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守卫走了进来,陈岚益道:“把这厮押到牢房去。”
那两名守卫应道:“是。”押着那刺客出去了。
陈岚益也跟着出去了。
赵盔颓看着陈统领,叹了口气,道:“现在丁将军已败,东路军一定要将襄北关守住,我立刻派人向周围的州郡请求援兵。”
陈统领道:“谁说丁将军败了?”
赵盔颓眼中有了异样,道:“难道不是。”
陈统领道:“大将军,末将刚收到消息,关外的战争已经结束。”
赵盔颓道:“哦,结果如何?”
陈统领道:“是捷报,丁将军在关外五十里设伏,大败敌军主力,斩杀敌军数万人,另有几千俘虏和大量战利品。”
赵盔颓一怔,然后笑道:“哈哈!也对,我竟然相信了那刺客的谎话。”
他又点头道:“好,此战大涨我燕国国威,从此库莫奚绝不敢再轻易犯边。”
他顿了顿,又道:“丁宇轩何时回来?”
陈统领道:“传信的士兵说丁将军因为要清理战场,大约明日午时才会回关。”
赵盔颓道:“好。传令下去,准备酒宴给丁将军接风洗尘。”
陈统领道:“是。”
当晚。
陈岚益走进襄北关大牢,牢头看见了他,立刻行礼道:“末将参见陈将军。”
陈岚益道:“我来审问白天送来的那刺客。”
那牢头指着里面,道:“这边请。”
陈岚益跟着牢头朝里面走去,走过十几个房间后,那牢头停了下来,指着一个房间,道:“他就关在这里。”
陈岚益点点头,侧身向房间里看去,见那刺客正绑在墙边。
那牢头对身后的牢房守卫道:“还不打开?”
那牢房守卫立刻上前把房间的锁开启,然后退到了一边。
陈岚益和自己带来的几个随从走了进去。
那牢头也准备进去,陈岚益对他道:“我亲自审问他,你们去忙吧!”
那牢头道:“是。”
他知道陈将军的意思是不想其他人看着他审问犯人,便带着房间外的牢房守卫走了。
房间里生着一盆火炉,上面的火势正旺。
那刺客已看清了来人是陈岚益,便道:“将军救我。”
陈岚益走进几步,看着那刺客,缓缓道:“你还想让我救你?”
那刺客道:“将军不是说,只要杀了赵盔颓,赏我五百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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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晋江独家发表谢绝转载
陈岚益道:“那你杀了没有?”
那刺客道:“若不是东路军的陈统领突然出现,赵盔颓已成了死人。”
陈岚益冷冷道:“不要和我说没用的,我这个人,只看结果。”
他一字一字道:“结果就是,赵盔颓还活着。”
那刺客道:“将军曾说过,如果刺杀赵盔颓失败,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丁宇轩身上。”
陈岚益道:“不错。”
那刺客道:“我的确是这么做的。”
陈岚益摇头道:“可赵盔颓根本不相信是丁宇轩派你来的。”
那刺客道:“赵盔颓不相信我的话,我有什么法子。”
陈岚益骂道:“蠢货,你这么容易就把上峰供了出来,谁会相信。”
那刺客道:“不管怎么样,将军一定要救我。”
陈岚益摇头道:“我救不了你。”
那刺客道:“这些年我对将军您忠心耿耿,您一定要救我,不然…不然我就把你这几年让我做的事说出来。”
陈岚益终于慢慢点头,道:“好,我救你。”
他缓缓移动脚步走到那刺客身前,道:“我救你,你什么都不要乱说。”
他的右手突然从腰间的剑鞘抽出长剑,左手将刺客的嘴按住,长剑“嗖”的一声从刺客的前胸穿过后背。
那刺客因为嘴被按住,什么声音也没叫出来,头一歪,便死了。
陈岚益转身过来,将长剑插入剑鞘,轻声道:“没用的废物。”
一名随从道:“将军,这人死在这里,怎么处理才好?若是让赵盔颓知道,将军您把他杀了,可大大不妙。”
陈岚益转身看着他,道:“你去喊牢头过来。”
那随从快步走了出去。
一会儿,牢头随着那随从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看见了那死了的囚犯,不免吃惊。
陈岚益道:“你看到他死了,是不是很吃惊?”
