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时所用的阵法。若要重新创世,便是要毁了之前所有。
远古阵法,未曾接触过,百年千年也未必能参透。
海面升起,巨浪滔天,眼见着要吞噬掉整个大陆,待得海水涌入,那时,人间便在劫难逃。凌轩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无奈,只得好脾气地同样问道:“如何?可曾参悟?”对于寒玉的看不顺眼只能强压下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抱怨,若不是此刻情况危急,换作以前,依着他的脾气,管他是什么神器的剑灵,不修理他一顿都怪自己手残。
“神尊的法阵,已经参悟。但此阵没有阵眼,只能强攻。”天机看了看凌轩,极力平复低落的情绪,方才语气平稳地接着说道:“需得四位神力修为高深者,守住东西南北四角,同时施力,然后由寒玉上神从法阵薄弱之处进入,将人带出来。不过”天机停顿了片刻,“不过靠近法阵者,皆有被反噬的可能。”
天机在同凌轩说着话,寒玉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云白色的结界。六界生死与他何干?他心系的不过只一人而已。可是,那肆虐的法阵里发生了什么他看不到,也不知道白萱此刻究竟怎样了,虽然一颗心紧紧地揪着但却只能等。
因为需得强攻,难免会伤到白萱,所以只能瞅准最佳时机方才能出手。嘴上抱怨,也只是怕像现在这样安静下来,心里的恐惧会一点点扩散。手在身侧死死地攥着拳,萱儿,坚持住,你一定不能有事!
“我,水神皆可,至于那两位……”
“我倒是也可。”众神离去,旭尧却没有离开,听得天机如此说,才缓步上前。肤色依旧白皙若雪堆就,黑发垂落腰间,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是病弱苍白。没了白色大氅,仅着单薄的青色衣衫,清雅,华贵,遗世独立。错位的命运,随着容宸的离开,一切回到了原点,而旭尧的神力自然也恢复。
“太子殿下?”桐若看了眼凌轩,倒是犯了难,“这,怕是不妥,反噬之力……”
桐若话还未说完,却被那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有何不妥!”细长的黑眸蕴藏着锐利,削薄的唇噙着一抹冷笑,“他,不过是为了当年所犯的过错赎罪而已。”
来人一袭黑袍,袖口滚金边绣着竹纹,棱角分明,俊美绝伦。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修长高大的身材,冷傲孤清却又几分内敛,周身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司徒琰?”凌轩一见那人,倒是乐了。
幽冥帝君司徒琰,虽为一界之主,但两千年前却偏爱擅离职守,时常到天界做客,太极宫倒是司徒琰常去的地方,凌轩与他算得上有几分私交。后来不知发生何事,司徒琰竟是再未曾踏足天界一步,也不愿与天界众神来往。
手负在身后,不疾不徐地自远处走向众人,说话语气都带着几分自信强势,“一则,本君不想因为此事,幽冥界又多了那许多的倒霉鬼。二来,也是想看看远古神族的神力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
司徒琰面色冷凝地端详着渐渐开始旋转起来,看似云白色结界的法阵。片刻后,削薄的唇抿了抿,锐利的黑眸一一看过紫微宫的四大神使,感慨道:“神尊身边总是跟随着武曲,如今却是明白了。若是神尊出手,这世间不会有谁承受得住。只恢复三成不到的神力,便可以毁天灭地。远古神族的神力竟是强大到可怕!”
武曲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同眼圈有些微微泛红的廉贞和有些魂不守舍的天同站在一处,从出现就没有说话,他还没有完全接受神尊寂灭的消息。
虽然容宸于他们而言是主,总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喜怒从不形于色,但五千年的追随,那样的感情早已远胜过亲人。
收回打量的视线,司徒琰瞥了一眼旭尧,又很是不待见地看了凌轩一眼,而后径直走向了桐若。“怎样分工?要如何做?”
桐若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凌轩,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旭尧,有些迷惑,不过瞬间就恢复懒散优雅。“我与太极帝君分守南北,至于东西两侧便交与太子与幽冥帝君。”
为当年之事赎罪,到底是什么事?而两位帝君之间似乎也有过节,一旁的天同时而看看这个,时而又看了看那个,分明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眸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几位天界位高权重者的八卦可不是谁都有幸知道的。叹了口气,不过想了想神尊寂灭,白萱还困于阵中,眸色一暗,便也觉得什么八卦事情也变的索然无味。
“我可曾得罪了你?”还在错愕中的凌轩回过神来,脸色有些不悦。这六界之中,还没几人不卖他凌轩的面子。
“得罪我?倒是不曾。不过所为何事,难道帝君不清楚?那丫头可还躲在我宫里,不肯出来。”
“你是说雨馨她在幽冥界?”
