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议,他们只希望她好,其他的也不再勉强,从他们小心翼翼地问话间还可以看出两人对白莫宸的感激和亏欠,可是她和白莫宸之间,又何止是亏欠二字。
鄢女士他们越是小心翼翼不去过问她和白莫宸之间的事,宋嘉禾便越是难受,越是不能原谅自己这三年对他们的不闻不问。有时候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来弥补给他们的生活造成的三年空白,她甚至不敢与他们对视,那只会叫她更无地自容。
如今回过头来想,那三年里她封闭自己,不见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找到她,包括鄢女士和老爷子,在她为白莫宸不能苏醒暗自成伤时,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鄢女士和老爷子正不要命地四处奔走,找她。
而他们同样需要她。
宋嘉禾知道,她很不孝,她知道......可是,接下来她会更加不孝。
宋嘉禾离开邬庄那天,全庄上下所有人都来送行,本来想走得狠心一点的,可是拼命压抑的她到后来还是伤感起来,尤其是鄢女士和老爷子眼巴巴地望着她的时候,宋嘉禾想要转身的动作生生地卡在了空中。
她突然强笑起来,不让眼眶里的湿润漫出眼底,“ 鄢女士你就当养了一个白眼狼吧,以前总是让你操心,让你惦念,你就当没了我这个女儿,也许余下的日子还能过的舒服自在些,还有,老爷子,你肝脏不好,平时就不要老发脾气,不过我走了后,也没有人让你生气发火,所以···你们保重!”
宋嘉禾说完,立刻跪了下来,连着磕了三个响头,“对不起,是丫头不孝!”宋嘉禾哽咽着,把最后一句话说完,立刻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鄢女士看着她不断远去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她抹了抹眼泪,渐渐笑出了声,“臭丫头,真是个臭丫头!”
宋嘉禾一直往前走,拼命地往前走,直到走出好远,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她才蓦地停下步子,却仍是不敢回头,生怕一转头,那蓄了满眼的泪氺就会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向前提步已经用了她一生的勇气,她已经没有再用来回头的了。
连夜敢回长安街,尙瑟尙锦都没睡,似乎在等她。
“都好吧?”宋嘉禾一直记挂着白莫宸,要不是连夜赶路,弄了一身的汗臭味儿,她现在恨不能立刻冲上去看他。
尙锦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氺,“别担心,都好!”
宋嘉禾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氺,一搁下杯子连忙朝楼上赶去,“我先去洗个澡,你们不要太晚,都早点休息。”说着,人眨眼就消失在楼梯口。
客厅里尙锦尙瑟对视了一眼,静静地笑了。
“我回来了!”宋嘉禾推开门,声音不自觉地轻柔起来,她悄悄地走到棺材旁,将手里的蜡烛搁在一旁的桌子上,她记得白莫宸似乎不喜欢电灯,以前每次来他的房里也都没见他开灯,是以,宋嘉禾也总是点着蜡烛,起先还觉得不方便,后来习惯了,倒也觉得没什么,有时候甚至觉得将自己一半至于光明里,一半至于阴暗中,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宋嘉禾有时候恍惚觉得他们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也不知这种无意识地模仿,在无形中让宋嘉禾去习惯白莫宸不在她身边的感觉,还是两人之间的融合已经渗透到彼此的日常习性中,不管是哪种,宋嘉禾都不排斥,甚至欣然接受。
“今晚要听点什么睡前小故事?”宋嘉禾拨了一下灯芯,想着光线不能太暗,她随手点开手机,寻找着有意思的小故事,白莫宸一定懂的很多,宋嘉禾决定不讲那些他可能知道的,总想着整些稀奇古怪的给他听。
“有了,”宋嘉禾停在当前的页面,眸子湛湛发亮,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贝。
“这是一个系列小故事,听好了,咳咳, ”宋嘉禾清了清嗓,开始一本正经地念道。
“老师说请同学用们用‘从小’造句。小明立刻站了出来,我从小便的姿势可以判断是男生还是女生。老师冷哼一句,就你能,那你再用‘小便’造一句。小明张口就来,我一看老师胸部的大小便知道您是什么罩杯。老师怒,你给我滚出去!”宋嘉禾强忍着笑,接着念道:
“上课了,英语老师问动词后面是什么词?小明火速回答,打词,动词打词,动次大次~~~动次大次~~~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老师听后,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宋嘉禾噗地一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说实话,我也觉得我很无聊,”宋嘉禾看着棺材里的人,目光幽幽地仿似包含着千言万语,可是到了嘴边,却只化为一声叹息。
“这个小明滚出去系列,果然不适合你,你这么高冷,一定会把人冻僵的。”宋嘉禾实在想不出白莫宸开怀大笑的样子,在她的记忆力,白莫宸即便是笑,也笑得非常高雅,内敛。他笑的时候,眼眸发亮,眉间疏朗,微微勾起的嘴角既优雅又矜贵,宋嘉禾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笑这么外放的一个情感,展露地那么高贵和迷人。
而白莫宸就能做到。
眼前的冷笑话显然是个错误的选择,宋嘉禾可以想象地到,白莫宸一定不会笑,他这么高冷的人,即便是笑也是高大尙的,哪像她,一笑起来就前俯后仰,哪还有个人形儿样。
“好了,今天的小故事就到这里吧。”宋嘉禾合起手机,俯身到开着的棺材盖上方,刚准备说晚安,眼前的蜡烛突然熄灭了,宋嘉禾皱了皱眉,心说,怎么莫名其妙地就熄了呢?
