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让他一时间浑身发热,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渐渐的,他嗅到一丝咸咸的味道,睁开眼,乔伊已经满脸是泪。他这才注意到,她浑身都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往下淌,额角都在冒汗。
他愣了愣,慢慢放开她,低头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乔伊按住胸口,挣脱开他的怀抱,扶着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许久,她像是终于平静下来以后,起身走过去从地上捡起被汪毅扔在一边的背包,从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冲上电,打开一个视频给汪毅看。
视频里,乔伊正在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接吻,那个吻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四周还有一大群人在呼啦啦的起哄。
“汪公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也没敢告诉我爸。如你所见,我喜欢的是女生,所以刚刚才会有那样的生理反应。你这么好,正常的女生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但是我真的不可以。所以,请你放过我。”
汪毅看着乔伊,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乔伊是同性恋?他压根不信。可如今她为了摆脱自己,竟然编出这么拙劣的没有退路的谎言来骗他,他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就在今天早晨,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务,马不停蹄的从巴塞尔往回赶,心里心心念念的只是想见她,
在日内瓦,他坐在她的病床前彻夜照料她时,他心里第一次有了想要结婚的念头——同她。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了某个人放弃整片森林,更没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产生这种念头,更没想到那份爱情会燃烧的那么汹涌,猝不及防的让他没有丝毫还价之力。可他的一切改变,在她这里,视若敝屣。
汪毅缓缓地勾起唇角,却渐渐地笑出声来。他捡起被自己扔在沙发上的风衣外套,没有再看她,转身往外走去。到房间门口时,他顿住脚步,背对着乔伊对她说:“刚刚的事我很抱歉。你走吧,我会帮你保密的。”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三十章 转变
汽车沿着京承高速一路开过去,路旁的田野和树木不断后退,车内的空气也在乔伊刚刚的挣扎之后变得寂静无声。车窗外的视野极尽宽广,仿佛回忆。连同带来的,是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
前方没有目的地,连汪毅自己也不知道要开去哪里。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车驶进一个休息站。熄掉火后他问乔伊:“饿了吗?”乔伊靠着车窗没有说话。
他下了车,倚着车门给自己点了根烟。一根烟燃尽的工夫,也让他从所有情绪之中平息下来。他捻掉烟头重新坐回车里,发动汽车后对乔伊说:“我送你回去吧。”
他们从下一个出口出去,又拐了个弯沿着原路折返进去。汽车驶上北五环的高架时正是晚高峰,长长的车流缓慢的向前行进着,在那段走走停停的时光里,汪毅将心中汹涌的情感和一面对乔伊就会失控的情绪逐字逐句的梳理出来,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一路沉默无话。出了高速驶入乔伊住的燕郊别墅区后,乔伊连再见也没有一句便下了车,汪毅也紧跟着下来,隔着几米的距离,站在她身后大声说:“乔伊,从今天起,我正式通知你,我汪毅,决定追你了。”他说完,不等乔伊回过头来,便打开车门坐上车绝尘而去。
乔伊站在原地,望着汪毅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suv,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触动——这个人啊,有时候,其实还挺可爱的。
苏忆北被停掉了在sil建筑事务所的法务工作。在那个早晨同林江断掉一切可能性后,她便没有打算再同他有任何交集了。遗忘需要不相见,疗伤也一样。庆幸的是,不用她亲自去覃律师面前开这个口,sil那边已经来了函,停掉了苏忆北的法律顾问,替换她的人正是邢律师组的申庭芳。
苏忆北心里是如释重负的,可其他人并不这么看。除了申庭芳本人那几天特别扬眉吐气以外,连同邢律师组的人也都比平时趾高气昂一些。蔡文静看不过去,便恨铁不成钢的对苏忆北说:“你怎么回事,客户专门来函把法律顾问换掉这事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呢。丢了这个饭碗事小,可是你以后在业界还怎么混啊,谁还敢用你。”
“大不了做别的呗。你知道我饭做得不错,回头找个小馆子当厨师去,”苏忆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恰逢那几天陆远扬出院了,喊了一大帮人去他的西山别墅开趴。他这人素来喜欢热闹,只要有一点事由都要拉帮结社的召集一群人,不过他们那帮京城子弟平日里也无所事事,自然是一呼百应,乐得消遣。
