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的注视下,渐渐有些不自在,她感到皇后眼中虽然平静但却有种令人恐惧的寒意,她慢慢垂下眼眸,脸色也有些发白。
一珍满意的微笑,说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吗?”
宫女这下不敢抬头了,维诺答道:“奴婢……”
一珍立刻收起笑脸,喝道:“你好大胆子!竟敢不顾身份,勾引起天子来?堂堂天子岂容你一个小小奴婢能染指的?来人,杖责五十!”
“皇后娘娘!”宫女害怕的抬起头来,看到皇后一脸冷漠,知道此罚难免,五十大板!这五十大板打下去,她还有命活吗?“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她凄惨尖利的叫声响彻紫宸宫内外,可是她的人早已被两名内侍拖了出去,用棉花塞住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来了。
接着,只是传来棍棒击打的响声。
“娘娘,这等声音刺耳,娘娘要不要回避一下?”福娘轻声问道,此时此刻,她方才见识到这位主子的狠辣。
“不必,本宫爱听这声音,”一珍坐了下来,又拿起暖手炉,捧着静静的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棍棒声停止了,王富贵进来禀报,才杖责了三十,那名宫女已经气绝身亡。
一珍冷笑一声,食指轻轻的拨弄着暖炉上的手柄,和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清冷的吐出两个字:“继续。”
王富贵眼角一挑,随即躬身道:“奴才遵命。”
接着,便又听到了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棍棒声。
“本宫要让她知道,她让本宫受的委屈,本宫会一一还给她!”她一手拿着暖炉,一手托着腰身,冷冽的说着,她心中想到:母后,娘亲,以前的珍儿,是否让您太失望了?
自从那日折损了安若怡,一珍心里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杀死栀华夫人,陷害荣阳夫人的快感又回来了!
“娘娘,那贱婢的尸体……”
“这种事还要来烦扰娘娘吗?还不拉到乱葬岗去。”采叶厌恶的皱皱眉,这个小连子,真是不懂的办事。
“不,”一珍抬手,“送回关雎宫去。”
众人大惊,愣愣的盯着她,小连子哆嗦道:“这,这恐怕……”
“送回去!”一珍斥了一声,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让阿罗扶着,进了内室。
小连子呆呆的站着,采叶骂道:“还不快去!别惹娘娘生气了。”说完,赌气似的瞪了他一眼,也闪身进了内屋。
小连子苦笑一下,只得吩咐人去抬了尸体去,幸好他是皇后跟前的人,这种事不用亲力亲为。
冬逝(二)
金哥一路小跑,跌跌撞撞的跑进关雎宫,扑通一声跪在安若怡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抽泣。
安若怡正在绣一幅画,看到她这个样子,心往下一沉,但仍镇静的问:“怎么了,金哥,你哭什么?”
“娘娘……”金哥刚叫了一声,便控制不住,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彩儿她……她被皇后娘娘打死了……尸体,被送了回来,就放在院子里头……”
“什么!”安若怡手中的刺绣掉在了地上,因为惊怒而不小心用针扎了手,手指处流出殷红的鲜血,她也毫不在意,她心中想的,只是随着彩儿的惨死,她的计划也付之一炬。“萧一珍……你真的好狠呀!”
她想起小时候在宫里,太后还在世的时候就对她说过:“皇宫里没有那么多廉价的同情心,当你落难的时候,只要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更别提什么雪中送炭了。”
萧一珍,我毕竟帮过你,你何苦今日对我如此狠毒呢?
难道就为了一个雪女吗?还是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稳定一下心神,沙哑着声音对金哥说:“金哥,你原本就不是我身边的人,当时也是皇后她不得势,如今,你若还愿意回去,我想皇后她不会怪罪于你的。”
金哥帮她包扎了手指,咬着牙说:“娘娘,当初既然择了娘娘,哪有今日背主的道理?原先就有人说奴婢是攀上了高枝儿,奴婢就攀着娘娘您了,您可别赶奴婢走呀!”
