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事,没有知会任何人,飞身便去了忘川河。
那里,她见到了弑神灭佛的天机琉璃阵,而凌轩正是被困于其中。以凌轩的神力都闯不出来,更何况是雨馨!她在阵外来来回回查探不下数十次,心急如麻,就算是求别人帮忙,可她又能求谁呢?这样的阵法,谁又能保证全身而退?
最终无奈,她想起了曾经在凌轩书房偷偷看过的那本远古神族的禁术,一时念起,已是全然不计后果。向未来借了三千年的神力,而这三千年的神力却是全部折在了天机琉璃阵中。
后来救出了凌轩,她却在无忧宫里昏睡了一百多年。本来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即为禁术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
“姑娘,你找谁?”黄衫女子转身,看着站在门口徘徊的雨馨浅浅一笑。
雨馨回过神来,怒气冲冲,“你究竟是何人?”
“我?”黄衫女子有些疑惑,却仍是好脾气地回道:“我是紫菀,凌轩的妻子。”看着雨馨,向前挪了一小步,“你若是找他,便进来等一会儿。他方才出去了,应是快回来了。”脸颊两侧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温婉可爱,我见犹怜。不疾不徐的语气,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紫菀?”雨馨气不打一处来,单手捏诀,一道紫光便朝着紫菀打了过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一声惊呼,伤的不是紫菀却是雨馨。那道紫光被及时赶到的凌轩打回,不小的劲力,再加上自己神力的反噬,齐齐击向胸口。雨馨只觉得口中腥甜,一口鲜血便喷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袭华美蓝衣的凌轩,“你,你竟然打我?”
凌轩手扶着紫菀,眼中尽是关切,“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紫菀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倒是那位姑娘……”
凌轩转头,看向雨馨,皱着眉,已是失了耐心,“不要再胡闹了!”
关切的眼神,失了方寸的语气,原来他也会很温柔,可是却不是对她!雨馨苦笑,看着她不曾熟悉过的凌轩,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胸口的痛哪里及得上心里的痛。那是她拼尽性命,不顾生死也要救回来的人,是她罔顾禁术反噬,苦苦追了两千年的人。如今,如今竟是拥着另外一个女人,为了旁人亲手伤她。“凌轩,你竟然,竟然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伤我?”
凌轩一拂衣袖,厉声打断她的话,“够了!什么来历不明,她是我的妻子。若是天界容不下她,我便舍了这帝君之位,又能怎样!”
雨馨看着紫菀眉宇间的朱红色凤尾花印记,摇了摇头,连连后退,喃喃说着,“天机琉璃阵中,救你的人明明是我……”
凌轩却是冷笑,“天机琉璃阵?若当真是你,这两千年来你为何不说?我两次落难,全得紫菀相救。如今小神已心有所属,公主殿下便不要再苦苦相逼。若是再敢出手伤她,休怪我无情!”
嘴角依旧向外渗血,眸子暗淡,是啊!两千年了,明明有机会,可她为什么就不说?她不想因为救他一命令他为难,不想他因为感激,因为愧疚勉强自己。爱他,所以她给他足够的时间。
神有无尽的时间,她希望有那么一天,凌轩可以拥着她,指尖抚上她眉间的朱红色凤尾花,温柔浅笑地说着,“原来当年救我的是你!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可是她错了,这样的一天,她再也等不到了!她已经在无休无止的等待中,将本来属于自己的幸福,拱手让给了别人。
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凌轩的话语比当年神力从身体中抽离的痛还要难忍。眼前一片漆黑,心痛得她快晕死过去了,“无情?你已经够无情的了。”怒极反笑,指着倚靠在凌轩怀里的紫菀,恨恨地说着,“哈哈哈……她即为凡人,如何能从弑神杀佛的天机琉璃阵中救你?”笑得快要背过气了,“哈哈哈……没想到我这两千年来爱的不过是个是非不明的傻子。”咬了咬唇,娇艳的唇瓣渗出颗颗血珠,“你凌轩又怎样,我爱你时,你高不可攀,可若是我不爱你了,你便什么都不是。”
雨馨转身,掩住眸子中的忧伤,看了凌轩最后一眼,“太极天皇大帝,我不会忘记你今日所说的话!倘若过去的一切可以重来,我,宁愿永远都不要爱上你!”
