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视线，他叹息一声，道：“好，我尊重你。”
  莫清欢暗暗松口气，却又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是不是他对自己太好，让她产生了依赖，现在依赖没了，所以不习惯了？
  好在，在这依赖不太牢固，及时扯掉的话还是没有影响的。
  大概。
  ***
  莫清欢回到家，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心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考等下莫紫婷他们回来要怎么应付。
  不多久，莫紫婷就从医院回来了，她的手臂吊在身前，状态很糟糕，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不过这能怪谁？都是她自作自受，如果她不是想着要害她，也不会反过来害了她自己。
  赵玉雅在旁安慰着莫紫婷的情绪，莫胜凡看到莫清欢下楼了，把她拉倒一边，低声问：“莫紫婷出事时，你在哪里？”
  莫清欢说：“我在和楚旻说话，和楚旻出去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的。”
  莫胜凡犹豫着问，“那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什么意思？”莫清欢皱眉，质问道：“你们怀疑我？”
  “不是不是……”莫胜凡忙说：“就是随便问问，莫紫婷说那个人身影有点像你，但我也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
  “不相信为什么还要问我？”莫清欢失望伤心的看着莫胜凡，“爸爸，这些日子我们相处得那么愉快，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爸爸不是最清楚的吗？为什么你宁愿相信莫紫婷的一面之词，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替我说一句话？”
  莫胜凡也是被莫紫婷的眼泪欺骗了，一时心软才相信了她，现在想想似乎挺冤枉莫清欢的，于是哄道：“是爸爸欠思考了，清欢别生气，在没有证据之前，我绝对相信你。”
  莫清欢趁机道：“爸爸，我是你女儿，别人冤枉我时你要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说话，像今天这样回来质问我，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再说，要真是我做的，传出去别人怎么想？我们是一家人，我的错误最终也会牵连到你身上，你替我说话，也是替自己说话呀！”
  莫胜凡闻言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这些都是他没有想过的，因为在他的思想里，小孩子胡闹一下都没什么，做错了指责两句就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今天这种事，说大不大说笑不小，若真是莫清欢做的传出去也不好听。
  想到此，他欣然同意，“嗯，爸爸明白，以后绝对护着你。”
  莫清欢不会相信他说的，他是不是真的会护着她，要看他怎么做了。
  “那莫紫婷那边……”
  莫胜凡连忙道：“紫婷现在情绪不稳定，我怕她迁怒你，你先上楼，那边爸爸去说。”
  点点头，莫清欢转身上楼了，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莫紫婷，她正咬着唇一脸不服气的看着莫胜凡，没受伤的手死死拽着衣角，这是她隐忍怒意的表现。
  莫清欢笑了笑，心情愉快的回房去了。
  

  ☆、资格

  曾经的莫清欢被赵玉雅母女压得死死的，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莫胜凡甚至能凭莫紫婷的一句话而对她破口大骂，如今这种状态全部都反转到她们的身上。
  莫胜凡不可信，但利用他压制住她们还是很有用的，因为她们图谋着莫家的财产，在得手之前，她们都必须看莫胜凡脸色过活，现在莫胜凡对她们意见越多，将来她们就越是寸步难行。
  不，还不够，上辈子她们把她赶出了莫家，所以这辈子，她也要把她们赶出莫家！
  坐到床边，莫清欢拿起手机，翻出号码刚要拨出去，手机忽然响了，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看了眼好吗她按了接听键，“福先生，你能不能挑个好时间打过来？”
  “怎么了？你不方便？”福先生问。
  莫清欢也不好说她被吓到了，转了话题，“没什么，你打电话我什么事？”
  “你不是要我查赵玉雅和你爸爸认识之前的事吗？”福先生很严肃的说，“我最近才查到，她和你爸爸关系不简单，早在你父母结婚之前，他们就认识了，还交往过一段时间。”
  “什么？”莫清欢心底一惊，“他们不是两年前才认识的吗？”
