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还没说完呢……你和来义进展怎么样了啊?啊?”那边神唠叨,她毫不犹豫直接按了挂断,免得又被自己老妈八卦的一根骨头也不剩。
于是再想打个去孙来义那,电话虽通,却没人接。挂了才想起来有时差,这会子应该还在睡觉吧。
也罢,搁了电话,继续认真吹起头发来。
昂昂春意还没来得及怎么享受,就悄然逝去,还未进入五月,夏天的热气已经开始抬头。
晚上,她结了手头工作便急急忙忙回了老家。这次一同去看姑奶奶的,除了他们一家,还有表姐表妹两家人。成欢也搞不明白,这也不是逢年大过节的,怎么就突然让她们去吃饭了。
这位姑奶奶,可是成欢最亲的老人之一,还有一个便是自家奶奶了。早年离异,她一人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儿子也好不容易娶了媳妇生了孩子,现在一家人和和睦睦,也算是美满团圆。提起她对自己的好,自不便说,疼她们表姐妹三人,那是疼到骨子里去的。老人日子清苦,却对她们三最是大方。这份疼爱,成欢从小记在心里。
晚上的一桌菜是姑奶奶亲手布置,四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如过年一般。
席间成妈问起为什么这个时候请客吃饭,只见姑奶奶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上话,只是推搪说想聚一聚了。众人见也问不出什么个所以然,也都作罢不放在心上。毕竟团团圆圆就是好事。
饭毕一大家子人围着喝茶说话,说来说去最后也要绕到成欢身上。去年表姐都已经结了婚,这下就该轮到自己了。毕竟老大不小,她的婚事,做长辈的都该要给她操心了。
心烦,她抱着两岁的小妹妹去阳台上透透气。小家伙抱在手里沉甸甸的,粉嫩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要多亲几口。
正和她玩耍间,表姐也悄悄过来。
“欢欢,是不是被催的烦了才躲这儿来?”
成欢捏着小人儿的手,声音有些无奈:“没男朋友的时候就催我相亲,现在有了又要催结婚,你说我烦不烦?”
“姐是过来人,你的心思我当然明白。”她掩嘴笑问,“他有没有主动跟你提这方面的事儿?”
“算是……提了吧。”成欢点点头,想起孙来义出差回来后和他以及他父亲、后妈一起正式吃的那顿饭。
孙父和自家父亲的和蔼不同,毕竟是生意场上往来的老手,饭桌上无形间就给人一股威严的气势。
她还记得饭末孙正和说的那句话:“你们俩也算是二十几年的交情,都老大不小的了,找个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该定的都定了。”
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现在想来成欢还是打了个冷颤。
孙来义虽然没有催过她,但是她心里也明白,这顿饭早晚都会来的。
“你不小了,”表姐倚着栏杆叹口气,“人生能有多长,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阿姨他们着想。就你一个女儿,还不都是盼着你点好吗?”
道理她也明白,她望着表姐有些圆润的面孔问:“阿姐,那你和姐夫结婚,是真爱吗?”
对面的人嗤了一声,笑道:“我孩子都怀了,还提什么真爱不真爱的呢?再说,现在的夫妻,多数不都是将就着过日子么?”
她又放低了声音:“我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但是真爱这两字,还真不敢说出口。哎!你就还是个小丫头,做人嘛,总有一天要认清现实的。”
成欢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微微笑:“阿姐,我总觉得我们还像是在小时候一天到晚吵架呢!可时间这么一晃,你都要当妈了……”
“谁说不是呢!”她抚上自己还未隆起的肚子,“也不知道这孩子生出来会是个什么模样。”
“肯定结合了你和姐夫最好的基因,漂亮又聪明啦!”
她呵呵笑:“你这嘴现在可是会说话了啊!”
阳台上表姐的一席话,让她不得不考虑起来。她和孙来义正式谈起恋爱的时间,其实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可谁让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了呢!彼此知根知底的,从朋友到恋人的转变,好像变得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他们的相处关系其实和以前相比根本没什么变化。或许这就是细水长流的魅力吧。
迫于四面八方的压力,也许是该找个时间和父母谈一下让两家人正式见面了……可是又总觉得少了种类似于契机一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呼呼!肚子饿去觅食!这两天我好勤快!
