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琼栾穿过幽暗的宫殿,像是直射向远处的华天离。
“你败给了铭硕,对华天离,就凭你又能有多大的把握?”琼栾一脸不信任。
“没有多大把握,但我了解师父。对铭硕上仙来说我与一般人无异,甚至他比对常人更希望我死,而对师父来讲,我就不再是普通人了,这不也是你千方百计要把我掌握在手中的原因吗?”
“哈哈哈!好!果然有胆识。樊焕淼,带你的前任主子瞧你们兄弟去!”
琼栾话音才落,只见得宫室门口便出现了樊焕淼的身影。竺浅沁不可置信地看着樊焕淼,已不是原先的模样,只见他满身净是妖气,眉宇间透着说不尽的杀气,原本就是一脸的凶相,如今更是一副凶神恶煞见神杀神的模样。入了歪魔邪道,已然彻头彻尾地妖化了。
“是!左尊请跟我走!”樊焕淼低着头,面上却没有半分神色。
樊焕淼将竺浅沁和松露带了琼栾的宫室,这妖界的地宫道路交错,甚是难辨,樊焕淼带着二人七绕八拐,来到了另一处空旷地带。此处不再有这许多的守卫看守,推门进入,竺浅沁的心似乎要沉到谷底。
阴森的风不断吹来,空气中漂浮着发霉的味道,只见昆仑寨死去的众人各个现在眼前,只是犹如失了魂的尸体,竺浅沁连一丝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松露向竺浅沁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拽着竺浅沁的衣袖,扭过头去尽量不去看他们,“沁爷,他们不是人也不是妖,是鬼吗?”
竺浅沁向里挪了几步,这些人也不会是鬼,她倒也并不害怕,“黑子!羡儿!常济春!”竺浅沁走到众人中间,唤着他们的名字,他们却好像听不到也看不到。
他们的眼睛是没有神的,他们没有呼吸没有温度,甚至必要的连反应都没有。他们不会是游尸,因为这些人的尸体都被竺浅沁一把火连同昆仑寨一起烧掉了,他们非人非妖,也不是鬼。
竺浅沁回头望了望唯一不同的樊焕淼,看他眉宇间的妖气,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三水哥,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为君痴,生死咫尺情天涯(一)
“回左尊,他们是战魂。”樊焕淼回答道。
战魂,竺浅沁在书中见过的有关的描述。法力高强的妖通过妖术将死去的人魂控制起来,组成为自己卖命的队伍。战魂虽然只是魂,法力也不高,但对付寻常人却也足够了,寻常人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一直要为妖服务,直到施下妖术的妖力散尽后,他们的魂就会消散。只是失去了魂的人投胎,只能成为一个痴傻的人,他们永生永世再也无法成为一个正常人。
毕竟曾经共同生活过,竺浅沁有些愧疚,他们变成这样,她自己也有责任,“昆仑寨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是战魂而你却是妖。”
樊焕淼终于有了些波动,他已是妖,竺浅沁地位尊贵,他自然不能有所隐瞒,“那日新主问我,是否愿意与她合作。她说她可以将我的魂移到一个妖的身上,这样我就可以成为妖,我的法力会大增,如果好好修炼还可以长生,只是要在妖界为她服务,如果我做得好,我还有可能得到长生。”
“她让你干什么?”竺浅沁隐约觉得发生这样的事和樊焕淼脱不了干系。
“她需要一个人帮她管理这些战魂。她让我杀光昆仑寨,她会收取他们的魂,把他们变成战魂,由我率领,在凡间为她做事。”
“所以你为了法术,为了长生,出卖了那些曾经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没有放过那些无辜的妇女孩童?看来铭硕上仙说的不错,你真是心术不正,本性难移。”竺浅沁只觉得樊焕淼很是肮脏,虚伪,她曾经一直为他开脱,如今看来确实是看错人了。
“左尊,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确有私心,却也是无可奈何,我若不答应,新主一样会有办法把我们统统变成战魂,如今我成了妖,可以为新主做事,之前做的,倒是明智之举。妇人之仁,便没有出头之日,人都是要为自己考虑的,左尊你曾经满脑子都是别人,可你又得到什么回报?”樊焕淼辩解道。
“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竺浅沁怒上心头,真想一掌打过去终结了他这盗来的时光,但最终还是打住了。竺浅沁努力平复怒火,毕竟她的计划可不是杀一个樊焕淼,这样的小人总会有报应的,“是你带着他们打着我的旗号在凡间作乱?”
