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样无情地加深她和二爷之间的矛盾究竟是在惩罚二爷还是惩罚自己。
  “浅沁……哎……”顾念梓看着竺浅沁坚决的侧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出去传话了。
  “沁爷当真这么说？”二爷听了顾念梓的复述，只剩下一些温度的心完全凉了下来，“这样，对不住了！”
  二爷直起了身子，她不能让竺浅沁再这样下去，虽然知道她的个性，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下。二爷足尖轻点，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撞门进了屋内。
  “沁爷！她……”门口是守卫转身追入屋内，却哪里抓得住身为蛊母的二爷。
  “你们出去吧！”竺浅沁背对着门口，她自然知道二爷的本事又岂是这些小喽啰能挡得住的，既然来了她倒也无所谓了起来，反正终究是要见的。
  众人识趣地退了出去，二爷关上房门，她们之间的谈话还不想让人听到。
  “沁爷，二爷知道你不想听，但是二爷还是要说。沁爷，你变了，你又何苦要伤害这些无辜的人，二爷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这都不是他们的错啊！原来的你是那么善良，可如今，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在说你的吗？二爷很是痛心，沁爷可以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二爷也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但是沁爷你怎么能这样，那都是些无辜的人啊！呜……”二爷把心中的话统统倒了出来，一时间觉得好生难过，放声哭了出来。
  竺浅沁背对着二爷，她何曾见过二爷哭过？她一直都是这样乐观开朗，竺浅沁的心也被二爷的话深深伤到，但她怎么也忘不掉琼栾说的，华天离做的，二爷伤的。
  “说完了吗？我就是这样蛇蝎心肠，只不过一直埋在心里你不知道罢了。你又何必在意，他们都是人，你只是蛊母，他们的生死与你何干？你管当好的你蛊母，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遣人找你，没什么事你就不需要出现了。”竺浅沁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她怕自己心里的防线裂开一个口子就会全线崩塌。
  二爷已经看够了竺浅沁的冷漠，这么多天，她就像换了一个人，若不是蛊母和主人天生的联系，她真的会怀疑，这个竺浅沁是否被什么邪灵附了体。
  “没错，我只是蛊母，如果二爷不是蛊母的话，如果二爷对沁爷没有利用价值的话，沁爷是不是就打算把二爷赶走了？”
  “那样的话，你在不在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二爷法力并不高，根本帮不上沁爷，现在也就可以走了！”二爷说这话多少还是有点赌气的成分，她不相信竺浅沁真的会不要她。
  “你是蛊母，如果遇到劲敌，有你在我才能施展厉害的蛊术，你在我才能放心地展开我的计划，不然……”
  “现在在沁爷心里，只有二爷在，你才不会担心有劲敌找上门，就可以放心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也就是说，二爷和门口的这些守卫没有半分差别，是不是？”二爷抢话道。
  “是。”竺浅沁停了半晌，还是违心地说了出来，若是她真的只是无关之人，她又为何会如此寒心。
  听到二爷夺门而出，竺浅沁扭过头看着二爷的背影，她真的说出如此狠心的话。竺浅沁知道二爷一定很难过，一时间又萌生了些后悔的念头，其实就算二爷是华天离派来监视她的，这些年对她的好却是出自真心的。但竺浅沁无法接纳一个在自己身边却另有目的的人，何况还是华天离派来的。出自女子的本性，竺浅沁也难免地有了些报复心理，她天真地以为这样恶言恶语地对待二爷会让她好过些，可她只能更痛苦。
  二爷狂奔出竺浅沁的房间，像是在逃离她最害怕的绝境，她一直骗自己这都是假的，只不过是竺浅沁一时想不明白罢了。可这么久，原来的沁爷不但没有回来，她还变本加厉，二爷只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她不想去相信竺浅沁说的话，那日回来后她便什么都不肯和自己说，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应该是她最信任的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二爷对着一颗大树的树洞诉说着心事，据说有心事可以对着树洞全部倒进去，“她说我在才让她放心地执行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她现在害人的计划！那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做了？”