☆、出游
人生何处不相逢。
成欢如今才明白这句话的真谛。
就像现在,她跟着孙来义走进这家客栈的时候,迎面并肩走来的两人,一个风姿俊朗,一个优雅淡然。
这大堂里明明是古朴昏沉的灯光,现在在她眼里却觉得分外刺眼。
还是孙来义先开了口:“胡先生也来这儿旅游?”
那边的人落落大方:“是。这是我大学里的小师妹,趁着小长假来南方旅游,我就带她随便转转。”
看着成欢一直默不作声,孙来义居然还特地问了一句:“阿欢,你怎么不和老朋友打个招呼?”
对面女子巧笑嫣然,站在那人身旁,真真是清风配明月,让她甚至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于是只能神情木然淡淡说了句:“你是何小韵?”
那边被提到的人似是没把她的冷淡放在心上,露出标准的笑容点了点头,热情洋溢:“这位就是成欢吧?虽然一直没见过面,可我以前常常听师兄提起你呢!”
声音软糯,根本想象不出她是Q市人,实打实像个江南女子。和她这么一比,成欢觉得自己无形中就矮了一截。
还有这说话的语气,显得她和胡应生是有多亲密,什么还常常提起自己……呸!
她心里很是不爽。
斜眼瞟了瞟对面的男人,她也昂起头,主动挽上旁边人的胳膊,面上笑容十足,正对着何小韵道:“那还真是感谢他还记挂着我这种无名小卒。呐,我们还要办入住手续,就不打扰你们了。”
对面男人插着口袋,面无表情:“好。我和她也要去买点东西。晚上见。”
和他交错而过的时候,她仿佛又看见了几年前在他病房外的那个自己,也是这般嫉妒忿恨、像是打翻了一缸子的醋。
遇上他的事,她就是这般小心眼,有什么办法。
三水古镇离Z市不算远,走高速不过一个多点的路程。在古镇遍布的江南,三水镇并不算多有名,知道这儿的人大多还是周边本地人。也正因如此,即使在小长假这样的出游高峰期,这边也算得上是清清静静。
只不过没想到,做了邻居还不算,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他,还带着何小韵!成欢觉得,这个人大概生来就是要搅她局的。
晚上在后院餐厅用餐的时候,果不其然再次相遇。架不住那位何小姐自来熟的热情,原本的两人行硬生生要变成四人游。
“听客栈老板说这里的海棠糕特别出名,”何小韵一边把刚刚盛好的汤递给胡应生,一边道,“下午和师兄去那家店看了,可惜去的太晚都关门了。成欢啊,明天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她嚼着虾仁,答得敷衍。
盘里的虾仁越来越多,堆得跟小山似的,她用胳膊轻轻捅了捅旁边专心剥着虾壳的人:“来义,我够吃啦!你别光顾着我了,快点吃吧!”
孙来义剥完最后一只放到她盘中,优雅地擦了擦手,靠着椅背抚上她的长发,看着成欢吃的鼓鼓的腮帮子,活像只啃着松果的小松鼠,原本深邃犀利的眼眸都柔和起来,温情一片。
胡应生垂着手,也不动筷,盯着对面人的小动作,眉头都拧成了深深的川字。何小韵却是半开玩笑道:“师兄要吃虾不?我也帮你剥啊。”
“他不吃虾!”这一句大声又着急,说完连成欢自己都被惊到了,一瞬间三双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于是赶紧低头,脸都快要埋到饭碗里。
孙来义默默收回了手,脸色变得冷峻,她竟然都没有注意。
胡应生却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河海里的东西我都不怎么吃。”
何小韵笑起来:“哦~我还以为是过敏呢!那师兄可没有口福了……其实现在的小河虾鲜美嫩滑,师兄你也可以尝尝看嘛。”
“那今天我也来尝一尝,”他夹起盘子里粉嫩的小虾,“这虾究竟是好吃到什么地步!”
成欢突然冷哼:“你还是别吃的好。不然在你嘴里如同嚼蜡,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她心里气不过,从前和他吃饭的时候,她帮他一只只剥好了送到他嘴边他都视若无物一动不动。现在人家一句话就使得他动了筷子,这算几个意思!
胡应生没有和她针锋相对,自顾自吃起来,倒是何小韵站出来说了几句:“成欢,这话就说得太过了吧。师兄不就是想尝尝而已嘛……从前可能不喜欢,现在喜欢上了也不一定呢……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暴殄天物了呢?”
