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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鸩_分节阅读_第40节
小说作者:一枚铜钱   内容大小:647.00 KB   下载:饮鸩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5-29 14:49:00   加入书签
   等他回到床边,阿古已经浑然不觉地睡着了。他坐在一旁,认认真真地量了量位置,心有秋风扫过,完了,睡不下。
    洞房花烛夜他可不想去睡长椅,倚在床柱上等着阿古变姿势好钻空子躺下。
    阿古的睡容并不见轻松,好似过了一个多时辰,眉头才渐渐松开。薛晋看了她半日,见有发垂落,伸手撩开,又继续看她睡觉。
    直到凌晨,他也没有等到可以容纳他的位置。
    嗯,下次她再东倒西歪霸占整张床,他就将她绑了塞进里头去。

  ☆、第53章 真凶

第五十三章真凶
    在薛家无论是多舒适的床,阿古都睡不安稳,天还没亮,她已经醒了。睁眼看见去,屋里的龙凤蜡烛还剩一点余光。薛晋坐在床边倚着床柱闭目,像是在睡。阿古没有动弹,怕惊醒了他。
    薛晋和她一样,向来浅睡,这个在小宅的时候阿古就知道了。看着他喜服未脱,就地而寝,又发现自己正好睡在床中间,他连躺的地方都没有,不由多思量几分。
    他知道自己要复仇,却要和她联手,那说明他也有仇在身。只是他在自己的家里卧薪藏胆这么多年,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要等她一起报仇。再有,薛晋对自己未免太好,好得让她吃惊困惑。
    她蓦地想到之前他问过她,可真的信他喜欢她。
    难道那不是玩笑话?
    可他不过在三年前见过自己一面而已,三年后再遇,也没多少交集。薛晋绝非是那种容易对姑娘动心思的人,她当真想不通。
    屋外一声鸡鸣长亮,薛晋拧了拧眉头,缓缓睁眼,满目困意。见阿古已醒,笑意也带倦容,“我还以为看见花猫了。”
    阿古立刻明白过来,摸了摸脸,手上便染了脂粉。昨晚她竟乏得连脸都没洗就睡了,她撑手起身,“你下回可以将我挪进去。”
    薛晋笑笑,见她要去洗脸,说道,“等会下人会重新打了热水进来。”
    “哪有洞房花烛夜之后脸上妆容还完好的。”阿古去洗了脸,动作很轻,洗好后擦拭干净,这才回床上。见他已躺下,便坐在一旁等天明,“我昨晚做噩梦了,梦见……我又死在薛升手里一回。我倒是个可笑的人,嫁了一次薛家人,又嫁了一次薛家人。”
    原本薛晋还觉困乏,听见这话已不想睡了,“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话,不就是觉得我跟薛升不是一样的薛家人么?”
    阿古顿了顿,红唇微抿,“薛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为什么愿意和我联手?”
    “你愿意听?”
    “嗯。”
    薛晋默然稍许,坐起身,将她拉近了些。许是昨日熏了香,今日她身上的香气比平日浓郁几分,飘入鼻中令人有些恍惚,他缓声吐字,“这家里,有人杀了我娘。”
    阿古微惊,离了他的身看着他。眼前男子眼神平静,却平静得太过分,让人看不穿。薛晋微微收了眼神,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定没人窃听,才继续压低了嗓音说道,“我四岁时,我生母意外溺死。后来大夫跟我爹说,我娘生前被人下了毒,导致她神志不清失足落水。”
    “那你爹没查出来?”
    “没有。”薛晋忽然笑了笑,冷如寒冰,“因为他根本没有去查。”
    阿古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夺你娘性命的,是他?”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又不是。”薛晋眉头又已拧起,“事后不多久,洪沅就进门了。”
    阿古何等聪明,只言片语已猜出大概,“你爹没有查,洪氏又很快入门,他们都有嫌疑?而你不知到底是谁,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嗯。”薛晋说道,“洪氏进门没多久就生下了薛升,我曾怀疑是因为洪氏有了身孕,急于嫁进薛家,才对我娘下狠手。只是我当时年幼,并不懂那些。这些年同在屋檐下,却也没有探出什么来。”
    “洪氏是什么身份?”
