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手臂上受的伤还疼,眼里蓄着泪,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四处去找腓腓兽。
四处都找过了,可就是不见腓腓兽的踪影。
“腓腓兽——你在哪儿?快出来。”怎么办?她把腓腓兽弄丢了,要怎么还给夕舞姐姐?
“怎么还不回去。”
那清冷的声音,明明是问话却丝毫没有语调的起伏。白萱连忙回头,见到一袭白衣缓步向她走来的容宸,嘟着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哥哥,我把,我把夕舞姐姐的腓腓兽弄丢了。”
孩子时的容宸便已有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冷漠,微微蹙着眉,似乎有些不悦。周身笼罩着寒气,眼底的冰冷看得白萱一阵心惊,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对着他哭,颤抖着身子,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
白萱愣愣地站在那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容宸。直到容宸走近她,拉过她的手臂,白皙如玉的手指握着的正是她刚刚受伤的地方。
“嘶——”白萱因为吃痛,反射性地要抽回手臂,却被容宸紧紧攥着,“呜呜……痛!”
“原来知道疼啊!”
无辜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疼。
“受了伤,为什么不回家?”纵然是远古神族,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但被神兽所伤,伤口却不会好的那么快。白萱的手臂仍旧在向外渗血,容宸蹙着眉头,从衣角处扯下一块,挽起她的袖子,胳膊上清晰的牙印深得很,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指尖凝着神力,银白色的光晕轻轻抚上她有些狰狞的伤口。
白萱低着头,紧紧地咬着唇,胳膊很疼,可在容宸面前她却不敢哭,不敢叫出声。小声地说着,“明早就要把腓腓兽还给夕舞姐姐,可是,可是它不见了。”
紧锁着眉头,“做不到的事情,还逞强。若是我不来寻你,你当真就要找上一晚?”虽然语气不悦,冷的都能结成冰,但给白萱一圈圈包扎伤口的动作却很小心翼翼。
白萱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容宸,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多的话,而且也从来没有主动去碰过她。
“你,真的是来寻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容宸之前说的话,反正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若不是我来寻你’这句话。
容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仰着头,傻笑着看着容宸。不知怎地,就一句话而已,可白萱却觉得心情顿时云开雾散,高兴的无法描述,甚至连手臂上的伤都没有那么痛了。
叹了口气,“不是谁都会真心待你。”
“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容宸那张冰冷如霜的脸,却是偷偷笑了起来,“嘿嘿,那哥哥会吗?”
“……”
“我知道哥哥对我好。”
“你觉得,我对你好?”
使劲儿地点了点头,“嗯。”
“当真是个孩子。”
“你不是吗?”
“……”
容宸给白萱包扎完伤口,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见白萱还立在原地,低着头,小手轻轻地抚着被包扎得像粽子似的手臂。
“还不走?”
“啊?”
“腓腓兽我给你找。”
“嗯?哦。”
仰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容宸,他是在等她?犹豫了片刻,才兴奋地小跑着追上。
遥远空明的远古天空,若隐若现地闪烁着璀璨熠熠的光芒,氤氲的月色透过扶桑树的缝隙,洒向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小萱”
“啊?”眨了眨大眼睛,四处看了看,懵懂地看向容宸。是在叫她吗?爹爹娘亲都唤自己‘萱儿’,从来还没有谁这么叫过她。
“以后离夕舞远些。”
“小萱,小萱……哥哥,我喜欢这个名字。”
容宸一脸黑线,她总是稀里糊涂扯远话题的本事。“我的话你听见了没?”
“啊?哦,听,听到了。”
“算了。”
…………
之后,白萱果然是发烧了,在床榻上足足躺了半个月。
刚刚醒来的时候,耳边便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迷糊间伸手摸了摸,柔软光滑的触感。白萱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过身,见到浑身雪白可爱的小狐狸正团缩成球在她的枕边沉沉睡着。
睁大眼睛看着一直守在她床塌边的神后,“娘亲,它是?”
“哥哥送你的灵宠。”
“送我的?”
瑾黎看着白萱惊讶得大张嘴的模样,慈爱地点了点头。
九尾天狐与远古神族一样,诞生于天地之初,有通天之术,且亦正亦邪,原身比这娇小的狐狸不止大上千百倍。瑾黎也不清楚容宸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竟能令九尾天狐屈服,甘心给白萱当宠物。
“那……腓腓兽呢?”