…………
据说太极天皇大帝与那凡人女子的婚期定的匆忙,好像是怕生了什么变故似的,定在了十日后举行。而雨馨从太极宫回来后,将自己关在了无忧宫的寝殿里,连续三日不见任何人。再出来时,便彷佛换了个人一般,不是之前那般活泼灵动的样子,眼睛里已没有了熠熠光彩,寂静无波。
整个人,温婉娴雅,倒是应了她的宫名‘无忧’。心都死了,何事还能起波澜?当然无忧。
以前,她是不知分寸,总是追在凌轩身后,不顾众人眼光的傻丫头。如今她是高高在上,从容淡雅的雨馨公主。
再怎么刻骨铭心的记忆,缘深不识,也注定要飘零殆尽。你若不信,我何苦纠缠!从此陌路,再见无期。
无论怎样的人生,总要彻彻底底的绝望一次,才能涅槃而归,重新来过。
…………
狠话说过了,但是执念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放下了。雨馨依靠在白萱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后,才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抿起唇,笑了笑,“好了,我以后不会再哭了。不过,我确实没有勇气亲眼看着他一身喜袍迎娶别人。”
白萱捋顺着她的发丝,“那你准备去哪儿?”
皱了皱眉,深吸口气,“现在才发现,心无记挂,一身轻松的感觉这么好!以前总是匆匆忙忙,从来没有机会去仔仔细细地看看六界。或许会去燃灯上古佛那里参悟一段时间的佛法,或是去司徒琰那里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搞出什么新奇的发明。”嘴角挂着一丝淡然的笑意,轻轻合上双眸,“据说忘川河里的水,喝过之后可以忘记一切烦恼之事,我倒是想拿来尝尝!”
白萱看着雨馨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心痛不已,“或许,再等等,凌轩他会想明白的。若是有朝一日,他后悔了,回头寻你,你会原谅他吗?”
雨馨身子一僵,而后摇了摇头,嘴角的浅笑渐渐散开,转为释然。“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出手伤我。那日我捂着胸口,血一路沿着太极宫滴到了无忧宫门前的玉石阶上,心也在一点点碎裂。我每走一步,都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还在幻想着他会不会追上我。就算送我回寝殿,我想,我也会原谅他。可是,他没有,他一直都未曾出现。最后,心凉了,也死了,我才是看透自己到底是爱上了怎样一个没有心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着,长长出了口气,“如今,我已经不再需要他回头了。”
转头,握着白萱的手,“姐姐,不要因为神的寿命漫长,总想着去等待。趁着现在还不晚,去争取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要像我一样,错过了才悔之晚矣。”
白萱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渐渐变得惨白,手都在微微颤抖,“你说,你在忘川河边救的凌轩,他去那里做什么?”
雨馨摇了摇头,“我后来问过他,他说是去接一个人。”白萱突然的转变,雨馨有些诧异,“姐姐,你怎么了?”
紧锁着眉头,“你用了禁术?”
点了点头,苦笑,“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些法术会被称为‘禁术’。根本就是碰不得的东西。”
“是我,是我害了你……”白萱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神帝和容宸都没有说错,她以为自己有能力改得了天命,岂不知,因一步之错,会有很多人为这个错承担后果。最后还是逃不过天命的惩罚,终是害己害人。
紧紧地攥着拳,不让自己因为害怕恐惧而战栗。眼神坚定地看着雨馨,却是说了一句令她莫名其妙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将因为我而错乱的命运改回来,还你们一个圆满。”
第五十一章 不要放手
白萱上次去到人间时,同雨馨问过赤华山的方向。此时,怕惊扰了寒玉,蹑手蹑脚地出了静兰轩的大门。不过刚刚走了几步,却皱着眉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折了回去。
岩风说,只要她想他了,他便会回来看她。可是,她已经念了他许久,他也没有出现。她曾多次想去赤华山找他,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知晓了岩风的心意,白萱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毕竟她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亲近他。
只是白萱万万没有想到,那次的匆匆分别会是永别……
从书架上取下了锦盒,里面躺着那支幽蓝色的琉璃繁缕玉簪,玉手拿起,细细端详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将发上的白玉兰簪子取下,换上。
