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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记_分节阅读_第127节
小说作者:金波滟滟   内容大小:1841.51 KB   下载:浮生小记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6-10 14:04:00   加入书签
毛衣。
  前世的她曾在手工课上学过编织,还曾经有过几样不错的作品,前些天看到牧场送来的羊绒时,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动手给十七郎和儿子做点什么。经过努力回想和反复试验,她终于成功地想起了应该如何打毛衣。她要用最细软的羊绒线加上蚕丝为十七郎和两个儿子每人织一件贴身穿的毛衣,当然她是瞒着人的,想给他们一点惊喜。
  卢八娘原本计划在新年前拿给他们穿上,但现在她想让十七郎和旭儿穿上新毛衣出门。可是最近淮北大营也好,王府也好,事情都非常多,白天挤不出太多的时间,只能在晚上赶工。
  织了一会儿,卢八娘停手拿起来看了看,又拿着十七郎的一件旧衣比了比,大小合适,样子也好看,她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心里想着,今晚多熬一会儿就能织完了,明早父子两人出门前让他们穿在里面,总能多挡一些风寒吧。
  “王妃,你怎么还没睡?”
  卢八娘吃了一惊,司马十七郎竟然又走了进来,她不假思索地将毛衣藏到了身后,掩饰地反问:“你这个时候进来做什么?”
  司马十七郎被问了得怔住了,卢八娘带着儿子一向睡得很早,他回前殿看看书后时常还会转回来,当然平日他只是在外面走走,以此方法解一解相思之苦,但今天他见殿内灯火通明,便好奇地进来了。
  这种丢人的事司马十七郎当然不会说实话,他上前一步将卢八娘藏起来的毛衣拿了出来,问:“这是什么?”
  卢八娘急忙抢了回来,“小心别弄乱了。”
  “这是衣服?”司马十七郎第一次见到毛衣,左看右看猜测道:“是给我的?”
  “牧场那里送来的羊绒,又轻又软还特别保暖,我让人捻了线织成衣服,明天出门前穿在里面。”已经没有必要再藏了,卢八娘一面答着,一面低头将毛线理顺,又织了起来。
  司马十七郎轻轻地摸了摸那件毛衣,细腻的手感让他不由得担心自己的手太粗会将衣服弄坏,原来王妃不睡是因为想在夜里将衣服做好给自己穿上,真是太辛苦了,他想再将王妃手中的衣服拿下来让她去睡,可半途又改了主意,自己坐到了王妃身边,盯着脸色微红,看也不看自己的王妃说:“我陪着你。”
  卢八娘放下毛衣,回了内室将自己的被褥拿出来铺好,向司马十七郎道:“明天要赶路,你躺下陪我吧。”
  司马十七郎依言躺了下来,但是他在炕上蹭来蹭去很快就蹭到了卢八娘身边,把脸贴到卢八娘的身侧,笑问:“从没见过你这样做衣服的,真是好奇怪!”
  卢八娘小心地将竹针挪开,拍了他一巴掌道:“你离得远一点,小心针扎到。”
  “你放心吧,扎不到我的。”司马十七郎才不肯离开呢,说着凑得更近了一些,“我就是看看你怎么把一团线绕成一件衣服的。”
  其实司马十七郎对于编织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同这个时代的男人们一样认为缝纫之类的事情完全是女人的事,男人根本不必去管。但他特别喜欢看卢八娘为他做衣服时的神态,那样的柔和,那样的静谧,让他的心幸福得快要飞上天。
  如果能够再做点别的就更好了,司马十七郎拼命压制住他心中的渴望,他的孝期还没满。这时他的心里又升起了他常于夜深人静时无数次思索的问题,自己一直坚守父孝是值得的吗?
  父王最后几次见他时,看向他的目光早已经没有一点慈爱,不是满满的恨意就是彻底的无视。因为自己没有起兵扶佐他称帝,父王对自己最后的一点父子之情也没有了,此后的他完全不想认自己这个儿子。
  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完全清楚,当年自己离开京城时,父王没有一句祝福,也没有赏赐一石粮食一匹帛,在他心里根本不关心自己会不会死在淮北,可能他还有盼望自己死在淮北?
  自己在淮北拼着命立下的军功已经为父王赎罪,各种战利品中最好的也送到了齐王府,还有定期献上的财物……这些是不是已经能够偿还父王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了?
  这些想法实在太大逆不道了,司马十七郎每到此时都会在心里痛责自己,但是立刻一个更大逆不道的想法又进入了他的内心,“谁都知道父王在皇祖父的孝期里照常玩乐,他都那样做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呢?”