那牢头道:“这犯人刺杀赵大将军,幕后主使是谁还未供出来。”
陈岚益道:“他已告诉了我幕后主使是谁,所以他已经没用了。他胆敢刺杀大将军,真是死不足惜,所以我把他杀了。”
那牢头忙道:“杀的好。”
陈岚益道:“不过若有人问起来,你不可说是我杀的,你说他是咬舌自尽。”
那牢头道:“这…如果赵大将军派人来问…”
陈岚益冷笑道:“你三年前做校尉时,在附近村中强抢民女的那件事情,我当时虽然收了你五百两银子,替你瞒过去了。但如果现在让赵大将军知道了,你应该知道他会如何处置你。”
那牢头顿时流下几滴大汗,道:“我…我…”
陈岚益道:“这人咬舌自尽,你派人立刻把他火化了。”
那牢头道:“是,末将立刻去办。”
陈岚益笑道:“嗯。我相信你会把此事处理好。”
他走了出去,四名随从也跟着出去了。
走出了牢房,一名随从问道:“将军,如果赵盔颓问起,幕后主使是谁,将军该怎么说?”
陈岚益道:“当然说是丁宇轩。”
那随从道:“可是丁宇轩刚打了一场大胜仗,赵盔颓对他肯定更是看重。”
陈岚益笑道:“要让赵盔颓因此杀了他,肯定不可能。但让赵盔颓对他起疑心,却是足够了。要知道,怀疑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等到了最后,信任便会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是仇恨。”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此时月光皎洁,襄北关里一片银光。
他凝视着月亮,缓缓道:“赵盔颓,我就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
次日,午时将到。
东路军的陈统领来见赵盔颓,赵盔颓问他时辰,陈统领说了。
赵盔颓从榻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地,道:“丁将军立了如此大功,我亲自去接大军入城。”
陈统领道:“可大将军您的身体…”
赵盔颓道:“不妨,若是能保燕国边境平安,便是要我的性命,也不足惜。”
陈统领道:“陈副将呢?”
赵盔颓道:“他昨晚在牢房审问那刺客,没问出什么,今日一早又去了牢房。”
陈统领道:“等那厮供出了幕后主使,不管是他是谁,我都要亲手杀了他,为大将军的这些亲卫报仇。”
正在这时,陈岚益走了进来。
赵盔颓还坐在榻上,笑道:“岚益,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到你。”
陈岚益看一眼陈统领,道:“陈统领也在这里。”
他突然脸色郑重,道:“那刺客已招供了他真正的幕后主使。”
陈统领立刻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是谁?”
赵盔颓的眼睛也盯着陈岚益。
陈岚益脸上露出极为遗憾的表情,慢慢道:“的确是丁宇轩。”
陈统领笑道:“昨日大将军就已说过,不是丁将军,那厮说的是假话,好让我们怀疑丁将军。”
赵盔颓道:“不错,这定是敌人的离间之计。”
陈岚益缓缓摇头,道:“我起先也这么认为,但事实却没这么简单。”
赵盔颓道:“你说。”
陈岚益道:“你们可还记得那刺客昨日所用的那把匕首?”
赵盔颓道:“当然记得,他昨日就是用这把匕首来刺杀本大将军。”
陈岚益道:“你们知道这把匕首本来是谁的吗?”
赵盔颓和陈统领齐声问道:“是谁的?”
陈岚益道:“是丁宇轩的。”
赵盔颓和陈统领对望了一眼,目中显得甚是惊讶,然后又看向自己的副将,道:“你能肯定?”
陈岚益道:“末将绝不会记错,丁宇轩的父亲是龙城中有名的铁匠,这把匕首便是他父亲所铸。而且这匕首与我军中的匕首的颜色大为不同,这把匕首的刃身全是红色。”
陈统领道:“我想起来了,昨日那把匕首的确刃身是红色的,我就说怎么那么多红光,你一说,我才想起来。”
陈岚益道:“丁宇轩有这把匕首,他的不少部下都知道。”
隔了半晌,三人都没再说话。
陈岚益向赵盔颓望去,见他脸色极为难看,不由得心中暗暗得意。
赵盔颓突然道:“这件事尚有疑点,在事实不确定之前不可冤枉好人。我这几日亲自审问那刺客。”
陈岚益道:“那刺客自知已无生路,在说出幕后主使后便咬舌自尽了。”
赵盔颓沉默了一会儿,道:“丁将军便要率军回城了,我们先去迎接。”
他站了起来,穿好盔甲,然后朝屋外走去。
襄北关上旌旗招展,北方边境军五万余人已出现在视线内,当大军到了关下时,关门缓缓开启,大军进入城中。
此次出关的共有中路军和西路军六万余人,此站虽然得胜,但还是死伤了七千余人。
襄北关虽然只是一个关隘,并不是城镇,但周围也住着一些百姓,此刻这些百姓也来到了关内大军经过的路上夹道欢迎。
丁宇轩走在大军的最前面,他一边向百姓挥手示意,一边心想:“如果此战战败,虽然襄北关不一定就被攻破,但此时城里一定是另一番景象吧!”