“已经送回去了。”
“还好,还好。”白萱大大地舒了口气,“要不然夕舞姐姐会生我气,不理我的。”
瑾黎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白萱的头,“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白萱却低着头,只顾着逗弄枕边仍在睡觉的小白狐狸。恶作剧似地轻轻拉了拉它蓬松的大尾巴,小狐狸抬头眯缝着眼看了眼白萱,甩了甩尾巴,又将脑袋埋在厚厚的绒毛里继续睡觉。
“哈哈,你跟我一样也是只大懒虫!我叫‘小萱’,你就叫‘小狐’吧!不行不行,我叫白萱,我有姓有名,那你叫胡灵儿吧!”
配上白萱嘟着嘴一脸懊恼的表情,逗得瑾黎情不自禁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宠溺,“原来萱儿知道自己懒啊!”
“……”连忙捂着嘴,看着瑾黎直摇头。
第七十三章 两小无猜
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天道亦是如此。
那时,远古神族作为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存在,亦有他们无法破除的禁忌和必须遵守的天道规矩。
第一便是师徒之道,天地洪荒为证,拜师礼成,无论生死,弟子皆不可以下犯上,违逆师命。
或许,远古神族内乱乃至于寂灭多少由此造成,所以后世神魔对于收徒之事才会更加慎重。
第二应是夫妻之礼,一朝携手,缔结永生约定。夫妻两方,祸福命数系在一处,所以容不得半分儿戏。
…………
创世的几位尊神除了百子旋皆在回归远古天界后,担起了教导族中后辈的责任。
神帝白羽乃司战之神,精通战术法阵;瑾黎神力柔和,擅长结界封印之法;子持莲华理乐之神,掌控世间之音;贯丘长余尤擅术数工事,多数神器出于他手;而百子旋掌世间草木,晓药石之法,善酿酒与医术,却性子孤傲,行踪不定,着实不适合教授他人。
除去百子旋,这四位尊神中,神帝神后的初衷便是一视同仁,从来也未曾想过要收徒。子持莲华倒是独独对容宸赞赏有加,似乎有意收入门下,但却一直未曾表态。而贯丘长余性情温和,对待后辈更是关爱备至,自然后辈们对他也是极为敬爱。
在白萱刚足一千岁的那年,贯丘长余收了夕舞、潇翊、擎苍为徒。那一场拜师之礼按照规矩,在众神诞生的太微山进行,种种细节,繁复冗杂,忙碌了三日方才结束。最后,远古众神齐齐对着太微山前的碧海苍穹拜了三拜才算做确立了他们的师徒之名。
如今想来,或许没有那次拜师礼,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礼罢,白萱浑浑噩噩地随着瑾黎下了太微山,整个拜师礼她倒是看的目不暇接,最后只觉得很累却也没记住什么。
在那之前,从未有谁对白萱说过神族的什么规矩禁忌,所以一番折腾下来,唯一的收获便是她头一遭知道了原来远古神族并不是这世间的主宰,天地为尊,他们也有不得不遵守的规矩和不能触碰的禁忌。
日子仍旧在一天天地向前推进,平静安然,甚至有些乏味。
除了容宸已经渐渐长成了少年,清冷的眉眼,冷峻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沉稳冷漠;夕舞也长高了个子,变得漂亮妩媚;潇翊依旧幽默风趣,却更加挺拔英俊了。只有白萱,只有她,还是小小的孩子模样,似乎一切在她那里都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那一日,应是从太微山回来的第十日。
夕舞又交给了白萱一封书信并嘱咐她一定要亲手交给容宸。白萱想起了之前容宸同她说过不要再收这些书信,咬着唇,犹豫着。
“夕舞姐姐,哥哥说,他说,以后不让我……收这些信。”
“他当真如此说?”
点了点头。
夕舞攥着手里信,深吸了口气。虽然容宸一直冷冰冰的,也从来不对她说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但夕舞就是喜欢他,飞蛾扑火一般地喜欢他。每次神帝的课上,她都会远远地看着他,眼睛只要他一出现,她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不知从何时起,她爱他,爱到快发疯了,可是不敢冒然去表白,除了像现在这样只是写写信,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带着祈求的语气,“萱儿,可不可以再帮我一次忙?”