  二爷被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了，离开竺浅沁意味着背叛，而背叛对于蛊母来说就等同于要承受最大化的痛苦。二爷没有试过，但她知道，这种生不如死必定不是随便就好承受下来的，而且会一日重似一日，没有蛊母愿意背叛主人，毕竟他们只是蛊母，只是主人手中的工具。
  “誓盟……沁爷，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二爷用额头撞着树干，直磕出血来。
  额头传来的丝丝痛楚让二爷的意识又清醒了不少，她不是一般的蛊母，她的胆量气魄连人都比不了。
  想起当年结下的誓盟，想起竺浅沁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二爷一拍脑袋，定下了主意，“沁爷对我这样好，就是要了我的性命也是心甘情愿的事！只要我走，沁爷就一定不会再错下去，至少她会考虑自己的安危。我也是为了沁爷好，如果她能回到原来那样，能不走歪路，二爷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只是生不如死嘛，权当是一种挑战了！”
  “可我又能去哪儿呢？”二爷叹了口气，“小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二爷还是迈出了这一步，从她做下这个决定开始，誓盟对她的惩罚也已经开始了，只是如此细微的变化二爷还没来得急察觉。每多走一步，对她的惩罚就多一分，终究会到那种叫做生不如死的地步，但她没有一丝犹豫。
  “浅沁，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二爷了，我刚刚遣人去找，却发现二爷的房间早就人去楼空，她的所有东西都不在了，是不是走了？”几天后，顾念梓焦急地找到竺浅沁。
  “她走了？这不可能！”竺浅沁不相信二爷会愿意承受誓盟对她的折磨，只是为了和她赌气？
  竺浅沁催动灵力感应二爷，那是她的蛊母，但她却再也没有向往常一样感受到她的存在，这只能说明，她们之间的誓盟已断，联系不再。难怪这几日，竺浅沁总会觉得灵力有了些缺失，像是丢掉了一角。
  “背叛我，她当真宁愿受这等苦？毁掉誓盟，她真的怨我这个主人至此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二爷会背叛她，誓盟的存在将她们永远捆绑成了一个整体，她是一个没有了爱就活不下去的人，无论是来自在朋友还是爱人，不过如今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爷还是背叛她了，那叫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来着。
  发章节真麻烦，都想停更了。
  可是，愚人节说的话，又有谁信呢！
  可二爷真的走了啊！

  ☆、步步紧逼，林中相谈现杀意（一）

  “天离，你不能再姑息了，她已经不会听你的了。我原本也很喜欢这姑娘，只是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我怕她已经误入妖道，我们力量大，自然也需要承担更多，万不能为了一己私情断送了整个人间啊！如果她不是你徒弟，我可能早就动手了。”试心庄华天离的书房内铭硕上仙神色极为凝重。
  “沁儿的性子我了解，她不会这样，大抵也是以讹传讹胡乱编排出来的话。”华天离拿着杯子却一口茶都喝不下去，心里翻江倒海的，很是不舒服。
  “这件事容不得你否认，她在外干了些什么事你应该也知道吧！她杀了这么多人总是事实，你还能说什么？”看着华天离死硬的态度铭硕上仙不免也气了，“教不严师之惰，她变成这样你的责任也很大！再说了，她对你的心思不应该知道，怎么还能和她走得这样近？你真是昏头了！”
  “我做什么自有我的道理！”
  “天离，你到底将她当做什么人你不说我也知道。今天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爱上她了？”
  “哼，我华天离爱谁是我自己的事，上仙你管得太多了吧！”华天离冷冷地说道，心里却也不免一惊。
  铭硕上仙像是证实了心中所想，不由得神色又凝重了几分，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华天离，你真是有愧于你师父有愧于天下！她是你徒弟，你又怎么可以对她动情？你是想天下大乱吗？当年你为了她姐姐不顾一切弄成这副样子，如今你又要为了她置众生不顾吗？”
  “铭硕上仙，天离不劳你教导，别的事我顾不上也不想管，若无其他事，上仙请回吧。”
  “华天离，你的徒弟你真的不管了？她原先离经叛道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自甘堕落至此。诛邪除魔也是我昆仑派的事情，你若不管，我铭硕也不会放任竺浅沁在外为非作歹，到时候别怪我不顾故人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铭硕上仙愤然欲走，他好心好意来提醒华天离，他竟然如此冥顽不灵，不过是一个小姑娘，铭硕上仙自认为好不是问题。
