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喝的吗?”
“是啊,今天难得见面,我有兴致,去拿吧。”
自在和阿仁面面相觑,没想到阿润的爸爸会这么重视孩子的客人。
阿润也十分纳闷,自在来了这么多天,爸爸都不出来见客,本来他就是隐居在家里的人,不见人倒很正常,可是今天是怎么了,兴致这么高。
一泡茶,喝得展自在如痴如醉。
“以前,喝到忘忧的时候,觉得那是天下间最好的味道,今天喝到这一泡茶,才体会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自在由衷地赞叹。
第122节:回甘(122)
阿仁却有点找不到要领:“我不懂茶,只是觉得这一杯茶喝下去,人很舒服,想就这么一直喝下去,至于好在哪里,我领会不到。”
自在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胡伯伯却频频点头:“你这句话,已经很有悟性,好的茶,就是要和人融为一体,成为味觉的一部分,这就是所谓的醇和之味。做人也是一样,跟人相处,让别人感觉不到压力,别人自然也就乐于和你在一起。”
阿仁看了自在一眼,若有所思。又觉得这胡氏父子都有一种让人很想亲近的意思,刚刚跟自在吵得面红脖子粗的那种气愤,好像也渐渐淡了一些。
这一夜,大家相安无事地吃了饭,山里清静,早早地回房睡了,阿仁很想再和自在谈谈,可被阿润父子送进客房住了下来,一时间又觉得不知怎么跟自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自在掩上门,却睡不着。
这一夜,睡不着的又何止自在一个人,阿润父子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阿仁又等在自在的门口,晨风里的他,看起来有点憔悴,但还是清新得让人心疼。
这一次他没有大吼大叫,反倒让自在不知所措了。
“自在,也许你觉得现在结婚太急,对不起,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说不出那些花言巧语来兜圈子,我只是想面对面地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如果你有一丝的疑虑或不安,请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看着阿仁诚恳的脸,自在的心揪紧了,她的心里充满了感动,感动于阿仁的单纯和真诚,可是,在经过一整晚的考虑之后,自在也知道,现在在自己的心里有的只是感动而已。
她不能让阿仁在这么错下去。
“好,那么,让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一次,阿仁,我很喜欢你,在这个世界上,你也是我最在乎的人,但是这不是爱。对我来说,身为孤儿的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温暖的梦想,你代表了我的家人。”
“那不是很好吗,我们的想法不是一样的吗?”
第123节:回甘(123)
“不,不一样,家人不一定是爱人,我想,我由始至终并没有爱上过你,我对你的感情,就像一种血缘关系,可是,那不是爱。如果是爱的话,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爱上别人?”
“你是在为你的那个大学里的未婚夫感到愧疚吗?可是我并不在乎啊!”
“阿仁,相信我,你这么真诚,这么善良,我真的很希望我能爱上你,可是,我清楚地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叫爱。所以我才会离开,因为我也搞不懂我自己,为什么就没有爱上这么好的你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所以,我总有一天会回去,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我要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一直等到你不再爱我的那一天,也许我们才能见面。”
自在的思路一下子畅通了,她搞明白了这些天一直困扰在心头的所有事情,并把它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那我们就一辈子不要见面吧!”这一次阿仁没有再火冒三丈气势汹汹,而是冷静地扔下这一句话,离开了。
自在没有去追,追出去也无济于事啊,他要的,你不能给;你给的,他并不满足,早一点说清楚,伤害才会最小吧。
“其实我一直是在意的。”阿润低低如耳语一般地说了一句,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自在的心头。
一直在意着,所以他不会尝试着走进别人的生活;一直在意着,所以。他也不会打开自己的心扉。
这句话是一个句点,点在两个人的中间,将他们的故事终止在了目前的状态。
20
阿仁并没有一走了之,他在客房住了下来,不过他真的不再和自在见面了。胡伯伯好像也很欢迎这个不速之客,每天陪他喝茶,据说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
“阿润,阿仁还没回去吗?”自在有些着急了。这家伙,应该有不少工作要去做的吧,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回去呢?难道自在在这里住一辈子,他也打算住一辈子吗?
“他跟我爸好像很投缘,说真的,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子,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感觉到他的心是很真诚的,你打算考验他到什么时候?”
第124节:回甘(124)
自在忽然恼了:“什么叫考验他?你懂不懂?我这叫拒绝他。”
“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呢?”
“我??????我不爱他,怎么接受?”自在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这个阿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种状态让自在觉得受到了伤害。
“你为什么不能爱他呢?”阿润叹息了一声,好像为阿仁惋惜一样。
“你很希望我爱上他吗?你真心这么想吗?”自在忽然不依不饶起来。
“我只是个瞎子,我的想法对你不那么重要吧。”阿润淡淡地说。
“这会子你又在意这个了。”
“其实我一直是在意的。”阿润低低如耳语一般地说了一句,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自在的心头。
一直在意着,所以他不会尝试着走进别人的生活;一直在意着,所以。他也不会打开自己的心扉。
这句话是一个句点,点在两个人的中间,将他们的故事终止在了目前的状态。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炽热的声音,展自在的心却越来越凉。
上帝,你真的是很喜欢跟我开玩笑啊,爱我的,我不爱他,我爱的,似乎无法爱上别人,爱情,注定是这样一种互相残杀的游戏吗?
