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回来找我了吧？”话中不知为何……竟平生一丝的不确定。
  廖世凡抬手欲想抚上她的肩头，可刚一举手，却握拳生生自行止住了动作。“不管如何，你现在收拾一下，我和玲女会陪你一起回去。”
  “我能回苍芸吗？”宋妤怀疑，深深怀疑。“褚穹处处针对我，他，会害死我的。”她紧张的左右一抬眼，站起身来，握上廖世凡的手，实话说：“我现在很慌，廖世凡，我很不安。我不想骗你，雪迹他，有很多很多很多事瞒着我。我不想拖累他，又害怕，害怕他会因大事，而对我不管不顾。我曾要他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我会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他担心半分。可如今……”
  她亦是说不下去，心中的慌忙无措，将她的胆小怯弱显露无疑，曾经的坚强宛若一层薄薄纸宣被人捅破，才会发现其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纸，薄薄的坚强，不堪一击。
  她的坚强，不堪一击。
  “好了，有我在。”他终于鼓足勇气，伸臂向她拢去，想将她拥入怀中，给予她，他的力量。却被她起身疾步，往后一退，避开了他的几许温柔。
  “不必。”她咬牙松开他的手，将凌乱落地的坚强重新拾起，昂首抬眸，已是一脸镇定。“我很好，我会不顾一切保护我和孩子，无论如何……我一定可以的。”
  “是的，你可以的。”他肯定，回忆往昔…她的笑颜。“宋妤，别忘了，那个时候，你站在擂台上，挥舞长剑，大声说你胜了。你可知道，那时的你，那一脸的笑容，着实能温暖人心，给予生力。”
  终于，在她面上重现笑容，用力颔首，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应声答复：“我收拾一下，很快就来。”说罢，她起步小跑进屋。
  廖世凡抬臂想叫住她，让她小心，别跑，万一摔了可怎么好……然嘴角弧度随着她的离开，渐渐平缓失落，这么好的她，是他不要的，是他先不要她的，怪不得旁人。
  又是一支苍芸马队不急不缓驶离瀚州，以廖世凡为首的一行人走了，瀚州独孤城中，便由萧乾和青杉留下坐镇。玲女一路相陪，于马车中，伴在宋妤身侧左右，护她周全。本想随她说些有关于鬼面之事，见她神思恍惚，心下作罢。
  现今，宋妤如何都是身怀六甲的妇人，有些她听了不悦的话，还是尽量不要说与她听。
  全为宋妤考虑，即使褚穹是急招他返，廖世凡仍是一再缓下马队速度，直到日落山头，夜幕降临，他们才纷纷赶至沿河城。
  而宋妤，是下了马车之后，在苍芸大门前仰望漫天繁星点点，才察觉到今日之行，着实缓慢至极……应是为了她吧。
  “我没有那么柔弱。”她加快步伐，追上已一脚跨过门槛的廖世凡。
  廖世凡回眸，温和一笑，顺手抚了抚她的后脑，眼底竟闪过一丝缠绵的温柔。“我知道，好好回房休息，我见过褚穹便来找你。”
  “好吧。”宋妤乖乖应话，停在原地，遥望他远去的夜黑背影。心中忽生阵阵暖意，不想她今如此，他竟待她如初，这般的好。
  