虽然远古神族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回来,但白萱大概猜得出来这支簪子的意义不同。梦中,还是小女孩时的自己一边哭鼻子,一边同容宸讨要的应该就是它。轻柔地抚摸着,嘴角暖意融融的浅笑渐渐荡漾开来,要是没有远古神族的那场大战后的寂灭,他们或许不会经历这般波折。
昆仑神玉,凝神集魂,雕刻成玉兰的式样,白萱如今日日簪在发上,玉身通体澄澈,越发纯净,还微微有些暖意。又轻手轻脚地将它放在锦盒中,盒子归放置原处。
…………
白萱置身在盛开着各种颜色、不知名的小野花连成的花海中,面朝着那座简单雅致的竹屋,一直站到了腿有些微微发麻。
“岩风哥哥……”小声呢喃着,心因为害怕而紧紧崩着,这里她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岩风的气息。揉了揉脸,勉强笑了笑,安慰自己道:“岩风哥哥一定是不知道我来了,或许是去云游了……”微微张大的双眼,眼泪却不住地流,她清楚自己是在自欺。
那日分别时,岩风说了些奇怪的话,她为什么就没有去追问。他离开紫微宫的那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迟迟不归,为何会被困在结界中,而且寒玉还说那处结界有她的气息?她全都知道,可是她竟然没有去弄明白。
岩风说,容宸无心无情,其实真正无心无情的人是她。她的心很小,除了容宸,再容不下谁,所以在她苦苦爱着容宸时,对于岩风的心意她却选择推拒和无视。
死死地咬着唇,“岩风哥哥,你说过,你会一直等我的。”脚步虚幻地踏着连着花海深处那条蜿蜒至竹屋门前的鹅卵石小径。
拾级而上,右手边,一张竹制的桌子,两个竹凳。门口正中,悬挂着竹制的风铃,白萱抬手轻轻触碰,光滑且有些微凉,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在指尖荡开。
放眼屋内,干净明亮,陈设简洁,但不乏大方雅致。偶尔有风透窗而过,迎面扑来阵阵的竹子清香……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泪水又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心一阵阵地抽疼。彷佛又回到了西方梵境那方莲池,那里,她与他并蒂而生。
在她还只有意识却连灵体都没有的时候,岩风怕她无聊,总在她耳边与她温柔低语,说着她不知道的佛界以外的趣事。那时的她,总会时不时地发问,或者不切实际地幻想着,幻想着他们化形以后,可以不用再受莲身拘束时,那时,她要与岩风一同走遍山川河流,看遍六界景色。若是哪一日,他们走累了,在人间寻一处幽静之所,就建一座这样的竹屋。
她只是不经意间提起过,希望那间竹屋可以被花海包围;可以一开窗户,就能见到蜿蜒曲折、氤氲澄澈的溪水;可以所有摆设物件都是用竹子做的,最好门口还能有一串竹子做的风铃,那样她就可以坐在门口一边看着湛蓝的天空发呆,一边听着风的脚步声……
只是这样的话,白萱自己都已然忘记了,但是,岩风却是记得清楚。
…………
容宸虽在闭关,但不放心白萱,总是会时不时地通过白玉簪子去感知她的存在。
或许是天命捉弄,亦或是禁术反噬,总之,再强大的远古之神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两千年前,容宸依靠验魂灯方才感知到白萱的魂魄,而将她带回紫微宫直到如今,她神力渐渐恢复,他也是无法察觉她的气息,甚至有时她就在紫宸殿中,他也需要凝神查探,才能捕捉到。于他而言,她的存在微弱到几不可查。
一袭白衣,端坐在未央法阵中,周身笼罩着银色光晕。平静淡然,轻合双眸,眉宇素雅高洁,是那般睥睨众生不染红尘。眉间,银色的远古神印,似莲华待放,如竹尖清露,空明澄澈。
收敛神力,轻拂衣袍,如雪白衣微微扬起,而后轻飘飘地垂落。容宸缓缓睁开双眸,眸色深邃清幽,面目清冷绝尘。微微蹙起眉,周身气息,飘渺轻忽。
起身,离了清源阁瞬移到了白萱的房间中,从书架上取下了锦盒,果然,白玉簪子安静地躺在里面。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收紧,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簪子,又凝集神力感知,竟然是丝毫察觉不到白萱的去向。
熟悉的恐慌无力之感再次袭来,容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彷佛在忍受着什么一般。满怀希望地醒来,得到的却是她踪迹杳无。心境大起大落,从满怀欣喜跌落到绝望的深渊。这种失去挚爱的痛仿若剜心一般,他不想再去品尝一次。
如果天命只留一位远古神族,那么就只是白萱。
如今此番皆因果,但无论白萱当年做了什么,他想,他都能明白,因为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比任何人都深有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9页 当前第
60页
目录 上一页 ← 60/10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