“帝君费心了。待此中事了,旭尧必亲自前往幽冥界带回舍妹。”心里难受,不还有家人吗?怎么偏偏要跑去幽冥界。“舍妹,怎么样了?”毕竟是双生子,旭尧心里也有些难过,面色紧张地看向司徒琰。雨馨自从知晓凌轩要册立帝后的消息,便在无忧宫留了“出去散心,勿寻。”几个字后,如蒸发了一般,杳无踪迹。
“倒是不必,那丫头本君自会照顾好。”司徒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有些上扬。
凌轩握着折扇的手一顿,“她,可还好?”
“好,好极了!”司徒琰斜睥了一眼,“怎么?帝君如今想起来记挂她了?”冷笑几声,“也是,毕竟帝君已有了紫菀姑娘。”
凌轩默然,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
缓缓旋转的法阵,由起初的平稳渐渐有些抖动,带起的劲风更甚,还有零散飞起的沙尘,应是要变换着旋转的方向。
一直抱着胳膊观察着阵法变化的寒玉,青丝被风吹起,漂亮的面容是难得的严肃,细长的柳叶眼闪过一丝决绝。
“破阵!”不大的声音,却极具魄力。
话音刚落,四人也收敛了刚刚的情绪,彼此只一个眼神,便心照不宣,倒是默契十足。飞身而起,化作四道光影分别守护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毕竟是天界神力最强的四人,充沛的神力不断涌向那云白色的法阵。由星星点点逐渐扩展,急速形成光柱冲向远古天际。而后在上方逐渐交融会和,成为巨大网罩将整个法阵包裹其中。
在神力的迫使下,法阵的旋转速度渐渐减慢,稳住了抖动的势头。突然,旋转的法阵有那么一刹那的静止,在东南方向列出一条缝隙,此刻就是进入其中的最佳机会。
寒玉看准势头,凝了神力,刚要进入其中,便听到一声鸾鸟鸣叫,接着一道飞速闪过的红色身影抢先他一步进入了法阵之中。
速度极快,彷佛是一时眼花,法阵之外,只余那只通体火红的鸾鸟在盘旋低飞,声声鸣叫。
“魔君——”如此,凌轩倒是猜到了,魔族按兵不动果然是在等着这个机会!
寒玉气急了,啐了一口,骂道:“他奶奶的!”不过那红衣男子的气息寒玉却是熟悉得很,之前那处他进不得的结界上,依稀存在的气息就是这个,分明与白萱同源。对着缝隙大声喊了一句,“你最好在一刻钟之内把人给我安然无恙地带出来,要不然本大爷要你的命!”
“绝念忘机,凝神寂照。守阵!”寒玉一闪身去到了旭尧身旁,四人之中,旭尧的神力相对要弱一些。怕是难以撑到一刻钟,若是强撑难免会损及根基,寒玉出手助他,旭尧倒是轻松了许多。
第七十章 心死如灰
沧溟进入阵中后,便见得白萱正挥舞着寒玉剑一阵乱砍,发丝凌乱,精致的脸庞上狼狈不堪,身上渗出的血已将白衣染得血迹斑斑,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凌厉的剑气,风卷云残,法阵中充斥着凄凉肃杀之意。劲风鼓动着火红的衣袍,打在脸上仿若刀割一般,只觉得阵阵疼痛。强大的神力威压下,逼得沧溟连连后退,根本接近不了白萱。
在不知挥了多少剑之后,远古天界终于裂开一条细小缝隙,不过转瞬之间便又再一次迅速合拢,所有积攒的神力呼啸着再次反噬而来,尽数打在白萱身上。
生生受着反噬之力,白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弯着腰身,嘴角渗出的血珠连成线,一滴一滴,接连不断。汩汩而出的血,伴着阵阵馨香,滴在荒芜之地上,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花,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惨白惊心,眉心处,银白色的萱草神印如今完全被弥漫着的黑色雾气萦绕遮挡,唇边竟是噙着一丝浅笑,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妖异鬼魅。
应是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白萱僵硬地转身,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柔软莹白的手胡乱抹了抹嘴角的血。空洞的眸子,没有一丝生气,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向沧溟,而后竟然挑了挑眉,弯起嘴角诡异的一笑。右手提起寒玉剑,僵着的身子如同提线木偶,抬起胳膊又要向远古神界挥剑砍去。
意识到白萱要做什么,沧溟紫眸中满是担忧心痛,试图用光鞭将白萱从反噬圈中拉出来,可刚刚接近便被她挥剑挡开。
只能声声喊着,“萱儿——停下来!”