安若怡苦笑一下,说道:“你这傻丫头,如今我已不是贵妃了……当贵妃的时候就没斗的过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昭仪,还指望斗过她去?跟着我,只怕你要受苦。”
金哥垂泪道:“旁人不知道,难道奴婢就不知道?合宫上下的主子,哪个似娘娘您这么心底宽大的?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他日等皇上气消了,娘娘您还是皇上的心头好。”
“心头好?”安若怡凄冷的一笑,又想起那日,他伴着一珍并肩而走的场面,心揪揪的疼,眼神骤然变得阴森可怖,“什么心头好?也经不起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窗外窸窸窣窣的开始下雪,不是一点点大,而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雪下的很快,用不了多久,就将青石板的路上覆盖了厚厚一层。
金哥就着炭盆烤火,炭盆里的木炭虽然不是上好的木,但也不至于像前几天那样是冒着黑烟的湿炭。墨纹凑了过来,将一双袜子放在上面烤,那自然是她们这些下人的袜子。
“作死了,烤的臭烘烘的,满屋子都是臭味儿!”一个胖乎乎的管事姑姑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骂了两声。
墨纹横她一眼,也不理,只管烤自己的。
金哥笑道:“嫌屋子臭你就别呆在里面呀,外头香着呢,反正这身皮袄厚实的紧,不怕冷。”
那管事姑姑变了脸色,却又不敢发作,继续骂了几句,见没人理她,怏怏的拿了东西到别的屋子里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墨纹和金哥两人,炭盆里的火忽明忽暗,木头被烤着发出“吡啵”的轻响声。
天黑了许久,雪越来越大,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别以为我会感激你。”墨纹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虚无缥缈,她面无表情的望着蓝色的火焰,嘴唇动都没有动,好像一个恐怖的幽灵。
金哥笑嘻嘻的,没有回答。
“杏儿是你害死的,对吧?”墨纹凄厉的看着她,“你是皇后的走狗!”
金哥收敛笑容,双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道:“杏儿是畏罪自尽,我亲眼所见,她和皇后那边的王总管接触,还得了一笔银子,她死之后,银子可是你从她床底下搜来的。”
“你胡说!”墨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她,“杏儿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人我知道的很清楚,她绝对不会为了钱财出卖主子!”
金哥看也不看她一眼,站起身来跺跺脚,又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了声:“我去伺候娘娘,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亲眼所见,一个死人,还不值得我去污蔑。再说了,若不是她心中有鬼,用的着上吊自尽吗?死了还被皇后厚葬,鬼都知道有问题!”
墨纹愣住,金哥原本就口舌伶俐,深得娘娘喜欢,自己说不过她,虽然怀疑杏儿的死因,可没有证据,也不能在娘娘面前揭发这蹄子!只能暗中留心,莫要让她伤到娘娘才好。
大雪下到第二天早上还没有停的趋势,邢风窝在床上不肯起,一珍催了好几次,邢风迷迷糊糊的说道:“大雪封路,朕放了大臣们的假。”
一珍哭笑不得,只得自己先起了,让李德全去宣旨,说皇上今儿不早朝了。李德全去了回来,说宰相有要事要奏,非要见到皇上不可,就算见不到皇上,和皇后商量一下也成。
一珍想了想,点点头,整理好衣装,便到勤政殿去见庾相。
也许是因为怀苏的缘故,庾相对一珍,总有种说不清的莫名感觉,有点讨厌,但又有点佩服。
那一年,庾相以为自己的独子终于长大成人了,谁知道,喜欢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太子妃,如今的皇后。
原本他也不知道那是太子妃,庾相在这里见过这个女人,当时就惊的差点一屁股跌坐下去,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儿子画中的,日思夜想的女人。怪不得,凭借他的权势,在京城及周边都找不到这女人呢!
怀苏算是被她误了,竟然为了她,到现在都不肯成婚,而且一直求着自己在暗中相助于她,唉……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这么个像自己的儿子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痛。
“庾相这么早,有什么事儿吗?”一珍让王富贵搀着,坐在邢风一贯坐的位置上,座位上铺了一层貂皮,很是暖和。
“回皇后,臣得到密报,宋国的细作已潜入帝都,人数多少尚不清楚,只知为数不少,因其化作商人,所以……”庾相压低嗓门儿说道。
一珍皱眉,道:“宋国与我大梁国素有嫌隙,此番派遣大量细作进京,必定有所图谋,庾相,你老实说,现如今可有朝中大臣受伤么?”