她想着拿出手机开手电筒,就听见咚的一声,手机掉进了棺材里,宋嘉禾下意识地伸手去捡,却猛地想起了什么,生生将手缩了回来,她站了几秒,想了想还是打算出去找点光源来。
可是刚一转身,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堪堪地朝身旁栽去,突然意识到什么,宋嘉禾拼命地挣扎着往反方向奔去,却还是没有躲过栽进棺材里的结局。
顾不上脑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宋嘉禾的第一反应是:完了,白莫宸一定被她砸坏了!
在试着摸了几下后,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把对方砸扁时,宋嘉禾提着的心猛地放了下来,“这是个小意外,小意外哈,可能要拜托你晚一点睡觉了,”宋嘉禾一边解释着,一边摸着手机,心说人既然已经掉下来了,肯定要把手机找到,可是不知咋的,摸了半天就是摸不着手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加上眼前又看不见,还不能乱碰身下的人,宋嘉禾急得都冒了一额头的汗,可是她却顾不上擦,“到底去哪了?”
她明明记得手机就是掉在这个方位的啊,怎么这会儿就找不到呢,宋嘉禾凭感觉摸索着,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心下大喜,毫不犹豫地一把抓去。
下一秒,却猛地甩开手,整个人瞬间石化!
那东西居然在动!!!!!
宋嘉禾猛地想起了什么,突然从棺材里跳出来,朝门口跑去,一阵噼里啪啦后,房间里的灯猛地亮了。
宋嘉禾顾不上扶起撞倒在地的椅子,发疯一般地跑向棺材,可是在看清棺材里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硬在那里,眼里灼人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某人,宋嘉禾瘦削的肩头一下子耸搭下来,她缓缓靠近棺材边沿,伸手将近在咫尺的手机捡了起来,而她刚才胡乱抓住的其实是某人的手,至于为什么感觉会动,一定是她太激动产生的幻觉。
毕竟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牵过他的手了。
看着刚才被她一阵乱找搞乱的场面,宋嘉禾额头顿时挂起几条黑线。白莫宸这一身凌乱的装扮,像是被人蹂|躏了一般,宋嘉禾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想着白莫宸被人欺负的画面那真是绝无仅有啊,赶紧又多看了两眼,才动手将对方的衣服规整好。
宋嘉禾起身,重新点起蜡烛,又将房间里的电灯关上,当她拿着蜡烛前来合上棺盖时,手却蓦地顿住了,烛光下,那张白皙的面容三年来几乎毫无变化,这也是宋嘉禾一直惊奇的地方,就连刚才她摸到他的手时,上面正常的体温都让她怀疑,他是否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甚至还有很多让人怀疑的地方,此刻想起来,都能让人大吃一惊,比如,他躺了这么久,身体却不见一丝僵硬。虽然久不见阳光,可是他的皮肤并不是一种不健康的白,还有,他的嘴唇莹润有光泽,要不是她天天守着,宋嘉禾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趁她不注意地时候,跑起来饮用了氺的···
宋嘉禾干脆把手里的蜡烛放在桌子上,将白莫宸挪向一边,空出一个空当,弯腰躺了进去,既然硬砸都没将他砸坏,那么摸摸抱抱就应该更没问题,宋嘉禾早就想这么做了,却一直害怕把对方碰坏了,就死命地忍着,直到今天这一撞,她像是开了荤的人,哪还能忍得住,只怕想要的还不止这一点。
宋嘉禾躺下后,将棺盖合了起来,她又动手打开盖子上的夜明珠,莹润的微光瞬间洒落下来,落在白皙的面容上,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光,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宋嘉禾看着那紧闭的眉眼,心下一动,将头缓缓凑了过去,“ 白莫宸你是不是可以醒来?”