顶着劲力一步步逼近,剑气割裂皮肤,衣袍被割破了几处,脸上也划伤了数道细小的口子,向外渗着鲜红的血珠。束发玉冠被打落,墨染的青丝凌乱散落。
渐渐靠近白萱身后,不过数十步的距离,沧溟却已经浑身是伤,精疲力尽,仍旧丝毫不敢停歇。
“萱儿……”
下一刻,“噗——”的一声,白萱回身,寒玉剑竟是刺向了沧溟的左胸口,直取心脏要害。
沧溟皱了皱眉,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寒玉剑身,刺眼的血顺着他紧握着拳的缝隙间流淌。明明可以躲开,但他却不知为何不管不顾地迎了上去。剑刺向他,被他控制住,总好过于挥向远古天界,如此她便可以少受反噬之力。
毕竟是远古神器,冰凉的剑尖刺穿他胸口的一刹那,就算凭借着那丝微弱的远古神力庇佑,沧溟仍就觉得周身寒凉,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一般,仿若置于冰天雪地之中。抿了抿唇,身体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不禁倒吸口凉气,看着白萱温柔地浅笑着,似和煦春风,似冬日暖阳,而后另一只手向她缓缓伸出,微微有些颤抖,“萱儿,岩风哥哥带你出去。”
白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沧溟,握着剑柄的手稍稍有些迟疑,冰冷的面容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空洞死寂的眸子有过那片刻的惊讶错愕,嘴唇翁动着,“岩,岩风哥哥?”
“是,是我。”沧溟依旧浅笑着,温柔儒雅。说话的动作时不时地扯动着胸口,传来阵阵抽痛,他却是连眉头也再未曾皱一下。
向她伸着手,温柔地语气带着几分诱哄,说着,“萱儿,过来,到岩风哥哥这里。”
刚刚要伸向沧溟的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垂落在身侧。眸光流转,那短暂的错愕转瞬便又被空洞所取代,退后了几步,白萱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岩风?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这世间哪里有过岩风?”攥紧剑柄,眸中闪过决绝,大力一提竟是毫不犹豫地将剑拔了出来。看着那殷红的血将火红的袍子浸透,眼中竟闪过一丝抱负后的痛快,阴鸷狠厉,越发残忍嗜血。
不过一眨眼,便又瞬移至沧溟面前,嘴角噙着邪肆妖媚的笑,冷哼一声,道:“沧溟魔君,难道你当真以为本尊是那个既好骗又懦弱的丫头吗?”
皱了皱眉,细细打量着眼前判若两人,阴晴不定的‘白萱’,摇了摇头,“不是萱儿,你究竟是何人?”胸口的血止不住地流,沧溟捂着胸口,面色平静,但深紫色的眼瞳还是写着一丝慌乱,“你,你究竟将萱儿怎样了?”
“哎!终于发现了吗?哈哈哈……不过这么多的问题,本尊要回答你哪一个?”莹白柔软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擦着寒玉剑身上的血,“见你也撑不了多久,本尊心情甚好,倒是可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本尊当然是神帝之女白萱”摇了摇头,随之又叹了口气,“不过可惜的是,却不是你的萱儿。她接受不了爱人离世的事实,懦弱地选择了逃避,不然本尊哪里有见得天日的机会!哈哈哈哈……”
摸着下巴,一脸苦恼的样子,明明是白萱的那张脸,也是白萱以前时不时就会做出的小动作,可此时却已然大不相同,“但是这六界本尊很不喜欢,要怎么办呢?”手抚上沧溟苍白的已经几乎没了血色的脸,大力捏着他的下巴,迫他看向自己,踮起脚,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本尊不喜欢和讨厌的东西便要通通毁掉,自然也包括你,还有她,哈哈哈……”
沧溟一脸厌恶地挥开‘白萱’的手,血流过多有些眩晕,眼前的世界在渐渐暗淡下去。紧咬牙关整个身子都疼的在颤抖,强迫着自己撑下去,一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必须要带走白萱。
沧溟痛心地看着面前的‘白萱’,却是通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远古神族与生俱来的戾气,别人救不得,只能靠白萱自己的意识战胜。既然她选择躲了起来,便要将她唤出来。
“萱儿,如今天地混乱,生灵涂炭,真的是你忍心见到的吗?”
“神尊守护了五千多年的六界,难道你当真要不管不顾,亲手毁了它吗?”
心已如死灰,任沧溟如何呼唤,白萱也没了反应。
“孩子……”沧溟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或许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和羁绊了。紧锁着眉头,强忍下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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