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见屏幕上显示“匡医生”三个字,顿时觉得紧张。
曾子默也看到了,恰巧八戒朝前跑了两步,他才没有说话。
我急忙接了电话,听到匡明宇说:“陈小姐,半年前的病例我已经从其他医院调出来了。”
“那我的病……”
“明天你来我们医院一趟吧。见面详谈。”
我点头应允,电话挂断之后,才察觉到问题所在。
病例是,半年前递交到医院的。
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
☆、64.骗
病例的事情无疑让我在心底小小的激动了一把,但是在曾子默面前,我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这一点比较考验心理素质。
遛弯结束之后,曾子默送我和八戒到楼下,敲定了五一假期出游的时间之后,他忽然笑着看着我,说:“听说,昨天抱你去医院的,是一位男医生。”
我拎着八戒牵引的手一抖,弱弱的看了一眼曾子默,假装毫不在意,说:“就我这体重,一般人也的搞不定啊。再说了,商场距离匡医生的医院很近。”
曾子默桃花眼一抬,脸上表情也没多大变化,盯着我,说:“匡医生。记得还挺清楚的。”
其实我也不确定曾子默有没有看到匡明宇给我电话,只能继续狡辩:“毕竟人家帮了我,我当然……记得清楚了。”
曾子默上前一步,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笑着说:“没事儿,我就随便提一提,你说的对,他毕竟是帮了我家陈天喜,请人家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请吃饭。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吃饭,就免了吧。”
“那怎么行啊,他还抱着你去了医院。我应该给他送一面锦旗的。”曾子默不依不饶,墨黑的眼神里意味不明,显然是故意激我。
我瞪了他一眼,说:“行了吧,多大点事儿……说的好像他对我怎么了是的。时间不早咯,回去休息吧。”
曾子默见我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立即表示投降。我拉着八戒上楼,感觉身后的身影一直盯着我,心底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背着他找匡明宇这件事,我总觉得,有种出轨羞耻感。
上帝见证,我只是好奇的自己的情况,对曾子默并无二心。
和匡明宇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我刚下班,而他这位苦逼的医生恰巧是刚刚上班。脑科位于二楼,一个人上楼梯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想了想,我估摸着,是因为讨厌医院的缘故。
让我比较意外的是,匡明宇这个年龄的脑科医生,居然有自己的办公间。推门进去的时候碰到了上次和我说话的护士长,她告诉我匡明宇去了病房,大概一会才能回来。
我坐在椅子上的的等啊等。一直等了半小时,匡明宇才推门进来。
他的手上拿着病例,肩上放着一个听诊器,面色有些疲倦,见到我之后,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摇头,刚准备说话,便看到匡明宇朝里面的洗手间走去,“哗哗哗”的水流声传到我的耳中,鼻尖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医院专用的洗手液。
小时候,老师告诉我们,医护人员,有个美丽的称呼,叫做白衣天使,我对此一直深信不疑。自从爸妈车祸后,在医院里见到那些谄媚的嘴脸之后,我一直对医生这个行业有偏见,今日见到匡明宇,忽然间觉得,任何领域里,都有几个令人敬重的人,也有几颗屎壳郎。
匡明宇坐在我面前的时候,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我忽然在想,有时候我们嫌弃这些医护人员没有微笑服务,只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辛苦而已。
何况,一把刀就决定了一个病人的生死,这种心理压力,又哪里是一般人能够懂得的?
“从x片上看,你是曾经做过开颅手术。人的大脑受撞击后如果造成脑损伤,尤其是接受过开颅手术的患者,有一定几率智力会受到影响,严重者会有记忆缺失、反应迟钝等症状。”匡明宇看着我,耐心的解释道。
“这些病例,是半年前的?”
匡明宇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指了指资料袋的上的日期,确定了我的问题。
半年前,沈冰刚刚介绍曾子默和我认识。
而曾子默口中的意外,却是在大学期间。
这么一来,两者十分矛盾。
但是为什么,连沈冰也帮着曾子默说谎?
“陈小姐,你在想什么?”匡明宇见我沉默,好奇的问。
我看着他,想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最好的闺蜜对我说谎,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便试探的问了句:“请问,我之所以会选择性失忆,是因为……从高处摔下来吗?”
匡明宇吃惊的看着我,拿着x片说:“陈小姐,你的头部的确经历过重大撞击,但是……并不是摔伤导致。”
果然,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深吸一口气,问:“匡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尽量克制着心慌,说:“我来找你这件事,还请你帮我保密。”
匡明宇吃惊的看着我,说:“保护病人的*,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陈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犹豫的抬起头,说:“过去的事儿,我只能记得一些片段。但是……”这些片段,和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告诉我的内容相差太大。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陈小姐,病例上写着,你是因为车祸撞击之后造成脑损伤。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车祸?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为什么我一丁点也记不起来?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心慌意乱,立即站了起来,说:“匡医生,我忽然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我先走了。”
不等匡明宇回答,我便急匆匆的走出了医务室,下电梯时,我忽然想到了半年前的事儿,那时候,我的确有些害怕坐车。
出了医院,我便沿着马路一直朝前走,脑海里全部都是匡明宇的话,越想,越是心慌。
沈冰,曾子默,魏勋,还有他的女朋友,包括罗蒙,他们到底在计划着什么?他们那么小心翼翼的掩藏着那份事实,又是什么?