不知不觉中,他已来到了襄北关内大营入口,镇北大将军赵盔颓竟然在那里迎接他。
丁宇轩立刻翻身下马,走上几步,跪了下去,道:“大将军,您身体还未恢复,怎么亲自来了。”
赵盔颓伸手将他扶起,笑道:“丁将军大败库莫奚于襄北关外,我自然是要来迎接的。”
丁宇轩道:“如果没有大将军对末将的信任,此战焉能得胜。”
赵盔颓道:“进大营再说吧!我已为丁将军准备了庆功宴。”
丁宇轩道:“好。”
庆功宴上。
赵盔颓举起酒杯,微笑道:“本来我一向严禁大家喝酒,但现今我军大胜,便破一次例,这次大家面前的都是我燕国的上乘佳酿,来,大家干了。”
众将军举起酒杯,道:“干了。”“干了。”“干了。”
赵盔颓将杯中的酒喝下后,接着说道:“此次我军以六万步兵击退库莫奚十万铁骑,丁将军作为统帅,居功甚伟,来,大家敬他一杯。”
西路军的李统领道:“在下这次有幸和丁将军一起作战,见识了丁将军的用兵之道,依我看来,丁将军将来一定是我国的栋梁。”
丁宇轩道:“此次作战,指挥虽然重要,但运气也占了三分。”
东路军的陈统领道:“我虽然没见你指挥此次作战,但李兄既然对你心服,那便是比我强的,他可从来不服我。”
众将军哈哈大笑起来。
王将军也举起酒杯,站起身子,道:“丁将军,此次作战前我出言多有冒犯,还请将军不要记我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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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宇轩笑道:“王将军是为燕军着想,我能理解。”
他也举着酒杯,站了起来,道:“王将军此战身先士卒,堪为三军表率,来,我敬将军一杯。”
王将军道:“不敢。”
两人一起将杯中的酒喝了,然后将杯口朝向对方,相对大笑,再才坐下。
赵盔颓用双手鼓了三下掌,便从帐外进来十余名士兵,手拿长剑,舞剑助兴。
副将陈岚益笑道:“大将军严禁军营中着养歌女、舞女,所以只有让将士舞剑以助酒兴。”
王将军笑道:“这是赵大将军和金大将军不同的地方,赵大将军刚来襄北关的时候将歌女、舞女全遣散了,我还埋怨了赵大将军一段日子,哈哈。”
赵盔颓道:“库莫奚在边境外虎视眈眈,若军中养着这许多女子,只会分了众位将士的心神。军人当以舍身报国为第一大事,待各位回到内地之时,再去戏院观赏便是。”
晚宴已毕,丁宇轩回到营寨之中,倒在了床榻之上。
这几日来,他已经太累了。
很多人喜欢当大官,觉得手中握有很大的权力。
但殊不知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丁宇轩并不想当官,但他知道自己若只是平民百姓,什么报仇、复兴呼延家族都只是镜中水月而已。
只有权力,才能帮助他。
但最近两年,他的心里又夹杂着一些其它的东西在里面。
以前每逢夜色,他仰望明月之时,心中所想只是年幼时的那一片火光、自己一个个亲人的脸庞,但最近一年,临阳公主却不断出现在他脑海中。
每当他略微闲下来的时候,冯慧澈的笑脸就浮现了出来,那或许是他在这个尘世间所能拥有的为数不多的欢乐。
千里之外的库莫奚大王营寨,宇文思雅正在翻看书籍,突有帐外的亲卫兵来报:“大王,前线的战报已经送到了。”
宇文思雅抬起头,道:“快呈上来。”
那亲卫兵将战报呈了上去,宇文思雅接过战报,翻开观看,但他只看了两句话,便已心惊肉跳。
宇文思雅将战报完整看完后,才抬起头,长叹一口气,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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