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却无丝毫沧桑之感,反倒是一脸爽朗,宛若此这湛蓝的天没有一丝阴郁。
☆、第四十四章 勇闯虎穴只为义
玲女一收到宋妤受伤归来的消息,二话没说,撇开青杉,拉着盟中的张神医,赶去宋妤住处。“宋妤!”不想穿过走廊至宋妤门前,竟见雪迹侧坐茶几,倒了一杯热茶,轻吮一口,神色悠闲,没有瞧她一眼。
“玲女。”宋妤走出内室笑着与玲女打了声招呼,回眸谢过帮她整理行囊的翠儿。
“姑娘客气,有事再唤我便可。”翠儿微笑说罢,向诸位屈膝颔首,退出了屋。
玲女抬膝跨进房门,见宋妤高高肿起的左肩,回眸对张神医道:“还请张神医帮宋姑娘察看伤势。”
张神医是苍芸盟中唯一的女大夫,宋妤伤在肩膀,自然是不方便有男子在此旁观,但她不便同雪迹开口,只好抬眸看向了与雪迹同等地位的玲女。
玲女会意,但她也没有和雪迹说话,睁目瞪了一眼向张神医说:“麻烦神医了。”的宋妤。
宋妤见此,亦是明白了她们心中所想,自然缓步走到雪迹身旁,好声好气道:“你一路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雪迹颔首附和一声,放下茶杯,起身特意扫过因他浑身不自在的两名女子,定格玲女身上,嗤笑一声,仰首转身,迈步离开了宋妤房中。
男子一走,三名女子顿时松了口气。
待张神医帮宋妤处理完伤口,告退之后,忍耐已久的玲女当即冲宋妤破口大叫:“宋妤!你竟然和他,你们两个人居然单独外出办事!你!你怎么不拒绝此事呢?难不成,还是你心甘情愿陪他去的?”
宋妤穿上外衣,声色温和,笑着解释:“这是盟主命我去的,并非我所愿。不过,玲女……”她迟疑着,决定告之玲女,只因:“你是我挚友,我不想瞒你,我心已属雪迹,是认定他了。”
双眼惊愣,玲女微张双唇,一言不发,却是难掩心中忧虑。兴许宋妤不明白,不会明白她方才之言包含了什么,但玲女心知肚明,她这是在拿她自身性命做筹码!
“宋妤。”玲女紧紧皱眉,无论如何,她希望她:“私底下,你爱如何就如何,但我真的……”欲言又止,她忽然觉得这些话,她不应该和宋妤讲,而是同雪迹说去!
“我不和你说了!”如此,玲女倏地拔地而起,又道:“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好。”宋妤点头回应:“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玲女沉默,颔首离开,反手合上宋妤房门,转身朝后门方向…疾步走去。她拜入苍芸已有三年之久,却从未去过雪迹住处,平日只有偶尔路过,并未细瞧,而今一人走进这荒凉败落的偏僻院落,心下不禁一凛,然并非院落可怕,而是住在这里的男人。
她不是宋妤那般初入江湖的小姑娘,深知雪迹之事,当雪迹还是杀手‘血祭’时,她便对此人心生忌惮,将他视为江湖败类。不!应是泯灭人性的恶鬼,人人得而诛之!
可,立足雪迹房门许久,玲女鼓起勇气……还是不敢去敲他的门。
少焉,房门自行展开,定是雪迹察觉到了她的所在,自行相邀。玲女不再犹豫,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转身只见雪迹衣衫不整侧靠软榻,银发垂面,白衣胜雪,好一副自在闲适的摸样。
“你有话便说,说完走人。”雪迹本已入眠,却被门外举棋不定的女子扰了白日清梦,心中虽有不快,奈何此女是宋妤好友,只得作罢。
“雪迹。”玲女昂首挺胸,走近雪迹几步,开口直言:“你与宋妤如何,本与我无关,但宋妤是我好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你而死!”
“何出此言?”雪迹不等玲女说出更过分的话,坐了起来,正视女子一双艳丽双眸。
玲女抿嘴,又近一步。“宋妤她根本不知道你的过去!你却不是不知你以前惹下多少恩怨,结下多少仇家!你要她如何承担?”她放轻语气,却加快语速,紧接着道:“我不知你对宋妤是真是假,还是一时兴起,但我只希望你能私底下与她来往,莫要光明正大,使得众人皆知!”最后生怕不顾她所言,补上一句:“你若只为自己高兴,可是会害了她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雪迹淡然脱口,松开紧蹙眉心,答复她道:“你说的对,我会和宋妤保持距离,但我不会弃她,永不。”
“你现在自然会这么说,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装的有多钟情。”玲女睥睨一笑,一捋脸庞秀发,大声宣誓:“若你敢让宋妤再有半分损伤,我不会放过你的!”