“我只是做了新主让我们做的一些事,至于说打着左尊的旗号却是冤枉了,我们从未说过左尊,只是那些人自己猜测的罢了。”
琼栾,你真是太有心机了!竺浅沁在心中叹道。她和昆仑寨的这些人混迹江湖早就是名声狼藉,对于他们,人们素来是闻风丧胆,无需说什么,只要见到樊焕淼,估计总会猜测竺浅沁也有份参与。这也难怪,铭硕上仙会把这些坏事都算到竺浅沁的头上,原来此事她早就是有口难言了。
“琼栾是怕我还有回头之路啊!可她不知道吗,早在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已经不能回头了。”竺浅沁牵起一旁松露冰冷的手往外走,“告诉琼栾,我这就去试心庄找华天离。让她放心,她的计划很成功。”
竺浅沁带着松露出了妖界,回到了逐鹿山上,外面的阳光是温暖的,却也融化不了竺浅沁在地下被冰得坚硬的心。人性当真是奇怪,樊焕淼这样的人会为了长生不顾他人性命,却也有人为了他人而奋不顾身。都说人性本善,可又是什么造就了这其中的差异,是个人经历亦或是欲。
“沁爷,你真的要去试心庄吗?”松露小心地问道。
“嗯。”
“华天离他,不是你师父吗?沁爷是要找他,报仇吗?”松露不大确定地问道。
竺浅沁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松露睁得大大的眼睛,“你信我吗?”
松露认真地点点头,她看人不会错的。
“那就不要多问。一会儿到试心庄,如果我和师父打起来,你就躲起来,照顾好自己。师父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不会伤害你。记住,无论我是生是死,你都不要管我,不要向我师父求情也不要和我师父动手,那都无异于自寻死路,知道吗?”竺浅沁交待道。
“沁爷……”松露眼睛迷离了,不通世事的她不知道师徒之间为什么必须要这样剑拔弩张的,师父和徒弟不应该就如同父母和子女一样吗?
“不用担心,师父不会杀我的!”竺浅沁安慰道。其实她心中也没有底,华天离到底是怎样一个心,竺浅沁猜不透,她还记得上一次华天离只说要囚禁她却也没有杀她的打算,可她也记得,拜师时华天离说过如果有一天,竺浅沁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会亲手清理门户。这么多年过去了,华天离对她动过的杀机何止一次,那么这一次,华天离会想杀她吗?
飞越试心峰,已经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即便是还要带着一个法术低微的松露,竺浅沁依旧极为容易地来到了试心庄门口。
回头望着高不见顶的试心峰,竺浅沁还记得这座山峰对于曾经的她也是那么高不可攀。还记得那时的她被华天离带到试心峰顶,是一阵晕眩想吐,她熬过了各种痛苦日夜苦练,只是为了华天离的一句话。那时候她的心思竟然会是多么简单,竺浅沁竟有些怀念了起来。
“既然怀念过去,又为何要变成现在这样?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当初为什么不做出对的决定!”华天离冰冷的声音从竺浅沁身后传来。
“难道师父没有值得怀念的过去吗?”竺浅沁已不再会惊讶于华天离的突然出现,在这个被试心峰阻隔起来的空间,有着她太多的回忆,即便每一个回忆都会给她带来一次心痛。
“师父是想起姐姐了吗?”华天离沉默不语,竺浅沁回过头,看着华天离立在眼前,他的面容还不曾改变,只是身影比之从前更似有些孤寂了。他现在不该有师母和华瑾芷陪伴,还有舒颜在一旁,应该回到了竺浅沁还没有出现那时的平静生活,她一个过客终究还是会过去的。怎得试心庄和华天离都愈显凄凉了。
“不仅仅是阿泠。沁儿,你该和我去看看小颜了。”华天离素来不做无谓的事,如今蓦然提起舒颜,着实让竺浅沁心中一惊。
“颜哥哥怎么了?”竺浅沁从回忆中抽回,神情凝重了下来。
华天离看了眼竺浅沁,她的灵力果真又强了不少,和体内的妖气相抵,终究没有入了妖道,华天离悬着的心也稍稍收了些。他一直好是担心竺浅沁会走了岔路,加之听闻了许多外面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让他忧虑万分,如今一见,她的眼神冷傲了许多,身上的邪气也重了几分,但至少没有成妖成魔,华天离已是满足了。
华天离没有阻止竺浅沁入庄,反而在前头带着路,这大出竺浅沁的意料。原以为师徒见面总也是难免一战,而今却是一副和谐的样子,向小时候一样,华天离走在前,竺浅沁紧紧地跟在后面。竺浅沁心中一热,也好,在动手前还可以让她回味过往的时光,此刻,她比当年更加懂得珍惜。