  福先生说：“不是，这点我求证过，千真万确，不过在你爸爸和你妈妈结婚后，他们就没联系了，直到两年前你妈妈去逝才再次走到一起。”
  莫清欢握着手机愣愣坐在床上，脸上平静，眼底却渐渐泛起冷光，莫胜凡骗了她妈妈！
  “还有……”福先生犹豫了下，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因为这对她可能是个更大的打击。
  “说吧。”莫清欢手握成拳，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有多少事瞒着她。
  “莫胜凡和莫紫婷曾做过一份亲子鉴定，结果是莫紫婷为莫胜凡的亲生女儿。”
  莫清欢呼吸一滞，久久没有反应，许久，她才忽地低笑一声，声音颤抖，“亲生女儿？”
  荒谬！可笑！
  莫紫婷是莫胜凡的女儿，那她算什么？她的妈妈又算什么！
  莫胜凡居然在她妈妈怀孕的时候和赵玉雅搞到一起，这对无耻的男女，简直太不要脸！
  “清欢，你先别生气，我觉得这事有蹊跷。”福先生察觉到莫清欢的异样，说道：“当初给他们做亲子鉴定的医生在之前默默无名，给他们做了鉴定之后，忽然就被提拔升职了，还买了房子和车。我暂时查不到有用的证据，但我敢肯定，这之间绝对有问题。”
  “你怀疑那份亲子鉴定有问题？”莫清欢冷静了一点，沉吟道：“如果是假的，赵玉雅哪有本事买通医生，一般医生根本不会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除非有人帮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B市这边根本一点线索也查不到，所以我打电话给你，看你能不能从她们身上查到点什么。”
  “我明白了。”莫清欢我电话的手紧了紧，“福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在B市多查一下，这边我来想办法。”
  “当然可以，”福先生说，“但是你真的要继续查下去吗？我觉得最有用的就是重新做一份亲子鉴定，当面揭穿她们。”
  “亲子鉴定我肯定会重新做，但是，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敢骗我们，就要付出代价！”她们不止欺骗了她和她妈妈，更是欺骗了叶家，把他们当傻瓜一样耍，怎么可能就那么算了？
  现在她不但要把她们赶出莫家，更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挂了电话，莫清欢脸色沉得吓人，这种从心底泛出的恨意，比刚重生的时候还要浓烈，什么血浓于水，什么虎毒不食子，套用在莫胜凡身上，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难怪他会那么偏袒莫紫婷，对她比对自己还要好，原来他本来就当亲生女儿来对待的！
  莫胜凡为了那对母女，骗了妈妈一辈子，害了她一辈子，享受着妈妈带给他的财富，还想和别人幸福快乐一家亲，像得美！
  他从妈妈那里得到的，她要全部夺回来！
  ***
  莫胜凡去查莫紫婷手臂受伤一事，但并没有任何结果，首先事发地点太偏，监控捕捉不到画面，其次没有人证能证明莫紫婷是如何受伤的，最后，楚旻亲口作证事发时间莫清欢和他在一起，所以这件事只能是莫紫婷自认倒霉，不了了之。
  莫清欢不知道楚旻为什么要说谎帮她，可能他察觉到莫紫婷的伤可能与她有关，但他却第一次没有选择置身事外，而是选择隐瞒事实，这小小的维护让莫清欢明白他心底不再有隔阂，这样就够了。
  从这之后，莫紫婷对她也不再装模作样，看见她就如同看仇人一般，愤恨的眼神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但是她也只敢当着她的面这么做，在其他人面前，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特别是莫胜凡面前，她还要笑脸相迎，莫清欢很好奇，她的忍耐上限到底在哪里。
  很快她就知道了。
  钢琴四分之一决赛的前一天，组委会通知她被取消了资格，理由是她没有按照比赛的正规流程参加比赛，对其他参赛者不公平。
  莫清欢打电话去问妈妈的那个好朋友，结果意外的是，连她的评委资格一同被取消了，组委会已经重新安排了一个评委顶替她。
  特意选择比赛前一天才通知她，就是为了打她个措手不及，连申诉的时间都没有。
  莫紫婷自己把自己的比赛资格作没了，于是连她的也要弄没了，狭隘之心可见一般。
  要说背后没有人，傻瓜才信！
  不过，这么久了，她们身后的人终于出手了，不怕他出手，就怕他不出手，比赛资格没了没关系，只要找到她们身后的人就不亏。
  最生气的莫过于莫胜凡，本以为两个女儿都能为他挣面子，却没想到一个接一个失去资格，这不是让别人笑话他吗？他打电话托人去问，到底是谁做的决定，要是不符合比赛规则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开始同意中途反悔，把人当猴耍吗？
  可是他托的人权利有限，都没问出什么，比赛规则是别人定的，他们也没办法。