还有曾子默,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他和沈冰一起忽悠我,说什么从高处摔下来,倘若我从来都不认识匡明宇,我还不曾知道,我最亲近的两个人,居然合起火来忽悠我。
坐在公园里冷静了一个多小时,混乱的情绪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事实告诉我,他们几个人,一定与车祸有关。
按照曾子默的性格,我去直接询问,他是不可能说的。既然如此,我只能慢慢试探。
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九点,刚走到小区门口,我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回过头,见曾子默满头大汗的看着我,问:“你跑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我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同事……准备结婚。我和他们一起置办点新婚用品。”我装的很像,曾子默不会怀疑。
“这样啊……”曾子默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你看看你,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累坏了吧?吃饭了没?”
“吃过了。”
“好吧。八戒交给我吧。你回去冲个澡,好好休息休息。”曾子默接过我手中的包包,拉着我朝室内走。
我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对我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可能欺骗我。
曾子默拉着八戒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心事。我们一个站在室内,一个站在室外,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还有两天就放假了。到时候,爷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我看着他的微笑,上前一步,认真的问:“曾子默,你说,我和魏勋的女朋友才见了几面,为什么她每次见到我,都很慌张啊?”
曾子默脸上的表情瞬间警惕起来,他看着我,问:“她又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挺纳闷的。”我盯着曾子默,试图从他口中得知一些过往。
曾子默摆了摆手,笑着说:“管他们干嘛,最重要的是,后天我们就能出门旅游了。”
显然,曾子默不打算告诉我任何。
我失望的吸了一口气,又问:“曾子默,你不会骗我吧?”
曾子默被我这个问题吓了一跳,立即走到我的面前,摸了摸我的脸,说:“怎么可能呢?陈天喜,我永远不会骗你。”
可是,你已经骗了啊。
这句话哽咽在心口,最终,我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心事这玩意,憋着特难受。何况,还是一个关乎我两个亲近的人的心事。翻了翻通讯录,竟然没人能诉说。
最后,我的眼神定格在匡医生的电话中,人家连咨询费都没出,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去麻烦。
大约十一点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而打电话过来的,居然是匡明宇。
“之前一直在忙,没有给你回电。晚上看你情绪不大稳定,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电话里,匡明宇这么问我。
“没,我只是……”
“病人手术之后的确会有一些并发症,你也不必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我听着这些安慰,忽然觉得找到了倾诉对象,便问了句:“匡医生,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记起过去的事儿?”
“这个……”
我知道匡明宇有些为难,便笑着说:“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
“方法不是没有。”匡明宇回应道:“只不过,你为什么……”
因为害怕,也因为好奇。
☆、65.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匡医生的一句话,折磨的我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我想,我真不是做亏心事的料。只要想到曾子默得知我在暗中调查过去的事情的表情,我的后背就是一阵冷汗。
但是,这样逃避也不是个事儿。所以一早我就给匡明宇发了短信,咨询了他口中的方法。不料他一直未回信息,我转念一想,昨晚人家上的是夜班,这会儿还在休息。
正值放假前一天,公司的事儿也很少。清闲之余,我又想到了病例的问题。大概下午两点钟,匡明宇给我来了电话,他告诉我,他现在有时间。
这几天我外出比较频繁,生怕泰迪熊知道,所以出门前我给罗蒙打了招呼,让他帮我垫后。罗蒙一听,以为我要跟曾子默出去约会,一张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满,要挟道:“听说你们后天要去漂流?”
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点头之后就后悔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罗蒙下一句话便是:“带我一起如何?”
其实我挺犹豫的,谁能忍受和自己亲密的异性身边还有个和他同性的竞争者啊?可是我知道,我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出不了门。
为了出门,我再一次出卖了曾子默。
和匡明宇见面之后,他先是带我做了几项身体检查,随后才去了验血室。验血的时候有小护士问我和他的关系,摆明了把我当成情敌对待。
当我说到自己和匡医生是医患关系时,小护士明显儿不信,她偷偷的跟我八卦:“匡医生可是我们整个医院里有名的青年才俊,从来没见他为一个女生这么心急过。”
原来,前两天匡明宇抱着我来医院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我索性也不去解释,抽血之后就回到了匡明宇的办公室,见他正在摆弄墙上的时钟,便好奇的问了句。
匡明宇转过身来,告诉我,说:“陈小姐,你确定要试一试我说的方法吗?”
我见匡明宇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便试探的问了问:“难道匡医生有什么难处?”
“我说的方法,是催眠。”匡明宇目光坚定的看着我,说:“在加州留学的时候,我曾给一位病人催眠,你,是我的第二位病人。”
原来是担心风险啊。
我不以为意,笑着说:“没事儿,我身强力壮的,能够承受。”
匡明宇看着我,提议道:“如果没有特别必要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毕竟,催眠之后,你心理上承受的压力会非常大,万一……”
问题是,那段失去的记忆,我有必要知道。
我也不打算隐瞒匡明宇,就简单的将我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包括我的心理压力,包括我对过去的疑惑。匡明宇听完,试探的问:“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上次我在病房见到的两位?”
我点了点头,说:“其中一位,在半年前和我相识,他告诉我,大学时期是我的男朋友。可是我的记忆里,却是另外一个男人的片段。”
这种错差,让我十分疑惑。
“而这个说是我前男友的男人,我很在意他。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曾经来过医院。”
匡明宇听我说完,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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