  司马十七郎大脑转动的同时已经将原本搭在卢八娘身上的那只手伸得更深入一些,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可以说出于本能,他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了。
  “别胡闹,今晚一定要赶着织完。”卢八娘拿竹针在司马十七郎的手臂上轻轻扎了一下。
  是了,王妃是最守礼的人,她决不会让自己在孝期胡闹的。司马十七郎猛然间清醒了,他心中的卢八娘一向非常完美的,当然包括道德方面。而且如果自己越了界,王妃万一有了身孕,那可怎么办?
  司马十七郎惭愧起来,缩回手在被子里用力掐自己一下,可他就是想通了也不可能安静地睡着,便与卢八娘说着闲话,过了会儿又想起来问:“王妃渴了吗?我给你倒点蜜水喝吧。”
  卢八娘乐于接受来自司马十七郎的殷勤,点了点头,“好。”就着司马十七郎的手喝了几口水。没多久又听十七郎问:“这样保持一个姿势,腰很容易酸的,我帮你揉揉吧。”
  其实不用的,但是十七郎这样贴心,卢八娘只得应道:“也好。”于是又揉了一会背。
  “王妃,你歇一会儿吧,”司马十七郎刚躺下又坐了起来,拿起卢八娘绕着线的右手吹了吹说:
  “你看,一直这样握着针,手指都红了。”
  卢八娘的手指一直养得娇娇嫩嫩,现在拿着竹针稍稍用了点力便有些红,但根本不会疼,“没关系,织毛衣就是这样的。”
  “那也要小心,这么漂亮的手可不能伤了。”司马十七郎真心舍不得。
  卢八娘笑着将司马十七郎的双手放进了被子里,“你再这样闹下去,明天就穿不上新毛衣了。”又在被子上按了按说:“不许在再动了,赶紧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出门了。”
  话虽然这样说了,可是司马十七郎哪里能真睡着,他虽然不再捣乱了,但还是与卢八娘又说起了话,“我们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你带着捷儿等我们一起守岁。”
  提到捷儿,卢八娘道:“明天你和旭儿走了,捷儿知道了一定会哭的。”
  “你好好哄哄他,告诉他父王与哥哥本想带他一起的,只是他还太小了。”司马十七郎虽然重视旭儿,但也一样疼捷儿,甚至他更宠捷儿一些,毕竟捷儿年纪小。
  想到儿子,卢八娘的脸上也现了笑意,“旭儿性格坚强果断,确实适合做世子,而捷儿的个性就不一样了,他更敏感更温和,比旭儿更喜欢粘人。”
  “我见你让捷儿学画,非常好。”司马十七郎笑道:“他不只长得像你,喜欢画画也一样像你。”
  卢八娘喜欢画画早已经不是秘密,回想当初瞒着十七郎还真是很可笑的事,如今她笑吟吟地说:“我真希望捷儿能够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会的,淮北有我和旭儿一定会平安。”司马十七郎憧憬着,“大家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第九十章 贤王妃夜深起织衣慧夫人随夫至淮北(二)

  没有能跟着父王出门,又第一次与哥哥分开,捷儿果然很伤心,他发现父王和哥哥已经走了后咧着嘴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也要跟着父王和哥哥一起出门。”
  “那谁来陪母妃呢?”
  “呜呜,母妃也去。”
  卢八娘笑着将他抱在怀里,“母妃一定要留在王府,捷儿若是不肯留下来,那母妃只有一个人了,多可怜呢?”看捷儿被说动了,停止了哭泣,就拿起桌上笔为他画了一张水彩鲜花图,“捷儿,喜欢不喜欢?”
  这张类似西洋画的静物写生色彩艳丽,马上把捷儿迷住了,他依旧还有些抽噎,但拿起笔后就全忘了,醮了各色颜料在一张白纸上涂得不亦乐乎。
  卢八娘见安抚了捷儿,便坐到了一旁,织起最后一件毛衣,这是捷儿的,用的与旭儿同样的颜色,茜草染的红色,非常漂亮,最后她还特别在衣襟上给捷儿用黑线勾勒出一只小狗——正是前世非常著名的一个卡通形象。
  捷儿见了那只卡通狗特别喜欢,伸出小手在那只小狗身上摸了又摸,“捷儿喜欢小狗。”
  卢八娘由衷地笑了,“这只小狗是特别给捷儿加上的,父王和哥哥的毛衣可都没有。”
  “那我的小狗也给父王和哥哥玩。”
  “捷儿真懂事。”卢八娘笑着将他揽在怀里,“你哥哥走的时候太匆忙了,母妃没有时间给他做,等哥哥回来了,母妃也给他在衣襟上加一只。”
  “还有父王。”
  “父王还在守孝,所以不能在衣服上加上纹饰的。”卢八娘给司马十七郎织的毛衣用的是原色的线,根本没有染过色。其实若严格按守孝的原则,十七郎连舒服的衣服也不能穿,但是他似乎也忽略过去了,高兴地穿上了卢八娘为她织好的毛衣出门了。
  淮北王和世子果然在除夕前回到平北城,夫妻二人带着两个儿子守岁,司马十七郎看着旭儿给他的母妃和弟弟讲新见闻,脸上的笑意愈甚,在一旁插话道:“旭儿真长大了,一路上并不用我操心,祭祀的礼仪非常复杂,只教了两遍就记住了,一点差错都没有,大家都说世子聪颖异常,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卢八娘急忙道:“旭儿也是我儿子。”
  司马十七郎大笑起来,“自然也是你的儿子!”