    “听我娘的贴身婢女说,洪沅本是我娘娘家大夫的女儿,跟我娘交情甚好,以姐妹相称。后来我娘嫁了我爹,洪沅也常来薛家做客。我娘怀着我时,洪沅和我爹厮混,只是因为要邵家的势力扶持,我爹惊怕我娘翻脸,因此一直没有给洪沅名分。也曾要洪沅嫁人,但洪沅不愿,我爹大为感动。”
    阿古轻笑,“你爹是觉得有个姑娘不计较名分跟了自己,肯定是真心实意喜欢他。只是他忘了,一个连尊严都可以不要,一个背弃姐妹的人,心肠又怎么会好。”
    薛晋摇头笑笑,“多少男子喜欢那种姑娘。”
    阿古默然片刻,“如果洪氏真的连你娘都敢杀,你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邵家如今还有权势,如果在我娘意外过世后,我又没了命,我外公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最先问责怀疑的,定是洪氏。”
    阿古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假装是病秧子,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洪氏放松警惕?”
    “对。”
    阿古这才彻底想通,又问,“可如果你父亲是杀你娘的凶手,他为何要这样善待你?在你说要断绝父子关系后,他那时不就该欢天喜地送你走,好让薛升日后承爵么?”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薛晋眉头仍拧着,“如果他不是凶手,为何当年我娘意外身死他不查?不过几个月就迎娶洪沅?如果他是凶手,也着实不必对我这么好。兴许到了最后,他们两人都不是凶手。”
    阿古见他长眉紧拧,抬手轻轻抹开。
    软软指肚抹在额上,薛晋微顿,这才想起还握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松开,说道,“如金书所说,以前府里的人都传是洪氏害死了我娘,可我并没有证据。如果错杀了洪氏,真正的凶手会成为漏网之鱼。”
    “那是不是你一日找不到凶手,就一日要这样做戏?”
    薛晋轻点了头,“一天不报仇,就难有一天的安心。”
    这种心情阿古懂,父母的仇比起自己的来,更重。在她报了杀父之仇后,她便觉得卸下大半的担子,甚至可以说自己比之前软弱了些,事情也没有考虑得那么周全了。否则也不会两次让自己陷入险境,她本能将事情做得更好一些。
    两人沉默许久,外头天渐明,薛晋才道,“阿古,你在外头可以对我冷淡些,我会对你十倍好。”
    阿古奇怪道,“为什么?”
    薛晋笑笑,“因为别人都说你媚惑了薛家三爷,背后说你坏话。”
    阿古瞧他,“所以你要让他们觉得其实是你强抢民女,而不是我媚惑了你?”
    “姑娘家的名声总归比男子的要重要,而且如今的世道,男人能将喜欢的女人抢到身边,别人只会称赞我如何有本事。可如果是你用了手段嫁进薛家,就是你的过错,一辈子都要背上狐狸精的罪名。”
    阿古心觉这样的世道令人悲哀,可又何尝不是和他说的那样。
    天刚亮不久,外头下人已敲了门,要进来伺候他们起身,早些去奉茶。
    阿古上一次没有给薛康林和洪氏奉上一杯媳妇茶,这一次,心情颇为微妙。心底没有将他们当做薛家人,只是两根木头,手上动作就轻松了些。
    唯有站在一旁的薛升让她很不舒服。
    屋里众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可惟独薛升的目光十分强烈。别人可能感觉不出来,她却能感觉得到。
    恨她吧,越恨越好。越恨就越证明薛升心里不舒服,他不高兴,阿古就开心了。
    今日起,她要开始毁了薛升。他的名声,他的地位,他想得到的,她都要一点一点摧毁,让他失去全部,一步迈在悬崖上,明白什么叫做绝望后,她才会要他的命。
    只是简单让他死去,她如何能满足,如何能平复她三年前的怨恨和痛苦。
    薛康林和洪氏用过茶,给阿古封了红包,又送了一对金镯子,这儿媳茶才算敬完了。
    “今日你们就在家中休息吧,乏了就出去走走,明日再去拜访同僚故交,该有的礼数还是得要的。”
    洪氏以慈母的语气嘱咐着,令薛康林心中受用。薛晋应了声,阿古又道,“客栈里的酒,我想去搬过来。”
    提到那酒,薛升才觉阿古该死。那酒本该是他的,功劳也该是他的。
    薛康林当然也记挂那些酒,到时真立了功,薛家儿媳的名衔她才稍稍担得起,自然看重,“你已是薛家儿媳,的确是该搬回来了,多叫几个人去吧。”
