱。
红衣丫鬟就在一旁冷眼看着。
梅衣躺回榻上,指尖摩挲着心口处挂着的一枚翡翠玉蝉,心下稍安。从小到大,那个女人想弄死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都好好地活下来了吗?
这次,她也不会死。
红衣丫鬟看了片刻,便俯身掰开梅衣的嘴,灌药。
梅衣没有反抗。
将一碗药全数灌下之后,红衣丫鬟紧接着一掌击向梅衣的后心,将梅衣暗中含在口中的药汁全砸落到肚子里,才将空碗执回木盘上,漠然地盯着梅衣的脸看。
梅衣也盯着那女子,想不到这谢家如今虽腐烂如泥,却到底是有过根基的,行起阴私之事竟点水不漏。到了眼下的地步,左右不过一死,反倒没什么可怕的了。
“想死,还是想活?”红衣丫鬟突然开口。
“当然……”梅衣正要张口,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难听之极“嘶嘶”吼声。一摸脖子,才发现被那两个婆子掐得太厉害,肿了。
“你听清楚了。”红衣丫鬟俯视着梅衣,漠然道,“此事本与你无关,是你自己不识好歹卷进来。事已至此,你就老老实实听话,方保你性命无忧!”
“当我傻吗?”梅衣一脸嘲讽,“谢存古的话我可都一字不落听见了呢!”
红衣丫鬟脸色微变:“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未必吧?至少我可以选择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是现在死呢,还是……”梅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莫非,你不想让我死?”她此刻着一身大红的繁花嫁衣,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慵懒而高贵。一张小脸略显苍白,却仍掩不住绝色容颜,一双流盼生光的的眸子,黑白分明,流转之间光华显尽。
红衣丫鬟有片刻的恍惚,旋即眸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我凭什么信你?”梅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人看她的目光,根本不是女人看女人的那种,倒像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咳,难道是刚喝过药,产生幻觉了。
白天的时光异常漫长。
房中,两个婆子寸步不离轮流看守。
这两人皆是谢府几代家养的奴才,谢夫人江氏千挑万选是看在她们手脚勤快,身子壮实,最要紧的是嘴严。可有道是穷家难当,国公府日渐败落,下人已早不如前。开始时,婆子们确是上心得紧,直盯着梅衣,寸步不离。到了晌午时分也渐渐乏了,歪着脑袋打瞌睡。偶尔一睁眼,瞧见梅衣仍一动一动地躺着,便又放下心,继续瞌睡。
梅衣几次从昏睡中惊醒,不过才打一个盹儿的工夫。精美的雕花古梨木床,大红的轻纱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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