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沈煜，心里奇怪，难道沈先生不是和莫家一起的，怎么怀疑起他来了？
  心里嘀咕着，但脸上仍面不改色道：“莫老太太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或绝症，我们为什么不敢收？”
  就是因为不是要人命的大病，所以他们才敢这么玩，只要坑到叶家就可以了。
  院长的话更加肯定了莫胜凡的猜测，脸色不由越来越难看，看向赵玉雅的目光恨不得杀了她！
  赵玉雅佯装镇定，心底却一阵阵的慌乱焦急，何勇平虽然嘱咐她不用担心，没人会供出他们，但是沈煜根本不用院长供出谁，就能利用院长不认识她这个破绽，成功让莫胜凡怀疑她，真是百密一疏，全盘皆输！
  “胜凡，我……”赵玉雅狡辩的话还没说出口，病房门忽然被推开，门外站着两个老者。
  一个叶老爷子，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笑容的老先生。
  “外公！”莫清欢眼睛陡然一亮，冲到叶老爷子跟前，激动的说：“您去哪儿了？我和哥哥一直找都找不到，急死我们了！”
  叶昀也忙走过来，看到爷爷平安无事心里松了口气，“爷爷，你真是吓死我们了，为什么我打手机打不通？”
  叶老爷子严肃的脸色缓了缓，安抚的拍拍莫清欢的肩，看着叶昀道：“我去见了个老朋友，地方有点偏，那里没信号，让你们担心了。”
  旁边满脸笑容的老先生说道：“我家在山上，没信号就是为了不被人打扰，你们有空去我那里玩玩，有好多好玩的。”
  去那种地方打个招呼啊，吓死人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院长也冲到门口，扶了扶金框眼镜，比莫清欢还激动的看着那老先生，“老师！您怎么来了？”
  老先生笑呵呵道：“陪老朋友来转转，呵呵。”
  “老师，我们好多年没见了，这里人多，去我办公室坐坐吧？”院长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转了好几家医院，有点累，马上就走。”老先生说道：“你们这些我教过的学生一个个都很争气，看着你们越来越好我也高兴，对了，刚才跟你师兄讨论了件事，不知道你怎么看？”
  院长一听老师转了好几家医院，不禁冷汗直冒，一听师兄，立刻心里明白老师为何而来了，他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什么事？”
  老先生和蔼可亲的笑着，“假如有一天，我曾经的仇人到你医院看病，你会怎么做？”
  院子心里顿时冷飕飕的，他干笑了声，说道：“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但是生是死不是医生能决定的。”
  老先生哈哈一笑，“你师兄也是这么说的，你们不愧是关系最好的师兄弟，想的都一样。”说完对叶老爷子笑道，“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走吧？”
  叶老爷子看了莫家人一眼，风轻云淡的一瞥，仿佛尘埃一般一拂就不见，转头对叶昀和莫清欢道：“我们走。”
  叶老爷子带人离开，院长顺便去送他们，病房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莫胜凡怎么也忘不掉叶老爷子离开之前那一眼，明白叶家已经彻底舍弃掉莫家，无论他做什么都再也无法挽回。
  院长送一行人离开，刚回到办公室就接道消息说他师兄被辞职了，从今以后再也无法从事医生相关职业，还将面临严厉的处罚。
  院长瞬间跌坐在椅子里，回想起老师说他的回答和师兄一样，不禁吓得脸都白了，师兄这么快就被处罚了，那么下一个就是他了吧？
  不久，一个陌生的医生给莫胜凡送来一份莫老太太的病例，说之前那份是作假的，实际上莫老太太被人下了慢性毒，虽不致命，但后半辈子将留下后遗症。
  慢性毒！
  莫胜凡当即一巴掌打在赵玉雅脸上，他真是瞎了眼，竟然娶了心如毒蝎的女人，毁了他整个家！
  ***
  送莫清欢和叶老爷子回去之后，沈煜将叶昀叫了出来，他们驱车来到江边，大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江水，仿佛颠倒的夜空，十分漂亮。
  两人靠在车身上，身后车来车往，沈煜双手环胸，看着江面说道：“清欢今天很反常，你发现了吗？”
  叶昀点头，“我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她从来不和我说。”他扭头看向沈煜，“你今天也很反常，明知道她冲动了，为什么还陪着她疯？”
  听见莫清欢说要亲手弄死赵玉雅他吓都吓死了，他竟然还说陪她去？发疯也不是这么疯的，好在到最后没出事，不然爷爷得骂死他。
  沈煜笑了，说道：“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后果我担。”