“善。”雪迹忽而扬嘴一笑,想起当初他教宋妤练剑,打的她一身鞭伤,点了点头,歪身躺回榻上,沉默送客。
玲女气急咬牙,跺了跺脚,回头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阴森恐怖之地!什么雪迹!总有一天,待她打的过他了,她非要一脚踩在他背上,要他向她磕头求饶!
☆、第四十五章 冥冥之中天注定
不过一日,宋妤在房中静养,主事亲自登门造访,送来了一纸信封,说是她前几日完成任务的所得报酬。
翠儿奉茶进屋,又低头告退。
宋妤有伤在身,不便抬手斟茶,颔首请主事自行用茶,并道:“劳烦主事亲自走这一趟,不知是否还有其它吩咐?”她来苍芸盟已将近半年,自然明白主事亲自来此,怎么可能仅是为了给她酬劳,定是有其它事务要她相办。
“不满姑娘。”主事仰首,保守一笑,顿了一顿,才直言说:“姑娘可知廖兄弟好事将近,与帝一山庄四小姐定亲一事?”
猛然抬头,宋妤双目微睁,合上微张的双唇,点了点头,又即刻摇了摇头,才反应过来,答:“我不知道。”
“如此,姑娘现便是知晓了此事。”主事话语又顿,抬手倒了杯茶,轻放于宋妤眼前。“胧四小姐要与其父,即是帝一山庄庄主,一同前来我苍芸盟。四小姐特地指名,要你前去玉璧,护送至沿河。当然,我苍芸为免外敌闹事,本已命数名高手前去玉璧,护送二主平安,只是再加你一人,且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宋妤深知,此言并非在问她愿意与否,而是命令。她不得反驳,只是……“主事,不是宋妤不愿,而是我肩伤未愈。此时此刻,左臂连抬都抬不起来!叫我如何护送?”
“在下说了!并非只有姑娘一人护送。”主事加重语气,抬眸冷对眉间略带怒气的小小女子。“姑娘不知定亲一事也就罢了!难道姑娘就连胧四小姐为何秘密指名要你护送都不清吗!”
沉默片刻,宋妤有些失神。“是。”半响,她抬眸应声。“宋妤定会…护送胧四小姐周全。”
起身送走得到满意答复的主事,宋妤缓缓打开握于掌中的一纸信封,伸指从中抽出两张银票,竟是整整两千两。她已不知这两张银票是否盗墓所得,还是胧歌的赏银,但无论是何种原由,她第一次那么厌恶手中银两。
合眸间,一丝脆弱流露眼角,她吸气转身走入内室,将银票放好,望终有一日,可将这些不义之财用于正道之上。
为了几日后的玉璧一行,宋妤尽量不让左臂成为她的阻碍,右手执剑,小心翼翼的在院中练了两三天的剑式。
玲女几次过来探望,发现她居然不好好休息,练什么剑,当下急的要没收她的短剑。她笑而不语言其它,只是告诉玲女,此剑乃是雪迹相赠,她不会将此剑暂时寄放在她那儿。
然玲女一听此剑原为雪迹所有,立即一脸嫌恶,唯恐避之不及。
宋妤不明,收起短剑,挽着玲女在石桌旁坐下,问她:“玲女,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雪迹?即使雪迹往日有种种恶行,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她几欲以请求的语气,请她听她一言。“玲女,没有一个人是自愿做恶人的。”
玲女冷冷望向好友宋妤,只道是:“他杀了我师姐,同门师姐!”
微皱双眉忽而展开,未及她想明开口,玲女已起身离开了院落,撇开了她的恳求……
酷暑将过,初秋天凉,清风拂面吹过脸庞忧虑,吹着,吹着,将她的忧郁…吹散无踪。虽知接送帝一山庄二主阵势定不会小,但当她看见领队的人是廖世凡时,心伤难愈,想必这就是胧歌所望,让她伤心,让她难过。
拉起斗篷帽檐,宋妤如同雪迹一般,将自己隐藏起来,藏在阴暗角落,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正在滴血的伤口。
随着马队行驶玉璧,无人知晓宋妤的存在,皆以为是殇州鉴上一名小小女子。想到玲女不知她此次带伤出行,做了胧歌的护卫,待他日玲女得知此事,定会骂她笨,笑她蠢吧。可雪迹呢?为何连连几日,都不见他的踪影,一种从未有过的伤感顿袭上心,她自觉已失去了前进的方向,经历生死之后,她将名利已看淡许多,因不知自己此刻究竟为何要违背内心意愿,听命于苍芸令。
马队半途于驿站停下歇息,几名比她稍长的女子,命她照看马儿。她不与争辩,颔首应下,照看马儿喝水吃草。
伸手抚了抚带她半日的马儿,宋妤转身走到放置水缸的偏僻角落,舀一瓢清水倒在仅能微微抬起的左手之上,湿了袖口,溅了裙摆,单手骑马,她已比往日辛苦很多,此刻想要用凉水冲一冲已辛苦半日的右手却是无能为力。
……既然不能,便是只能舍去。
转过头去,她忽而抬眸,才警觉身后站着一个人,一个她渐生恨意的男人。
☆、第四十六章 情何以堪怎堪言
黑发飘扬,一双剑眉之下,宛若星辰的瞳眸正在隐隐闪动。往日一身如墨衣衫,今昔是为了谁,一改沉闷,白锦长衫,前襟绣有精致暗纹,腰间皮革镶有宝玉,外袍青灰薄纱,使其少了一丝江湖侠气,却是多了几分华贵之气。
“你怎会来?”
