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这个意外冷静接受的。”




第64节：回甘(64)

  丁姨站起身来，优雅地转了个身，离开了酒馆。
 
  几乎同时，自在的手机响了。
 
  “妈妈，怎么了。”
 
  可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慌。
 
  “自在啊，怎么回事，一大堆人挤在我们家门口，叫你把什么东西还给他们？你欠了人家什么啊？”
 
  “妈，你千万别开门，我就回来，阿润呢？他在哪里？”
 
  “幸好有阿润在，他陪着我，不然我真的要吓死了，自在，你快回来吧。”
 
  自在挂了电话，皱了皱眉，那个看起来嚣张的丁姨说得没错，阿仁的退赛的确惹恼了一批死忠的无花果，不管怎么样，只能先回家再说。
 
  “怎么啦？”乐小琪和阿仁都关切地看着自在。
 
  “没什么，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了我家的地址，现在在我家门口闹事呢。”
 
  自在站起身准备回家。
 
  阿仁拉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回去。事情是我惹出来的，你解决不了。”
 
  “我也去，你们等等我。”乐小琪忙不迭地跟了出去。
 
  到自在家最快的交通工具是地铁，如今的上海，地面交通充满了不可预见的意外，高架匝道封闭、堵车、修路，越是在你急不可耐的时候，道路上越会险象环生，倒是地铁虽然拥挤，可还算是快捷。
 
  从曾哥的酒馆到地铁站，只能穿过步行街，自在和阿仁走得很快，乐小琪在后面跟得上气不接下气。
 
  忽然，有人厉喝了一声：“展自在，都是你这个祸害！”
 
  陡然在大街上听见人喊自己的名字，自在下意识地站住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在。
 
  阿仁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在面前。
 
  “无名，你为什么要退赛，就为了这么个女人，好，我杀了她，你就好回来了。”女人哭喊着。
 
  自在愣住了，哦，卖糕的，这是搞什么，难道是TVB的电视剧吗？
 
  还没等自在想通这个问题，那个女人已经一扬手，狠狠地扔过来一件东西。
 
  以自在的反应能力，这样的“暗器”只要偏一偏头就能闪过去，可是她却发现自己一下子动弹不得。




第65节：回甘(65)

  阿仁抱住了自在，用自己的身体当成掩体，挡住了飞过来的“暗器”。
 
  “噗嗤”一声，原来是一瓶可乐，落地之后它冒出了满地的白沫，视觉效果十分惊悚，不过并没有太大的危害。
 
  自在羞红了脸，想推开阿仁，人群却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呼。
 
  “当”的一声，可乐瓶的盖子因为可乐喷涌而出被弹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旁边大厦的玻璃上，钢化玻璃在人们的注视中先是呈放射状地裂开，然后化成千万块小碎片泻落下来。
 
  这个地段人不是很多，只有自在和阿仁在碎片的“射程”之内。
 
  阿仁想也没想，搂着自在蹲了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自在，碎玻璃砸了阿仁一头一身。
 
  乐小琪惊叫着扑向那个女生：“抓住她，她是凶手，她杀人了！”
 
  扔可乐的女生也愣住了，但看见乐小琪冲过来，她连忙回身冲进了人群，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自在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看着阿仁，俄顷，她伸过手去，想帮阿仁掸开身上的碎玻璃。
 
  阿仁嘟哝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当心，碎玻璃扎手。”
 
  阿仁自己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抖了抖头发，又伸伸手伸伸脚，将身上的碎玻璃抖掉，说：“走吧，我们上你家去。”
 
  虽然是钢化玻璃，并没有什么锐角，但是还是有一些划破了他的胳膊，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服。
 
  乐小琪愤愤地跑回来。
 
  “让她跑掉了，啊，无名，你怎么样？怎么浑身是血，快，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用了，都是皮外伤。在在，你有事吗？”
 
  展自在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当年那个瘦弱胆小的阿仁吗？如今的他，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勇敢热情的男人，刚刚被他护在身下的时候，自在听见了阿仁的心跳声，那声音一下下敲击在自在的心上，亲切又显得陌生。
 