安静的棺材里,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宋嘉禾盯着身侧的人,也不知看了多久,最后低下头落下一个吻,才满足地躺了下来。
入手的温凉触感刚刚好,简直让她爱不释手,似是陷入了贪念,宋嘉禾抱住后就不想再松开,她紧了紧怀里的手臂,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对方的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安,白莫宸!”
次日清晨,宋嘉禾醒来,立刻看向身侧的人,晶亮的眸子里装满了幸福,她昨晚做了一个甜蜜的美梦,梦里白莫宸温柔地对她说:
“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秋木铎的番外要不要?
☆、番外
番外之秋木铎
我是秋木铎,是清浊派受人敬仰的大长老,从我小时候起,就注定了我所要肩负的重任,以及与之而来的尊贵和荣耀,我还知道它们再给我带来光环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了其他的东西,比如,艰辛和努力,想要获得那些东西,我就要付出比别的小孩多出很多很多的努力和汗水。因为我要用实力向他们证明我可以,我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我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他们的敬仰和称赞。
当然,后来我也的确做到了。
在整个清浊派,我说的话从来没有人敢反驳,除了她——宋嘉禾,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奇怪到让人很困惑的一个人。
这个表现在她很怕我,从小便怕。却假装毫不害怕的样子亲近我,讨好我,可我一点也不想搭理她,认为这是一个被父母娇宠过头的孩子,只是想要霸占我的注意而已。
并且我认为,我和这种生来就被呵护在掌心,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获得一切的人,存在着本质的差别。
所以,我很讨厌她,尤其讨厌她笑得一脸骄傲的样子。
对于她不厌其烦的讨好和巴结,我全都给予冷处理,任凭她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忙前忙后,我却把她当透明人一样对待,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有些困惑的,我那么一个喜静的人,怎么就容忍了这样一个麻烦在身边闹腾呢,后来我才知道,我的不冷不热,置若罔闻,其实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自在,毕竟没有一个人敢以那样蛮不讲理的方式靠近我,讨好我,以至于我把那种不习惯、不自在归结为讨厌。
让我彻底认清这些还是在那一天。
那天,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盆吊兰来找我,眼底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人把讨好这种恶心的东西表现的那么纯粹和干净,以至于在那一瞬,我找不出拒绝的话来,我甚至觉得那样明亮的一双眸子,太过耀眼,甚至照亮了我心中一直隐藏的某个阴暗角落。
使我无处遁形,使我原形毕露。
我一面嫉妒,一面却表现的高高在上仿佛把她踩在了脚底。我一面厌恶,一面却享受她围绕着我转的虚荣感。其实真正丑陋的人是我。
我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离开的,事实上那一刻过后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只依稀记得她是笑着离开的,再后来她更加有恃无恐地来找我,来黏着我,而我再也对她讨厌不起来,甚至心里还有一丝淡淡的欢喜。
而那盆吊兰自那之后就一直搁在了我的窗台上,从未挪动过。
我唯一没有掌控在内的是,我们的关系居然发展到一见面就争吵不休的地步,对于她的不敬和忤逆,我并没有不悦,反而有种纵容在里头,心下甚至为她的这种另类亲昵而感到欢喜。
还有在我以为我可以一眼就看透她的时候,她又偏偏好似多了几层面纱,让人摸不清,看不透。她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没心没肺的,没有担当,喜欢逃避责任,能力不行还不肯努力,总之别人身上的很多缺点,她都有。
她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是处。
可是,掌门接任大典前的那段闭关指导,又让我重新认识了她,让我看到了她不一样的一面。
闭关的第一天,我就直白地对她说,不行就放弃,不要勉强。在我看来她根本不可能做到。可是她却笑着告诉我,好啊,我当时就愣了,难道不应该争取一下吗,可她接下来的话让我沉默了。
她说:我也想放弃啊,可是不可以,此刻的我是我,却又不是我,我看似是一个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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