庾相眼皮子一跳,这个皇后,果然有点儿能耐,一猜就猜到点子上了。遂也不敢怠慢,悄悄的说道:“兵部尚书今天早上在上朝途中遇刺,好在伤势不重,只是伤到了皮肉。”
一珍冷哼一声,道:“哼,好大的胆子,前次掳劫本宫的帐还没和他们算呢!这次竟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杀人!去查,一定要查!”
庾相一颔首,说道:“臣自会尽力,不过,京城中的可疑人物,不只是宋国人,还有……”他欲言又止。
“还有哪国人?”一珍盯着他,语气不急不缓,仿佛早已预料到,就等着他开口似的。
“还有,齐国人。”
“是么?齐国向来与我梁国交好,宰相大人可不要抓错了人呀!”
“臣……知道了。”
庾相怏怏的走了,一珍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狡猾的很,只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
王富贵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悄悄递上一根卷了很小的纸条儿,低声说道:“娘娘……”
一珍拆开一看,顿时露出笑容,采叶见了,连忙打听道:“娘娘,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一珍睨她一眼,笑道:“该你高兴才对,你的表少爷要来啦!”
采叶愣住,继而羞红了脸,喃喃道:“他来做什么?”
冬逝(三)
隔了几天,大雪好容易不下了,梁国皇宫里便迎来了尊贵的客人,齐国镇国大将军沈俊的侄子,官居右武卫大将军沈烨,亦是梁国皇后萧一珍的表哥。
这件事虽然没有伸张开来,但一珍还是大大方方的在紫宸宫中宴请了他,见面时,沈烨含笑拉过身后的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说道:“珍儿,你看看他是谁?”
一珍屏住呼吸,盯着那男孩儿,克制住激动,笑道:“是……是衍儿,是衍弟弟。”她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摸着他的头,喜极而泣,“都这么高了,五年了……我走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如今,到像个大人了。”
萧衍挣脱开,笑嘻嘻的说:“我本来就是大人了。”
沈烨轻咳一声,说道:“你不知道这孩子……好,好,你不是孩子,我和你姐姐说话呢!珍儿,你不知道,他太无法无天了,姑母把他带在身边,他说不愿打扰姑母和姑父的二人世界,就跑回皇宫去,可是在宫里住了几天又嫌闷的慌,私自跑了出来,幸亏被我逮到,若是遇上那些亡命之徒,哼哼!”
“哼什么哼,我的剑法如今连母亲都说很好了,还怕那些人?”萧衍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
沈烨顿时气结,一珍笑着看他俩斗嘴,只亲自添了热酒,微笑不语。
兄妹三人便一起闲话家常,一珍问了父母的情况,又大致问了宫中的情况,沈烨都一一作答,又笑道:“你公公……邢明,他现在经和姑母做了邻居,有空的时候就和姑父切磋剑法,还指点衍和恩的剑法,而且他目光远大,竟然盯上了姑母腹中的胎儿。说是姑母此胎生出来的孩子,一定要认他做干爹。”
一珍边听边笑,想不到邢明竟然开化的这么快,大概是见了母后,什么恨意都消失了,唯独只剩下了爱,却不知父皇会作何感想呢?
“至于朝廷中事……”沈烨压低声音,看了看周围。
一珍会意,笑对萧衍说:“衍儿,我让兰儿姐姐带你出去玩可好?”
萧衍撇了撇嘴,跳下椅子,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话要说,我自己出去玩儿,用不着别人跟着。”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一珍忙让兰儿等跟上去,又屏退其余人,才示意沈烨继续往下说。
沈烨轻咳了一声,说道:“皇上愈来愈暴戾,朝中许多大臣都渐渐开始疏远他,而且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上次……宋国的事情他不以为意,竟然连你的安全也不顾了……我多次提醒他也无用,看来,就算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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