  十几年来，展自在一直在寻找阿仁，希望能给他一个家，保护他，照顾他。那种心情就好像自己家里的小猫丢失了一样，可是今天，当自在找到了她的阿仁，却发现，小猫已经变成了一只健壮的老虎，拥有着凛然的王气。




第66节：回甘(66)

  去医院清洗完伤口，已经接近午夜了，自在不断地打电话回家，知道在物业保安和邻居们的帮助下，那些闹事的歌迷已经退到了小区外面，后来又三三两两地走了，这才安下心来。
 
  曾哥酒馆的储藏室，就是阿仁的暂住地，自在和乐小琪一起陪着阿仁回到了酒馆，曾哥还没有走。
 
  她给他们煮了一锅白粥，炒了几碟下粥的小菜，陪着他们吃起了宵夜。
 
  “无名，你为什么要执意退出比赛呢？”曾哥温和地看着阿仁。
 
  “其实我也并不讨厌比赛，只是因为我参加比赛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她，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比赛的意义也就失去了。”
 
  “我还以为你是喜欢唱歌才去参加比赛的呢。”曾哥叹了口气说，“或许我看错了，你只是把唱歌当成和送快递一样的谋生手段？那从明天开始，你也别再唱歌了，我介绍一份快递公司的工作给你。”
 
  “怎么可能，阿仁，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你就很喜欢唱歌，你还记得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吧，就是你为我唱的一首歌啊。”
 
  自在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那天一大早，阿仁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流利而响亮地唱了一首《娃哈哈》，唱完以后鞠了个躬说：“在在，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阿仁，再去唱吧，起码再参加一次，我想看你在舞台上歌唱的样子。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你疯狂，那一定是因为你在舞台上，有不一样的魅力。”
 
  暮色四合，展自在的心里焦虑万分，虽然阿润总是要回自己的家里去的，但在自在心里的离别应该是有个仪式的，大家互相留下地址和联络办法，然后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样的离别叫做再见，而不是分手。
 
  风一样消逝了的阿润，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第67节：回甘(67)

  11
 
  自在疲惫地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选秀歌手无名去而复归，节目组特别帮他开了新闻发布会，自在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可言和阿润正在看电视。
 
  “自在，这就是阿仁啊？长得很小时候不怎么像了，我看怎么和阿润倒有点像啊，听说是因为你的原因他才愿意重新回到赛场的啊？”明星的八卦总让人津津乐道，可言也不例外。
 
  “妈，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们也被骚扰了。”
 
  “没事没事，我开始还以为是你在外面欠了什么钱，原来他们是要你把阿仁还给他们，昨天我躲在家里没听清楚，今天看了电视新闻，这些记者真厉害，什么时候在我们家外面拍的啊，还有你们在路上被那个女孩子扔了可乐瓶，电视上也有新闻报道呢。”
 
  可言正在兴奋地说着，自在想换一个话题，于是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恰好看见这个台的娱乐新闻也在播着这两段视频。
 
  看着那些碎玻璃砸在阿仁的身上，自在不由得惊呼起来。
 
  “危险吧，幸好阿仁没什么大事，不然你不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也不行啊。”
 
  可言随口开着自在的玩笑，自在却觉得很不自在。
 
  难道是因为阿润坐在那里十分沉默的缘故吗？
 
  自在从包里拿出豆腐干，这是她下午回来以前特地去买的，昨天买的那一包已经变质了，即使在这么混乱的一天里面，她还是没有忘记和阿润的约定。
 
  “那，你喜欢吃的豆腐干，我买来了。”
 
  阿润接过豆腐干，闻了闻，很小心地把它放在自己的口袋里，说：“我出去走走。”
 
  黄昏，可言和自在吃完晚饭，都会开始轮流洗澡，这个时候，阿润总会很自觉地出去散步，所以今天他选择这个时间走出去，自在并没有觉得诧异。
 
  阿润走到楼下，午龙焦急地迎了上来：“师傅，你总算下来了，家里那边又来催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我们现在就走。”阿润淡淡地说。
 