声音柔柔,却像指甲划过黑板那般刺耳。
这么快就开始帮腔了。成欢冷笑,撂下筷子:“我是在和他说话,随便插嘴好像不是什么好习惯。”
“阿欢,吃饱了吗?”何小韵还没发声,孙来义就突然站了起来,“吃饱了就走吧。两位慢用。”
不容拒绝的威严,让她心里一虚。只顾着呛声,居然忘了旁边还有个正牌男友呢!真真该死了!
回房的路上,孙来义脚步飞快,生生把她甩在后面。
成欢小跑跟上去,望着他的背影低喃:“对不起。”
他顿时停了脚步,转身望着小小的她,抿着嘴一言不发。
成欢拉了拉他的衣袖:“生气啦?”
“是。我承认,我还没有那么大度到可以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为别的男人争风吃醋!”
她一时噎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她叹了口气,想辩解却又觉得他说的简直无懈可击。因为自己刚刚的确是应了他嘴里那四个字。
看着她惆怅的模样,他又于心不忍:“好了,明天不和他们一起便是了。”
开了房门,他继续补充道:“阿欢,我只希望以后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能一心一意。”
清晨,朝霞染红天际,娇羞似美人儿。推开雕花木窗,阳光丝丝缕缕扑面而来,外
面河水潺潺,杨柳摇曳,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便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古朴的石拱桥上已经有上了年纪的阿婆在吹风闲谈,路边的商店却都还竖着旧木板没有开业。
没有汽车喇叭的烦人聒噪,没有高楼大厦的鳞次栉比,这安安静静的小镇,就如同掩埋在现代都市里的睡美人。
真是像极了小时候啊。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她便出门去叫醒隔壁的人。
早饭是在张记铺子里吃的,还是照旧那么几样:小笼包加上白米清粥,两个皮蛋外加一小盘腌萝卜。三水镇他们自然来过不止一次,哪里好玩哪里好看哪里好吃,她和孙来义都熟络得很。
现在来,不过是换个环境,图个清静。
孙来义牵着她从街头开始走。一路上,各店家陆陆续续都撤了木板,开始了一天的生意。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开始多了起来,清晨的宁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闹气氛。
走到街拐角,她眼尖又瞧见了那两人。
拐角的首饰店里,胡应生正抬着手给低眉顺眼的何小韵插着一根簪子。
一个是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袖子松松挽起;一个是白底荷花染墨图案的短旗袍,身段尽显。再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T恤配短裤,呵,又矮了一截。
才子佳人,好不应景。还有他那副专注的模样,让她赶紧别开眼,装着淡然自若的样子对身边人道:“去喝茶吧?”
“好,去茶苑。”
喝茶的同时,少不了的就是台上浓妆戏子演一出昆曲。孙来义不谙此道,但是成欢愿意,也乐意陪她去。
三水茶苑里,四四方方的小八仙桌上,一壶碧螺春,两个青花瓷杯,茶叶飘飘,清香四溢。台上正接连演着《游园》、《惊梦》,昆腔婉转,水袖轻摇。台下在座的不过三三两两老头老太,像他俩这样的年轻人,着实罕见。
她看的入神,旁边的人却撑着脑袋摇摇欲睡。
看着孙来义合着眼皮,却还装着好似在认真欣赏的滑稽模样,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实在是太好,好到自己其实根本配不上他。
她趴在桌上,也轻轻闭上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来义,可惜不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昆曲牡丹亭了,里面的春香真的很逗很逗~
☆、许愿
黄昏的夕阳热情依旧,一如镇子里拥挤着的人群。
成欢坐在一条不知名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后门台阶上,石阶微凉。托着下巴望着巷口外的熙熙攘攘,毕竟是小长假啊,就连这里也没守住原本的宁静。
从茶苑出来不久,她居然就和孙来义走散了。等她回身,满眼人头涌动,哪里还找的见他的身影。再一摸口袋,手机没带放在了包里,而背包,一直都是孙来义帮她拿着的。
其实明明可以沿路先回客栈,但她心底隐隐就是不想回。于是摸了条巷子进来坐着,忽然觉得这也是难得的一个人好时光。
灰墙斑驳,青苔丛生,头顶便是一片狭长的天。
撑了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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