  叶昀看了他两秒，心道：喜欢一个人果真是一件疯狂的事。
  

  ☆、八卦

  冷冬的江边风一吹似刀刃，刮得人脸疼，沈煜竖了竖大衣领子挡风，对叶昀说道：“你知道她曾经受过什么刺激吗？”
  叶昀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她今天这种状况不是第一次了。”沈煜说道：“上次你被军哥打伤，叶老爷子将你带走后，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独自去找虎哥想给你报仇。”
  叶昀心惊，“什么？她一个人？”老天，她怎么敢这么大的胆子，不要命了吗？
  “很吃惊？”沈煜感叹道：“我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她心里似乎装着很多仇恨，以前我不了解她，以为她就是这种性格，后来接触多了才知道不是，她的仇恨似乎只针对某些人，比如伤害她在乎的人。”
  叶昀拧眉，自从上次他来C市就已经察觉清欢变了，却没想到她变了这么多，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他说：“她曾经骄傲张扬，最讨厌别人贬低她，没人知道她张扬耀眼背后付出的多少努力，认为贬低她就是贬低她的努力和尊严，讨厌归讨厌，但不会去报复，但你看现在，她还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吗？”
  学校的流言蜚语，莫老爷子的冷言冷语，莫老太太的指责谩骂，赵玉雅的指桑骂槐，莫紫婷的污蔑诋毁，她全都不在乎，因为她在乎的，全部转移到她关心的人身上了。
  那中近乎偏执在乎，就像一个舍弃了壳的蜗牛，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把壳留给了自己在乎的人。
  如果自己早点认识她，是否就能改变这些，让她不用承受这些痛苦？沈煜低头，看着粼粼江水，心里有些闷。
  沉默了会，他说：“你没见到她打军哥的样子，比在病房的时候更严重，差点把军哥杀了，情绪完全失控，这么强烈的感情不是一天形成的，除了莫家，就你和她关系最好，你一直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吗？”
  叶昀微微惊诧，他不知道还发生过这种事，他心里顿时很内疚，说道：“可能她掩饰得太好，我真的一点没发现她有什么变化，但是，上次来C市时我隐约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可她仍然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以前她受了一点气都会跟我说，但那之后，再也没有过。”
  “莫家对她那么糟糕，她也没跟你说过吗？”沈煜问。
  “没有。”叶昀想了想，轻笑一声，“她不喜欢背后说人是非，有什么话当面说，不管好听难听，有架当面吵，不管下不下得来台，所以很多时候容易得罪人，但她光明磊落，诋毁别人这种事从来不做，这也是我喜欢她的特别之处。”
  “可是她现在有事都不会直接说，而是闷在心里，一个人去做。”叶昀不知道心疼更多，还是生气更多，“我感觉她离我越来越远，看不懂她了。”
  沈煜拍拍他的肩，“因为她觉得自己会害了你，上次你受伤，她把自己定位成最大的罪人，她对军哥的发泄，也是对她自己的惩罚，她什么都一个人去做，就是不想连累别人。她其实比谁都善良。”
  所以他要她越来越近，在她伤害她自己之前，把她保护起来。
  叶昀仰起头，看着暗沉的夜空中，忽地垂下头，“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莫家，赵玉雅莫紫婷，虎哥何勇平，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桥边上江风阵阵，两岸边夜景繁华，平静的江面下，是看不见的激流暗涌。
  ***
  莫清欢回到家，洗澡后擦着头发，拿出手机给远在B市的福先生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查得怎么样？”莫清欢问道，实际上福先生能力还是有的，但是他一个人查起来速度太慢，她准备和纪卓商量一下，要不让他们两个专业的一起去查，能事半功倍。
  “赵玉雅留下的线索不多，并且有人替她消除了不少痕迹，她背后的人势力不小，再查下去就会被他们察觉。”福先生说道。
  “是何勇平？”
  福先生一怔，“你知道他？”
  “要不你先回C市，我这边有个人想介绍你认识，查东西他很在行。”莫侵害说道。
  福先生专业领域受到威胁，有点不服气，说道：“正面我可能查不下去，但我可以从侧面下手，我刚掌握了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内.幕消息，你确定要我现在放弃吗？”
  莫清欢一笑，“福先生，我现在算是明白哪一点是你最擅长的了。”