“可是,可是哥哥会生气的。”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那好吧!”小手慢吞吞地接过,看了一眼,上回送的信被她不小心弄脏了,容宸没有要,白萱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皱着眉头打量起来,有些出神,这些信就是情书?哥哥如果看到它真得就会喜欢夕舞姐姐?
白萱希望容宸不要总那么孤单,那么冷冰冰的,她想看到他有更多的朋友,能变得开心起来。可是,为什么光是想想他会喜欢夕舞,白萱的心里就会酸酸的,有些闷,还有点想哭的感觉?
揉了揉鼻子,“夕舞姐姐很喜欢哥哥吗?”就像她那样很喜欢很喜欢他吗?
“嗯?”夕舞看着小小的白萱,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自己。这几百年的时光,她长大了,可是白萱竟然还是个那个模样,连心性也不成熟,压根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夕舞美眸打量着一脸懵懂,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白萱,她很庆幸,庆幸她还是个孩子。
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攥着拳。“是,我喜欢他,我要成为他的妻子。”抿起嘴角笑了笑,温柔妩媚,“萱儿再大一些就会明白。”
“妻子?”那是什么?她不明白。
夕舞的信白萱没有送出去,而是偷偷藏了起来,这千年来她头一遭有了不能告诉容宸的秘密。她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希望容宸看到信,想着他冷冰冰的样子也好,那样他只会亲近她只会属于她。
后来,白萱因为好奇去问了瑾黎到底什么是妻子。才知道原来夫妻就是像爹爹和娘亲那样可以永远在一起,彼此相伴。也知道了就算容宸现在对她很好,可是哥哥就是哥哥,等将来某一日他有了妻子,就会疏远她,就会对别人好。她不要他对别人好,她也不会让他被别人抢走,所以她要成为他的妻子。
那日,白萱冒冒失失地去找容宸,信誓旦旦地同他说她要做他的妻子。
一袭白衣的清雅少年在听到白萱的话后,明显一愣。俯身将她抱起,放到石凳上,这样的高度,两人才好平视。
清凉如水的声音,语气中似乎有几分几不可察的波动,“小萱,你可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皱了皱眉,眼睛不敢去看他,只是心虚地点了点头。心下忐忑,哥哥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
看着她的样子,容宸轻叹了口气,果然她还是什么都不明白。“等你长大再说。”
“长大?我不要。”连忙抬起头,眼睛里水汽氤氲,“等我长大,你就会被抢走。我不要你娶别人,对别人好。”
因为怕他对别人好,才会信誓旦旦说要做他的妻子?容宸有些无奈,此时对于白萱来说,他或许跟小狐没什么区别,只是强烈的占有欲,不想失去喜欢的事物。
微微蹙着眉,“不会娶别人。”
“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
以前只要容宸稍稍哄一哄,白萱就不会再执着下去,可今日她却怎么都不肯作罢,非要得到他的应允。“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你答应我做你的妻子。”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活脱脱一只花脸猫,她也是摸准了他的性子,只要她一哭,他便会无条件妥协。
“我说过,等你长大。”她如今的模样,难道要让他娶个孩子?
“我不要……”
“别哭了。”叹了口气,“答应你就是了。”
吸了吸鼻子,胡乱揉了揉眼睛,看着容宸傻傻地笑了起来。
容宸无奈地用袖子给她擦着眼泪,“我承诺过的事情便不会反悔,所以,”扶着她小小的肩膀,好看的眉头微蹙,“所以小萱你得快点长大。”
…………
每件远古神器追随主人时间长了都会修炼出灵体,有的甚至可以实体化,以灵气蕴养出血肉之躯。容宸的记忆虽被白萱改过部分,但寒玉剑是神帝取极寒之地万年玄冰亲手所铸,确实没有错,不过它的主人——白萱,却并非一出生就夭折。
那一年,白萱已经长大了,但还是七八岁的样子,好在心性成熟了许多。简单的白衣,标准的鹅蛋脸,总是漾着笑意的眉眼虽还带着稚气,却已是十足十的美人胚子。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很容易地发现,她的笑意下偶尔会掩藏着一抹悲伤,与那孩子般的相貌很不相称。
彼时,寒玉剑刚刚有了灵体,她兴奋地跑去容宸的房间找他,多年来的习惯依旧未变,有什么事情,她总是会第一时间想着去找他。
容宸正侧身卧于榻上,面朝着房门方向,单手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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