  “啊？真的？你这边的事情已经都办完了吗？”
 
  午龙催过阿润不止一次，自从上次茶城的那位林老板打电话给午龙之后，师徒俩就联系上了，但怎么催促，阿润都不肯回去，没想到今天毫无征兆地，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第68节：回甘(68)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您？”
 
  “不用，现在就走吧。她找到了能为她竭尽所能的男人，我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阿润像叹息一样地说。
 
  “什么，男人？师傅，你好像不太开心啊？”神经大条的午龙并没有听真切。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出来这么久，我是该回去了，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就这样，阿润像打算像风一样刮过展自在的生活，一去无踪了。
 
  在小区的门口，阿润遇见了黄老伯，他说：“我徒弟找到我了，所以我急着回去，看见自在和她妈妈，帮我打个招呼。”
 
  黄老伯带信来的时候，还在打抱不平。
 
  “这个阿润，在你们家住了这么久，说走就走，怎么连自己来跟你们告个别的时间都没有，太不懂道理。”
 
  不过，很快他们的兴趣就转到了阿仁身上，电视里，阿仁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镜头前的他，显得十分俊秀。
 
  “自在妈妈，这就是你女儿的新男朋友啊？啧啧，这长得都不像真人。”
 
  自在并没有听见这些闲话，听说阿润和他的徒弟一起走了，自在立刻套上跑鞋冲下楼去。
 
  这个家伙，怎么一个字不说就走了呐，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他说，我还想让他和阿仁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分享，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以前我也没有体会过，如果这就是爱的话，好像荒唐了一点。
 
  可是，让我到哪里再去找到你呢？
 
  暮色四合，展自在的心里焦虑万分，虽然阿润总是要回自己的家里去的，但在自在心里的离别应该是有个仪式的，大家互相留下地址和联络办法，然后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样的离别叫做再见，而不是分手。
 
  风一样消逝了的阿润，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在小区附近的几条马路仔细寻找之后，自在颓然地走回家去，一走到楼下，就发现停着一辆挂着电视台标志的车。
 
  依然是一身黑的丁姨看见自在，利落地从车上下来，拦在了自在面前。




第69节：回甘(69)

  她深深地冲自在鞠了一躬。自在喜欢看日剧，日剧里那些女人优雅而自然地一弯腰，显得很有礼貌，而干练的丁姨硬生生地来这么一下，那种感觉让自在觉得自己像一具遗体一样，在被告别着。
 
  对于这个强势的女人，自在没什么好感。
 
  “阿仁已经回去参加比赛了，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丁姨变得笑容可掬起来，让自在很不习惯。
 
  “对不起，上一次我只是在帮阿仁，我并没有帮过你的忙，所以你不需要谢我，也就谈不上什么再帮你一个忙。”
 
  “我在帮无名，不，你习惯叫他阿仁，我在帮他找下一次比赛时的助赛嘉宾，你知道，他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亲人，唯一能找的也就只有你了。”
 
  “如果阿仁需要，他会自己来找我，再说，我对上电视完全没有兴趣。”
 
  “你们这些普通人，还真是不开窍啊！”丁姨的脸色又冷峻起来。
 
  “展自在，你看见了，你的朋友其实一无所长，唯一能做的就是明星而已，我知道，你是体院的毕业生，现在在一茶一坐打工，前段时间你妈妈生病，你一定已经尝到了贫穷的滋味了吧，还有，你还欠着十万块钱的债，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我愿意通过自己的劳动挣钱。”
 
  “没错，你可以用自己的工作挣钱，可是参加比赛成为明星，这就是阿仁的工作啊，他除了一身漂亮的皮囊之外，还有一把好嗓子，他完全可以成为职业歌手，靠自己的天赋堂堂正正地挣钱，难道你愿意看他一辈子睡在那间小酒馆的储藏室里吗？”
 
  自在有点动摇：“可是阿仁说了，他不想做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