  福先生小小得意，问道，“什么？”
  “八卦！”
  福先生：“……”他忽然想取消合作了！有这么拆台的么？
  “开玩笑的，福先生帮了我这么多，是个八卦小记者能比的吗？”
  “你别说了……”福先生抚额，简直越说越气，他说：“何勇平和很多女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最新一个还是个大学生，她有个闺蜜叫周娜。”
  “周娜？”莫清欢一惊，“你说的是哪个周娜？”
  “就是给你的家庭老师周娜。”
  这世界怎么这么小，这都能碰上！
  莫清欢揉揉额头，换了只手听电话，“你觉得周娜知道那个女生的事？”
  “不，她应该不知道。”福先生说道：“那女生很低调，有点小聪明，从不对外泄露她和何勇平的事，但有一次她打电弧恰巧被我听见了，她跟周娜提起过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指何勇平，有些事她不能对别人说，但可能会跟周娜说，毕竟周娜不在B市，说了周娜也不会发觉什么。”
  莫清欢顿时明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福先生，周娜那边我去试探试探，我们回头联系。”刚要挂电话，她又说道：“对了，帮我跟那男生说一下，他的事证据都有了，要告莫紫婷随时能告，但我想让你帮我说服一下他，看能不能等等，我想等个好时机。”
  “没问题，交给我去办。”福先生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莫清欢想了想和周娜相处的情景，她善良乐观，积极向上，生活中充满正能量，从不随便对一件事乱评价，有时她给自己补课的时候，说道社会上一些新闻，她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符合大众观点，她的思想独立，三观正确，所以她不可能知道她的闺蜜做小三的事。
  何勇平是有老婆家庭的，那个女生绝对是第三者，莫清欢不知道做第三者都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弄清楚，她只想从那个女生那里找到突破口，将何勇平扳倒！
  敲门声传来，打断了莫清欢的思考，她起身开门，却看到门外站是叶老爷子。
  莫清欢本以为是叶昀，头发还没擦干，头发乱糟糟的就去开门了，毛巾还盖在头上，她愣了下忙扯下毛巾，整理了下头发，不好意思的看向叶老爷子，“外公。”
  “我有话和你说说。”叶老爷子说道。
  莫清欢连忙把叶老爷子请进房间，方便一侧有个圆桌，上面摆着红茶点心，叶老爷子走到那边坐下，他看了看精致的茶壶，以及旁边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问莫清欢：“你也爱喝红茶？”
  莫清欢点点头，笑道：“继承了妈妈的爱好。”
  叶老爷子脸色动容，移开视线道：“你和你妈妈挺像。”
  莫清欢笑笑，她和妈妈长得很像，爱好也一致，就是性格相反，她妈妈温柔优雅，而她刚烈张扬，可是从小到大都是温柔的妈妈保护着她，没有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自己却伤痕累累。
  叶老爷子仔细看着莫清欢的脸，越看越发觉得愧疚，他早已不记得女儿长什么样子，直到看到莫清欢，才忆起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我对不起你妈妈。”叶老爷子道：“你外婆当初怀着你妈妈一声不吭的走了，后来得病快不行了，就把你妈妈送到我家，那时候你妈妈都五岁了，对于这个凭白冒出来的女儿，我没办法接受，所以只保证了她的吃穿用度，其他一切故意无视她，没有关心过她一天。”
  “我外婆不是合法妻子吗？”
  “不是，她是我结婚后认识的，我曾想离婚娶她，但她不愿意，后来离开我走了，我辜负了她，也对不起你妈妈。”
  她妈妈从没说过她的身世，所以她一直理所当然的以为她的外婆是现在B市那个叶老太太，自己的妈妈是叶老太太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叶家会不喜欢妈妈，因为她妈妈是那么好，她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对她们不闻不问，所以相当一段时间她都对叶家怀恨在心，认为妈妈的死，叶家也有责任。
  真相往往伤人，原来她认为的理所应当是那么可笑，难怪妈妈无论多委屈，都不愿意求助叶家，因为她知道叶家不会帮助她。
  

  ☆、谈话

  “可是，我妈妈有什么错呢？”莫清欢难过的红了眼睛，“外公和外婆的事，不是她造成了，凭什么要让她承担后果？”
  回忆一打开，她心里便愈加的难过，“妈妈经常一个人偷偷哭，转身又恢复笑容，我现在才懂得，她努力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