那人问她,她怎会来?她也想知道答案,不明胧歌即已得他廖世凡倾注全心,为何还要有意针对于她!
双眼一合,她垂眸不语。
只听他又开口问她:“为何不告诉我?故意隐瞒。”
“我并非故意。”她抬头反驳。“我与其它人一样,仅是遵循盟主指示,为何要特地知会于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由加重语气。
“我怎会知道廖师兄言下之意。”此言扔下,如她扔去手中木瓢,掷地有声。她别过头转身踏步,耳畔忽觉风中流动对她不测,即刻转身避开了欲要拉上她左臂的廖世凡,冷眼以对,难以控制。“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师兄自重。”
“宋妤!你怎可如此!”廖世凡不顾宋妤避让,强行抓上她的双肘,好在宋妤伤在肩膀,若是不转动手臂仅是抓手,并不会有碍伤情。
她一心想自己有伤在身,没有理会廖世凡。当下激的某人怒目相视,双眉紧皱,似有苦不堪言。不想,顷刻间,他竟开口问她:“我负了你吗?”
心下猛然一跳,她微张着双唇,微微低首,避开了他逼人的目光。“没有,师兄多虑了。”
“那么!你又为什么这么对我?宋妤!我不是你,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不和我说,我有些事也不便与你多言。早前,你知我与胧歌已有约定,你为何待我那般的好,而今,我知…兴许,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不说,你从不说,我又如何知道……”他神情失落,松开双手,双眸空灵,似有许多许多…许多说不清的难过落寞。
“廖世凡。”她平复情绪,轻声与他说道:“我原以为我不会在乎,即使曾经在乎,如今也看淡了。但原来…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当你关心我的时候,当我遇到这种境况的时候,我很难过,也会生气。兴许你不爱听,但胧歌此次要我前去玉璧护送她至沿河,这叫我情何以堪?”
够了,真的够了,她撇头迈步……不愿再与他多言,说他心上人的是非黑白。她是他的谁?什么都不是,以前如此,往后亦是如此。何况,若是雪迹知晓此刻她的心境,还不知会是哪副摸样。
心烦意乱,日落西山,她随着马队来到了玉璧城,这是她第二次来玉璧,街边的繁荣景象不输沿河城昌盛半分。而大街的尽头,辉煌依旧的帝一山庄,鹤立鸡群,并非平民房屋似鸡舍,而是山庄建造过于华丽奢侈,比不得苍芸盟来的内敛低调,于众平民屋舍间,便使得小屋如鸡舍。
今夜,帝一山庄为苍芸众人设了晚宴,接风洗尘,留客几日,再返苍芸。宋妤并未出席夜宴,趁着夜黑隐匿在了云遮明月的角落,独自一人,不愿搭理别人,也不会有人过来理她。
奈何她老毛病又犯了,一遇到长相差不多的大房子,她就开始头晕眼花,不知方向,本欲去厨房找些吃的,吃完了回去睡大觉,不想绕来绕去,离人声越来越远。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没看见巡逻护卫,难不成都去前院用饭了?
她正奇怪,风声之中传来了兵器震荡之声,即刻,一步跃出,疾身靠向紧闭房门,不想与此同时,房门敞开,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色身影,手持一双柳叶弯刀,没有一丝间隙,抬手便朝她挥来。却在双眸对视之际,手中利刃即刻一顿,令她有了避开双刀连击之机。
兵器相碰,宋妤单手受不住黑衣人的力道,当下倒退三步,抬起头时,眼前已无黑衣身影。没有多虑,她马上跑进房内,却见好几个黑色身影从窗外逃出,本想去追,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回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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