  ☆、第八十八章 预谋已久

  “绝不可能！”廖世凡不敢相信的摇头后退，难以相信褚穹方才之言。
  奈何，怎没有可能，褚穹这般急急找他回来，若不是有这天大之事，此刻额角又怎会汗如雨下。
  “老夫信你，重你，才敢将此事据实相告，又怎会唬你！”褚穹昂首一望内殿四周紧闭的门窗，倒背双手，十分戒备的低首说道：“老夫忽遭雪迹背叛，苍芸虽损失惨重，但老夫本是信不过雪迹此人，早已留有一手，你若此时与胧歌成亲，好生利用铸剑精矿，苍芸必能再度辉煌。”
  就在几日前，鬼面袭击独孤城之际，褚穹适逢不在盟中，原应在外办事的雪迹，突回苍芸，单凭一己之力，夺走苍芸数十年经营所得大半。奈何当时殇州鉴大半高手皆于独孤围剿鬼面一行贼人，苍芸中人一时疏忽，太过敬畏雪迹此人，竟让雪迹一番偷盗之后，大摇大摆，席卷而去。
  “雪迹大胆！”一声怒喝，褚穹几步走至气愤握拳一抬“老夫必以苍芸之名将雪迹暴行公之于众，除名殇州鉴，传语江湖武林，望侠义之士共诛之。想他雪迹树敌如此之多，还不手到擒来。适时，老夫倒要亲眼看他遭人千刀万剐！身首异处。”
  廖世凡双眸微垂，望向别处，侧目间，似有万千思绪缠绕心头。
  “世凡。”褚穹回眸看向若有所思的廖世凡，嘴角隐约笑容显露杀机。“你莫要忘了，若是苍芸败落，殇州鉴便会徒有虚名，到那时，莫要说我，就连你亦会重返尘土，一文不值。”
  “我自然知晓。”廖世凡简言作答。沉思间忽闻，褚穹又问：“老夫听说，那姓宋的小丫头有身孕了？”话语之中，似有深意。
  廖世凡双眸微张，面上并无一丝紧张不适，缓缓点了点头，肯定褚穹所言。
  “你与老夫说实话，她腹中之子，可与你有关？”褚穹话音刚落，廖世凡不禁双眸一睁，怔怔望向褚穹一脸狡猾。“你瞒不了我，也瞒不了众人的眼。小丫头若不是怀着你的种，你又怎会多加怜惜，体贴照拂。只是不知，雪迹知晓此事，会如何对付你。”
  廖世凡扯了扯嘴角，浅笑不语。算是，沉默应了此事。此事虽有毁宋妤清誉，但可保她与腹中孩子周全，即使她怪他，他仍要保持缄默。
  “但为你与胧四小姐成功联姻，你最好将此事隐瞒。不过，老夫答应你，定保宋丫头腹中孩子完好。”褚穹作此承诺，言下委婉之意，是将宋妤作为要挟，命其必须迎娶胧四小姐。以帝一山庄之力，助苍芸撑过此次难关。
  沉默须臾，廖世凡抱拳低头，躬身应道：“多谢盟主。”
  退出苍芸内殿，他既是答应宋妤，见过褚穹后去寻她，他便不会食言。昂首阔步朝宋妤住处，缓缓走去。他需在见到她之前，理清脑中思绪，整理好后关系利害，再将好的告知于她，雪迹今何在。
  晃神间，他走到她的房前，将房门敞开，想必宋妤一直都在等他。展颜努力一笑，他跨步走进房中，见白衣女子，静静歪头倚在床边，青丝流淌，眉心柔软却带一丝深沉倦意。一双明亮半睁微阖，遥望窗外皓白月光，心事重重。
  “你来了。”女子轻语，黑发拂动，回眸静静望向了他。
  “嗯。”廖世凡轻应一声，不由自主在开口后，深深吸气，又重重吐出。“现今，天未回暖，你不可如此任性。”他说着，弯腰拉过宋妤身侧锦被，替她盖上，一举一动，万分轻柔。
  宋妤眼见这般，却是侧眸避而不见，只是开口问他：“褚穹与你说了些什么？可有雪迹消息？”
  “没有。”他无丝毫迟疑，只愿她今晚能安稳睡上一夜，明日之事，明日再忧。“褚穹暂不会伤你，你尽可放心。”
  放心？她要如何放下这颗心？
  “多谢。”她微微抬眸，凝望着他的眼，抿着的双唇嘴角勾起一道浅浅弧度，她笑的如此温和，却依旧抵不住心头的落空。“廖世凡，你今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无事的。”
  他说：“我想陪陪你。你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不用了。”她笑着摇头，抬手轻轻按上他的手背。“不必担心，毕竟男女有别，你还是回去吧。”
  “好吧，那你好生休息。”
  黑衣远去，独留她一人在这寂静的夜，即使倍感孤寂，她仍不能留他在侧，只因害怕，害怕雪迹何时归来找她。若是，一个万一，看见廖世凡在身侧相伴，他会如何作想。她不想对不起他，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第八十九章 挖洞遁走