华天离负着手向里走去,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不少,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个力量扯着他的脚步,这样的情景在过去是那么常见,可是如今,徒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这个做师父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华天离只是一冲动便带了竺浅沁去看舒颜,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为了拖延着对竺浅沁动手的时间。他太聪明,什么都看得清,这一战在所难免。华天离知道竺浅沁是琼栾用来对付自己的工具,可是在他眼里竺浅沁是独一无二的,他知道琼栾的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很是精妙,他看透了却破不了。他不能装作不知道,他的心里早就不是静如止水,多年前的那种情感再次翻上来。
媒仙谷回来,华天离才看明白自己的情,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她的身影,那份对阿泠的执着竟然变成了对沁儿那份情的伪装。或者阿泠只是媒介,华天离已然无法否认,自己对竺浅沁动了情,而不是仅仅把她当成了阿泠,但他依旧无法承认,他不知道这份爱是真是假,是浓是淡。
而在此时,听着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华天离也好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回不去的过去。
时间再慢一点,或者真的能停住。是人们太过匆忙,忘了回头看看,好好体会。幸福其实很简单,却非要到失去后才感慨幸福得来不易。
此刻,华天离和竺浅沁的心贴在一起,想到一处,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为君痴,生死咫尺情天涯(二)
华天离带着竺浅沁来到了舒颜的七彩屋,屋院中已是一副落败的景象。舒颜素来喜欢些花草,在他的七彩屋外也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那可都是他精心打理的宝贝。舒颜总说花和人一样非要用心照顾才好,而花又不似人这般复杂,明知道耀了一刻便要枯萎却依旧燃尽一生回馈那些照顾它欣赏它的人,它要比人坚毅上许多。如今这七彩屋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竺浅沁不由得更为担心。
走进七彩屋,让竺浅沁觉得屋子里似乎燃着红色的蜡烛特别碍眼。舒颜总是喜欢五彩斑斓的世界,他的七彩屋里用的器具都格外讲究,甚至是蜡烛都是色泽极为复杂的,他根本不会使用这样单色的红烛。屋子里虽然还是原先的样子,但总让竺浅沁觉得那已经不再是原先舒颜住的地方了。
“颜哥哥!”竺浅沁的心纠了起来,走进卧室,却见舒颜躺卧在床上,双目紧闭,似是熟睡了一般。
摸到舒颜的手还是温热的,胸口平稳地起伏着,竺浅沁稍稍宽了心。她轻轻摇晃着舒颜却依旧得不到回应,“颜哥哥他怎么了?”
“还记得渡灵蛊吗?”华天离问道。
“渡灵蛊?施蛊者将一部分自身的灵转到蛊虫里,这种蛊虫不会进去人的身体,只要一直在宿主身边就可以一直存活着,直到宿主遇到危险,施蛊者可以感知,可以用自己的灵去救他。施蛊者可以替宿主而死,但那是禁术!难道颜哥哥他……不会是……逐音!”
竺浅沁慌忙从腰间解下舒颜送她的逐音,这片小叶子曾经在多少个日夜给她带来安心,她用觉得逐音的声音独特,不同于寻常丝竹,像是舒颜给她的感觉,是活在人心之外的。如今的逐音失掉了原先的颜色,不再是那样鲜艳,就和躺在床上的舒颜一样,失去了原本的生气。
“小颜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华天离语气中充满了惋惜,虽然从看到逐音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舒颜的选择,他没有阻止只是因为舒颜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华天离总是告诉自己只要他引导得当,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发生,但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舒颜不会去想,当华天离看着灵渐纷散的舒颜时心中是多么痛心,从小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小小年纪经历这许多事情,他这个师弟一向都是华天离最看中的。华天离心里难免有些责怪他,责怪他的任性,只为了一己的喜好就做下这生死的决定。但这生死的另一边却是他疼爱的徒弟,如果没有这渡灵蛊,她就该死了吧,他一样不能选择。事实上舒颜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只能看着她生看着他死。
“原来不是我运气好,是颜哥哥用了渡灵蛊我才活下来的。”竺浅沁看着舒颜,心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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