    薛晋当即和阿古过去,路上还见昨日喜庆的红绸悬挂树上,阿古看了看就放下了帘子。见薛晋袖子里隐隐露出红布,低头看去,只见是个鼓鼓当当的荷包。
    钱袋?只是一个男的钱袋用红色的,未免奇怪。
    到了客栈,金书正百无聊赖趴在二楼栏杆上看风景,瞧见薛晋阿古下车,好不欢喜。还没等他们上楼就朝下面招手,阿古抬头看去,看见金书,也面露微笑。
    上了楼,金书就上前抓她的手,“阿古姐姐。”
    薛晋在旁说道,“叫姐夫。”
    金书较之薛升的确更喜欢他,可并不代表他是打心眼喜欢他,哼声,“不叫。”
    话落,一个红色的荷包就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薛晋弯弯眉眼,“都是喜糖。”
    金书想去拿,可荷包立刻被提起,高了他一个脑袋。他眨眨眼,乖乖叫道,“姐夫。”
    薛晋大为满足,将喜糖都给了他。看得阿古闹心,为了几颗糖就卖口乖,果真还是个孩子。
    阿古进去查看酒缸,没什么异常,就让下人将五缸酒搬上车去,薛晋随同督工。
    金书见屋里没了下人,飞快地从怀里掏了一张纸出来,塞到阿古手上,“师父的飞鸽传书,昨天到的。”
    正巧又有下人进来,阿古将纸放于怀中,没有查看。

  ☆、第54章 疑云

第五十四章疑云
    从客栈出来,时辰还早,薛晋见日头高照,秋风送爽,现在回家实在太可惜,说道,“不如去荷塘看人挖藕,买些时新的藕回去。”
    阿古也不愿早回薛家,点头应声,和他一起去了莲塘。
    已是九月秋日,荷花全谢,藕更是当季时。此时去藕塘的,多是去买的,亦或是趁着景致悲凉,找找可有什么诗歌可吟的文人雅士。
    两人下车后就见藕塘上已经有数十个挖藕人,将饱满的藕挖出,抹去淤泥,露出白净的藕身,放进篮子中。走了不多久,他们就有人唤声。薛晋偏身看去,说道,“是我的同僚。”
    那几人结伴上前,视线少不得要在阿古脸上多打量几眼,皆觉惊艳,难怪薛晋要这么急着将她娶进家门,也难怪身世卑微,却能让薛家人点头让她进门。想着,眼里又多了几分轻视,腔调里却带着满满的笑和艳羡,“薛三爷真是好福气,如花美眷,叫人羡慕。”
    薛晋一一受着这赞言,又为阿古和他们相互介绍,几人驻足寒暄。他问道,“可是来瞧这晚秋景致的?”
    “一年四季季季景致不同,趁着起风时节,过来看看。薛三爷新婚第二日就来这,莫不是也起了这雅兴?”
    “这倒不是。”薛晋淡笑,“我妻子喜欢吃藕,她也没瞧过如何挖藕,就带她来了。”
    阿古听见“我妻子”三个字,刺耳倒不会,只是颇觉奇怪。
    一人皱眉说道,“薛三夫人……没瞧过挖藕?可乡下那些地方,可没少人种这些吧?”
    薛晋说道,“诚然如此,只是我妻子常年居于幽谷,甚少外出,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他笑笑,“口味被养得有些刁钻了。”
    几人面面相觑,原来不是传闻中是个村妇,而是……他们好不惊奇,“难道是哪位隐士的弟子?”
    自古以来隐士便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唯有大智者才能放弃红尘名利,安居山林。虽然被人称颂,但能做到那种地步的人并不多,所以隐士也更得人尊重。他们再细看阿古,如果真是村妇,不说肤色白皙,连手也不见粗糙,怎会是那种做粗活的人。见她神色清冷,有着京城女子少有的脱俗之貌,更是深信,这姑娘不简单。
    也对,简单的姑娘怎么能得首肯嫁入侯门。
    只是几句话,已让几人眼里的轻视一扫而光,再看阿古便多了几分客气敬重。
    连阿古都觉稀奇,正想着,薛晋已执了她的手,说道,“你不禁晒,快去凉亭那坐着吧。”
    神情柔得像能一瞬将冰融化,阿古打了个十分不自在的冷噤。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每次她跟薛晋柔声说话,他总会有些奇怪。因为他们两人互相知晓底细,这种虚情假意的戏法瞧着就觉别扭了。
    只是旁人不知,又投以恍然神色——原来薛晋这样紧要薛夫人。
    两人和几人告辞,就往凉亭走去,下人去藕塘那挑藕去了。
    在午饭前两人回到家中,让厨子清炒了一碟莲藕。阿古吃得很慢,吃快了曾被毒坏的胃会发作。在薛家人面前犯病,少不得要请大夫。大夫一查,只怕就要坏事了。
    用过饭阿古又留下和洪氏说了会话,听她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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