  殇州鉴榜首雪迹，因琐碎小事，大开杀戒，屠杀同盟多人。苍芸现已废除雪迹殇州鉴之名，原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错信恶人，望江湖中人联合诛杀此人。
  隔日，苍芸以此言，宣扬于江湖武林。告知天下，雪迹已与苍芸再无瓜葛，且绝不会放过这般大逆不道之人。
  江湖人皆是啼笑皆非，说这苍芸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同时，对雪迹性命，各个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雪迹曾经毕竟是恶名昭著的冥河第一杀手，后又是常年占据殇州鉴榜首，若是谁能取得他的头颅小命，必能一夜扬名于江湖，从此名利双收，衣食无忧。
  恍惚半日，宋妤坐于湖心亭中，双眉微皱，已是坐不下了！
  雪迹之事，扬起满城风雨，她又岂会不知。邃而起身，顾不得什么身怀六甲，随身佩剑，疾步去了盟中账房，趁着主事唐剑在外办事，入账房与小厮周旋，讨要月银。乘机快速翻阅了一遍苍芸盟执行任务的收入账本。从中找到了范真今时所在，遂将账本放还原处。
  “宋姑娘，盟中近日为安抚被雪迹所杀的同盟家属，支出颇大。主事已下令众人若要领取超过一百两现银，需先与主事知会一声，姑娘还请见谅。”小厮一拱手，将一百两银子奉于宋妤。
  宋妤颔首，既已到达目的，也不再纠缠小厮，微一点头，接过一百两，便离开了账房，望向苍芸大门，步下迟疑，她真的要走吗？固然廖世凡待她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只因苍芸，雪迹是回不来了。
  无论何故，雪迹既与苍芸反目，她便不能再留于此地。她要去找小真，哪怕小真不知雪迹下落，她也要和小真在一起，只因除了雪迹，待在小真身边，她才会稍稍心安。
  这般想来，她紧握腰间暗藏的短剑，下定决定，一定要离开苍芸。先行绕到后院，取了几件小厮男装，又回到房中，将其换上。低着头走出房中，再次绕到后院，左右不知该从后门出去，还是跳墙出去，或是钻狗洞？
  几番思索，她决定在墙角挖个洞，爬出去。这种方式虽颇为不雅，但却是其中最最最安全的逃离之法。于是乎，她不再犹豫，多次避开巡逻护卫，择一僻静墙角，跪地埋头，并用内力，悄声无息的挖了一个她足可以通过的大洞，隐隐一笑。
  没有丝毫迟疑不定，她屈身低头，爬过墙洞，疾身爬起，加快步伐朝外跑去。凉风拂面，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实在喘不过气，才止步慢走。伸手抚上自身小腹，她咬牙皱眉，觉得有些不适。
  时日尚早，她的身形并无丝毫变化，算这日子，两月之后她才会小腹微凸，显露孕相。因现在的她，只要多加注意，相信无人会瞧出她身怀有孕。
  江湖路漫漫，从来由不得女子闯荡，如今，她遭师门所逐，苍芸危险，雪迹无踪。只有那一道护身符，是无论何时，她皆可依靠的少年……
  夜深天暗，廖世凡方从外头回来，只见玲女神色慌张，昂首看到了他，即刻几步至他身前，双眸微红，哽咽只道五个字。“宋妤不见了。”
  听闻玲女所言，他的双眸即是一睁，转身大步便想去宋妤房中一探究竟，却被玲女伸手死死拽住，扬声解释：“我找过了，她是在后院墙角挖了个洞，偷偷走的。”
  “她为什么要走！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吗？身子不好，又有身孕，难道就没可能是被人劫走的吗？”廖世凡难抑心口长时间压下的苦闷，声音沙哑，扬声亦是眼角发红，难忍女子就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
  “老十，你别这样。你没道理这般摸样！”玲女声虽轻，却是字字掷地有声。“宋妤与你，并无一丝瓜葛！”
  他的身形仿佛被高人点住穴道，猛的一滞，没有丝毫动弹，眼神空洞，怔怔望着不远一片黑寂。哪怕她落得今时困境，她亦是不愿依赖于他，想到此处，他不住一声冷笑，笑他自作自受，不得善终。
  

  ☆、第九十章 心中狼藉

  几日精神萎靡不振，褚穹又命其早日携着精矿前往帝一山庄，不管用何种办法，定要哄的那胧四小姐，愿意下嫁于他。
  廖世凡想来也好，若是外出，还可多方打探宋妤行踪，想她一人孤身江湖，他的心不由得紧紧揪起，念她安危。
  明日出行，今夜一人独立宋妤原先所居院落，遥望房中空无，佳人不在。心中痴笑蔓延嘴角，奈何往事不复返，她再难寻回。侧眸间，他双眸微挑，警惕回眸凝向檐下阴暗处，映着月光，缓步而出的一人身影。
  雪缎衣袂飘动月光，其上精细刺绣不改华贵。只是半身置于月下，他的面目依旧于黑夜之中，模糊不清，难见真容。然，那夹杂着几缕青丝的摇曳银发，是众人再憎恶不过的杀手血祭所有。江湖传闻，他是练了某种邪法，才会一夜白了头。
  “雪迹！你在此作何？”廖世凡问的有些白目，这雪迹来此处险境是作何？他难道真不知道吗？
  岂料，雪迹竟然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廖世凡不可置信。
  “自然，我希望你能帮我，除去褚穹，取而代之，重建苍芸。”雪迹极为简洁，将心中预想告知廖世凡。
  “我为何要助你？你怎么不想我此刻会不会将你擒住，交给褚穹？”廖世凡这两问，问的雪迹难忍嗤笑。
  “呵，你明知褚穹种种恶行，为何还要相帮于他。”
  “你雪迹作恶多端！又凭什么说他褚穹！”廖世凡震怒难平，这人将世事说的如此清高，怎不想想他是谁，冥河第一杀手血祭，死在他手上之人，不下数百，他无恶不作，还有脸面论与他合作多年的褚穹。
  “你莫要生气。”雪迹平缓道来，转身慢走两步，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