  莫胜凡急得睡不着觉，莫清欢反倒是最淡定的，好像事不关己一般看着他急，莫紫婷想在她脸上看到愤怒和慌乱，却失望的发现她真的一点不在意，到最后反倒是她自己更郁闷了，为什么她做什么，莫清欢总能这么淡定！
  没过多久，莫清欢接道苏乔打来的电话，“我听说你被取消资格了，怎么回事？”
  “没事，你好好比赛，别担心我了。”莫清欢不希望自己的事影响到他，说道：“最开始也是为了和莫紫婷打赌才参加比赛，现在她不能参加，这赌约也就作废，我继续参加也没意义。”
  苏乔却郁闷了，“我是因为你才参加的。”
  “对不起，真不该把你拉下水。”莫清欢抱歉道：“不过既然进了四分之一比赛，就好好比，我到时候去为你加油。”
  他更希望能和她在同一舞台上竞技，而不是他在台上，她在台下。
  他说：“清欢，你为了比赛辛苦练习那么久，忽然就剥夺比赛资格，你甘心吗？”
  莫清欢笑了笑，要说失去比赛资格一点也不在乎那是假的，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和莫紫婷打赌，但后来她是真的喜欢弹钢琴，享受被音乐环绕的美妙感觉，准备认真的好好的去比赛，现在告诉她没资格了，怎么可能甘心？
  “不甘心能怎样，比赛规则在别人手中，我只能遵守。”
  苏乔明白她还是想继续比赛的，说道：“我能让你回来比赛。”
  莫清欢诧异，“你有什么办法？”
  “这你别管，你明天直接来比赛就可以了。”苏乔说：“比赛规则不是一个人定的，不是谁想改就能改。”
  “苏乔，你……”
  莫清欢还想说什么，但苏乔却打断她，“现在不方便和你说，明天我当面告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莫清欢第一次认真去审视苏乔，她一直觉得苏乔就是个会武术的学霸，长得好看头脑聪明，性格温和又单纯，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但是现在她却不敢这么认为了。
  上次学校那件事，凭苏乔一个学生怎么可能说动校长让她回去上学？加上他刚刚信誓旦旦说让她恢复比赛资格的语气，她后知后觉的想到，苏乔的身份可能不简单。
  能随便改动全国钢琴比赛规则的人，权利能低到哪里去？
  苏乔，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城市的另一个地方，沈煜听着徐文的汇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一句，“我知道了。”
  徐文很吃惊，沈先生竟然不管莫清欢了吗？他们闹矛盾了？
  沈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了？”
  徐文疑惑的话不敢问，摇摇头，“没事。”
  “没事就出去。”
  徐文不确定沈煜到底是什么心思，以前一听莫清欢的消息一定会有所举动，这次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回到了从前那个冷漠的一心只有工作的沈先生。
  徐文十分遗憾，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影响沈煜的情绪，让他变得像个平凡的人，而不是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可惜现在又没了。
  

  ☆、空悬

  等徐文出去之后，沈煜才停下手中的工作，背靠椅子闭上眼睛。
  她不喜欢自己插手她的事，他尊重她。
  她不要自己的帮助，他也尊重她。
  但是他不联系她，她就从来不会想起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实在可恶！
  沈煜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忽然直起身，拨了个电话，“纪卓，有个事你帮我查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莫清欢要什么了，她要的不过是能亲手报仇罢了，从上次军哥的事就能看得出，她恨的人，她更愿意自己去报复，他不能剥夺了她的意愿替她出手。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
  莫清欢直到第二天仍然没有接道组委会改变决定的通知电话，其实她不是很希望更改结果，这对顶替她的那个参赛者不公平，人家好好的按正规流程参加比赛，好不容易有了晋级名额，一晚上又被“走后门的”刷下去，换谁都不能接受。
  但她比赛当天还是去了，她来本来就是要来为苏乔加油的，就算不能比赛也没关系，她的梦想不是当钢琴家，所以参不参加比赛都无所谓。
  等她到了比赛场馆，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因为组委会不同意恢复莫清欢的比赛资格，而苏乔竟然要把他的名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