最后,谁都没有赢。
阿仁没有走,自在却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她到学校去跟孩子们告别,新老师已经来了,可孩子们还是飞奔着冲出了教室,他们把自己家采的西红柿,自己阿婆做的菜饼,自己从高山上打来的泉水,忙不迭地塞进自己的手里。
“展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展老师,你说要教我们打篮球的,不要忘了噢!”
孩子们殷切而热情地看着自在,交待着自己心里最想说的话,没有一个人抱怨说――展老师,你怎么就走了,你不要我们了吗?他们很懂事,似乎理解自在所做的选择。
那一刻,自在很想留下来,但是看着阿润平静的面孔,她的心里一阵抽搐,她背好行囊,坐上了午龙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第125节:回甘(125)
自在走了,阿仁却留了下来。
“她回去了,你呢?不追她去吗?”餐桌上,阿润这样问他。
“她要我直到不爱她的那一天,再跟她见面,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不用去追她了。”阿仁笑了笑,好像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
“阿润师傅,如果我一辈子住在你们家,跟你们学做茶,行不行啊?”阿仁一本正经地说。
“别开玩笑了,你不是有更合适你的工作吗?”阿润淡淡地说。
“什么叫合适?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我十六岁的时候,跟孤儿院的院长吵翻了,负气出走,走到街上,才发现身无分文根本无法生存,于是我就去一间很破的夜总会打工,一天玩话筒的时候被夜总会的老板发现,我会唱歌,于是就开始了在夜总会做歌手的生活,为了找到她,我才去上电视参加选秀节目,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歌手。”
“那么,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呢?”
“不知道,以前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找到自在,跟她在一起,可她,不需要我,我的人生变得可有可无了,如果你们愿意收留我,我就在这山里做一辈子的茶农也好啊。”
阿仁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说。
阿润正要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丁一莲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茫然的乐小琪。
看见阿仁,乐小琪愉快地冲了上来。
“阿仁,你在这里啊,我在机场上了个厕所,就把你给跟丢了,还是她厉害,不知道怎么查的,居然查到你躲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呵呵,这里很有趣,晚上闹不闹鬼?”
“小琪,你给我闭嘴!”丁一莲气愤地哼了一声。
小琪吐了吐舌头,靠着阿仁坐了下来。
阿润看见丁一莲,并不诧异,一定是父亲将阿仁的行踪告诉她的,对于这位离开多年的前妻,父亲向来言听计从。
“好,你们父子兄弟算是相认了,是吗?阿仁,你找到了父亲哥哥就打算不回去了?”丁一莲一脸气愤的表情。
第126节:回甘(126)
“一莲,你瞎说什么。”阿润的父亲急匆匆地赶来,打断了丁一莲的话。
阿润却听得真切,他的手一抖,一只品茗杯应声落地。
“你说什么,阿仁就是弟弟?”
丁一莲十分聪敏,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但也没办法再说什么来挽回了,只能把火撒向前夫,“胡泽群,你怎么办的事,也不跟我讲清楚。”
“坐吧,大家都坐下来,喝着茶,才好谈话,火气也不至于这么大。”
老胡不疾不徐地在上首坐下来,示意阿润泡茶,阿润的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还是没到火候啊!”胡泽群将阿润面前的茶具移到自己面前。
阿仁后知后觉地看着混乱的场面,一时没有梳理过来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今天我们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喝茶,也算是天意吧。小琪,你是客人,我来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几位成员吧。这位你叫做丁姨的,是我十六年前离了婚的夫人,阿润你知道的,是我的大儿子,而这位阿仁,就是我们家失散了的小儿子,也是阿润的双胞胎弟弟。”
这一次,轮到阿仁失手打掉了手里的品茗杯。
“你看,双胞胎的反应还真是有默契啊。”胡泽群淡淡地开了一句玩笑,当然并没有人笑得出来。
自在并不知道在胡家上演的这一幕亲子团聚的悲喜剧,由火车站一路疲惫地回到家,却发现门打不开。
敲开门,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阿姨,看见自在她一脸狐疑。
“你找谁?”
自在看了看门牌,没错啊,是自己的家。
“我,回家啊,这里不是秦可言的家吗?”
“你说她啊,搬走了,她说要是她女儿找来找来,就给她地址。”
循着地址,自在在一处清幽的小区找到了她的新家。
这是一套精致的两房两厅,小高层的八层,装修一新,看见自在,可言像见了凤凰一样地兴奋不已。
“自在,你总算是回来了,是跟阿仁一起回来的吗?他人呢?快进来洗手,我给你去热晚饭。”
第127节:回甘(127)
自在觉得自己一下子掉进了一个梦,是的,这曾经是自在的梦想,和妈妈一起搬进这样的房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可是,真的成为现实,自在却疑惑了,因为她知道,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实现梦想吗?
面对可言摆上桌的精致丰盛的晚餐,自在却没什么胃口,她的心里堵着太多的问题。
房子是哪里来的?是阿仁租的吗?客厅里摆着很多阿仁的照片和海报,显而易见这些天就像阿仁说的那样,可言是和阿仁住在一起的。
这太荒唐了。
但看着可言殷切的笑容,自在说不出责备她的话。
“自在,这房子虽然是阿仁公司替他租的,但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的房子,等一下我拿房产证给你看。你知道吗,阿仁原来有一个很有钱的继父,他替我们还了十万块的债,又送了我们这套房子。”
自在一惊,直觉觉得不妥:“妈,你不是遇上骗子了吧,阿仁明明就是孤儿,哪来的继父?又凭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这一边可言跟自在交待着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一边阿仁也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生世。
他并没有自在那么强烈的反应,而是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仁躺在床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这毫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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