  卢八娘也觉得自己很无聊的,但是她竟然就这样说了,又描补道:“我是说是我们的儿子。”然后转过头掩饰着问旭儿,“天天与父王在一起参加祭祀、接见官员,累不累?”
  旭儿离开不过十几天,可是卢八娘觉得他那张稚气的小脸变得严肃多了,甚至他说起话来语气要比过去都要沉稳,“父王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不怕累!”
  卢八娘心疼极了,她忍不住将旭儿抱到怀里,摸着他的小脸。捷儿见状也扑了过来,母子三人闹成了一团。
  司马十七郎无奈地笑了,王妃实在是太宠儿子了,他带着旭儿回来后,王妃的眼里满满地都是心疼。十七郎也能理解,过去在齐王府,不论是母妃还是侧妃,加上他的生母,生了孩子都不会亲自喂奶,也不会亲自带大,但王妃却是亲力亲为地抚养两个儿子,所以感情也特别深厚。
  这温馨的场面感染了司马十七郎,他也凑了过去,将捷儿抱了起来,“我们一起来玩投壶吧,旭儿和捷儿要投得好,父王就给你们奖赏!”
  司马十七郎弓马娴熟,投壶对他不过小意思,基本上一投一个准,旭儿大了又练了些功夫在身,总能十中七八,捷儿就差得远了,看只中了那么几支,他蔫蔫地退了回来。
  卢八娘拉住他,“捷儿帮母妃看看能只几支?”说着投出了更惨的成绩,“噢,母妃还不如捷儿投得好呢。”
  有比自己更差的母妃做垫底,捷儿的心情顿时好多了,“我比母妃还多中了一支!”
  司马十七郎笑着瞧了一眼卢八娘,叫过捷儿,“父王教你,身体要稳,这样瞄准,注意控制力度,看,很容易就中了。”
  捷儿却没有忘记卢八娘,跑过来拉住她,“母妃,我们一起学。”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正月还没过完,薛表叔苦着一张脸到了平北城,原来今年他入京朝见后皇上挑了个理由免了他的刺史之位。薛表叔自觉得是受司马十七郎的牵连,所以就找上门来了。
  其实若是因为淮北王,薛刺史早就应该在两三年前就被解职了,毕竟皇上从那时起就对淮北下手了。但若说是完全无关,也过于牵强,谁都知道薛家与淮北王关系不错,又曾亲上加亲把嫡女许给淮北王做侧妃。
  若是让卢八娘中肯地评价,皇上之所以将薛刺史免职,根本不是因为这些表面的问题。偏安的朝廷从建立初始就非常弱小,后人曾评价为“令不出宫门。”老皇上也好,新皇也好,还有那个只登基不到百日的安王也应该算在内,他们共同的目标都是想加强皇权。像薛刺史这样的地方豪强正是他们打击的对象,现在皇上觉得他有实力对付薛家了,所以就动手了。
  薛表叔做出一副被连累的冤枉样子实在没必要,自从皇上对淮北开始打压起,薛表叔就对司马十七郎变了脸,他不但写了好几封信劝说表侄回京守孝,还在劝说未果后给朝廷上书弹劾淮北王不忠不孝。结果,他就是这样表现也没能保住他的刺史之位。
  司马十七郎心里想的与卢八娘差不多,朝廷的动态他当然掌握,原本他对于薛表叔比卢八娘要多几分欠疚的,但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过去后,这些欠疚也差不多磨没了。
  但是表叔来了,司马十七郎还是客气地见了一面,听他唠叨了几句当年他写信弹劾也是无奈之类的话,然后答应送他些财物就把他扔给司马十郎,淮北王公务繁重,并没有太多的空闲。
  薛表叔先到了一步,然后又将董夫人接了过来。
  卢八娘对于董夫人还是很客气的,在楚州时董夫人对她以礼相待,而且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现在她自然会投桃报李,很热情地招待了她,为她准备了最好的客院,又安排她见了薛祺娘,鉴于齐王孝期未满不能举办宴会,她便将董夫人的庶女薛九娘和她的夫婿二十四郎叫来,亲戚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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