  “铭硕上仙，我可以答应你，若是沁儿当真如你所说，我自会管教，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但是，我试心庄的事不容他人插手，同样我华天离的徒弟，也容不得外人来管。若是有人一意孤行，不要怪我不顾多年的情谊了。”华天离话语中透着危险，他从不容许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就算竺浅沁有天大的错，这天下也只有他一人能够审判。
  “好，我希望你可以做到你说过的话，不要感情用事，和当年一样，做出正确的选择。”铭硕上仙拂袖而去，至少他还是相信华天离骨子里带出来的大义，只是为了她有些迷失了。
  华天离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边上摆放着竺浅沁送他的七弦琴的模型，蛊灵泡的茶始终是比不上竺浅沁的。铭硕上仙的话给了他重重一击，从媒仙谷回来后华天离就一直在思索，若说竺浅沁和她姐姐着实相似，可他却也是毫无道理将两人弄错。华天离不断在脑子里寻找着竺浅泠的身影，看到的却都是竺浅沁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头住进了这个小丫头。华天离翻出他为竺浅泠画的画像，上面的样子却让他陌生，过去的种种都在脑子里保留地好好的，却为何她的样子变得模糊了。华天离不免有些慌了神，时间确实会冲淡了一切，他的挚爱已然模糊了。是否像竺浅沁送他的模型代替了竺浅泠的琴一般，沁儿也终将取代阿泠。
  每每想起竺浅沁陪伴他的几年，华天离脸上自然地现出些笑意，他还记得初见她时的那种感觉，自己恍然失神以为他的阿泠回来了。只是现在，他脑子里的阿泠却被他的沁儿替换了。是真的因为她们太过相像还是他将对沁儿的爱伪装成了对阿泠的思念。华天离不敢多想，他以为自己足够勇敢，但是却难以面对那个可能是真正的自己。他不认为自己是情圣，却也不能放任自己和常人一样见异思迁，他已经负阿泠太多，不可以再做错。
  华天离欲往幽谷，他想看看他的阿泠想和她说说话，这种冲动从竺浅沁的出现就不断骚扰着华天离的心，他好像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心如止水，但是华天离不会这样做，在没有找到万全之策之前，他不能冒险。
  “师兄，他来干嘛！”舒颜身后跟着小糯走进了书房。
  “沁儿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她……有什么事？她把灵力都封了起来，连师兄你都无法感知，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舒颜忙摇着手否认道。
  “小颜，你做过什么我不知道吗？你还想瞒我多久？”华天离瞟了舒颜一样，心中总有些气，一个个都瞒着他。
  “嘿嘿，那铭硕上仙是为了小浅沁的事来的吗？”被华天离揭穿舒颜有点尴尬，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过华天离的。
  “沁儿真的变得……”
  “不会的师兄，我相信她！她一定有她的原因的。”舒颜忙笃定地说道。
  “那就是说，铭硕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你怎么不和我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有没有当我是师兄？”华天离不禁有些恼了，想起竺浅沁，华天离再次慌了神。
  “庄主，主人是怕你生气。”小糯轻声说道，眼睛却始终不敢看华天离。
  “那好，告诉我她在哪里。”
  “师兄，你找到她会怎样？”舒颜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华天离藤条下虚弱地如同小猫一般的竺浅沁再次在舒颜脑海中闪过，舒颜不敢冒险，他真的不知道盛怒下的华天离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她真的做了那些事，你知道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华天离捏碎了桌子上的杯子，杯中的茶水溅湿了一旁的模型。
  “师兄，你不能对她……”
  舒颜感受到了华天离的怒气，心念一转，却也不担心了，“她自己封了灵力，你找不到她的，我虽然可以感受她，但是如果她没有生命危险我一样找不到她。”
  “庄……主……小糯……”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虽然轻但却很是熟悉，只见一人陡然摔在了书房门口。
  “二爷！”小糯听到二爷的声音一惊，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只见二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看起来极其虚弱很是痛苦，面容也憔悴了不少，原本快乐无忧的眼中也蒙上厚厚的一层灰。小糯看着心疼不已，才几月未见，她竟然变成这样了。虽说小糯知道竺浅沁与华天离闹翻，他和二爷也可能再无机会相见，但是小糯只希望二爷可以过的好，至少他相信竺浅沁会好好待她，他们都是蛊母，是没有自我的，一生都为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