苏忆北素来不喜欢那样的场合,除非万不得已,比如陆远扬的生日这种非去不可的时候,才会去一次。那天陆远扬的电话打过来后,她原本下意识的要拒绝,转念想道,陆远扬大病初愈的,还是给他点面子吧,便答应了。
下午一下班,陆远扬的司机已经等在了律所楼下接她过去。陆远扬素来狡兔三窟,这个西山别墅是刚刚装修好的,苏忆北也从来没去过。
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苏忆北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这家伙这次是真选了个好地方。前面就是香山,风景和视野都极佳,又远离闹市,戒备森严,不会被记者跟踪偷拍,天然就是供这帮花花公子享乐的绝佳场所。
等进了里面苏忆北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一点都没错。门前将近十亩的庭园和草坪,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私人高尔夫球场,别墅里游泳池、健身房一应俱全,在寸土寸金的北京找得到这么大一块地,陆远扬可真是有当土皇帝的潜质。
那天的party很大,来的人也很多,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苏忆北,但是苏忆北却在杂志或是电视上见过他们大多数面孔,光是那天来的女明星的数量就够走一次金马奖的红毯了。苏忆北刚开始还没觉得怎样,渐渐地在她们强大的气场的压迫下,开始分外后悔刚才没有回去换件衣服再化个妆过来。虽然争相斗艳的级别是肯定够不上的,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灰头土脸。
乔伊的电话打不通,她一个人前前后后兜了几圈也没找到她,甚至连陆远扬的人影也没见着。一楼大厅和门前草坪上那个衣香鬓影的场合她是不想再回去了,要忍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或鄙夷、或打量的眼光原本已经让她心里很不爽了,刚刚竟然还有一个女人随手把自己喝完的酒杯递给了她,俨然把她当成了服务生。苏忆北气呼呼的往二楼走去,打算随便找个房间去补个觉。
谁知道二楼是设了门禁的,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那道铁门。苏忆北用陆远扬的生日试了试,不对;又用乔伊的生日试了试,也不对;她想起陆远扬同她说过自己的母亲的生日,七月十三日,0713,于是她又试了试,竟然也不对。她心里突然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不会是“0601”吧。
苏忆北将那四个数字输进去,门锁应声打开。六月一日,那是她的生日。
她站在门口有片刻的恍神。陆远扬怎么会用她的生日做密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可是那个心底隐隐翻涌的答案让她有些害怕。她竭力让自己不要多想,使劲甩甩脑袋里那些纷乱的思绪,伸手推开那扇灰色的铁门朝里走去。
同一楼极尽奢华的风格形成对比,二楼显然是陆远扬的起居室,只有一个很大的书房和一个客厅,剩下的那一间便是他的卧室。整个二楼的装修风格极尽简约,黑色的实木家具和淡灰色的浮雕壁纸占据了视野所见的大多数空间,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整个房间干净工整的像是杂志上的样板间一样。
苏忆北在房间里四下走动了一个来回随意看了看,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醒来时窗外已是夜幕降临,楼下的party大约正进行到*,连隔音效果这么好的二楼都能隐约听见笑声和杯酒相撞的声音。苏忆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去冰箱里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又瞧见旁边的书房里一排排装帧精美的书整齐罗列,于是一边喝着水一边朝书房走去。
书架上的书五花八门,从哲学到艺术,再到文学小说,一应俱全。苏忆北甚至还看到一排中医方面的经典。她想起以前看到的一本杂志里说,企业家的书架都是用来装点门楣的,大都是空壳子。陆远扬这书架上的书倒是真材实料。可是看那家伙平时不学无术的样子,估计买了也不怎么看吧,回头可以耗他几本。
苏忆北从书架上抽了本《月亮与六便士》,拧开台灯,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伏案的姿势让她的脖子有些酸痛,她将书放下,抬起头揉了揉后脖颈,突然看见陆远扬的书桌一角放着一摞资料,最上面的那一份的封面上印着《sil建筑事务所税务登记表》。
苏忆北将那份资料拿下来,下面压着的一份是桓宇地产的资产负债情况表——也是林江控股的一家地产公司。她脑海里的思绪复杂,虽然入行不久,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两份文件绝不是可以随意看看的东西。为什么陆远扬这里会有。
☆、第三十一章 当时明月在
苏忆北正准备翻看下面压着的那叠文件里还有什么,陆远扬已站在书房门口,抬起手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苏忆北抬起头,大病初愈的陆远扬气色看上去不错,人也比刚做完手术那几天胖了一些,看来恢复的不错。
她冲他笑了笑,陆远扬也微笑着晃着步子走进来,看了看苏忆北反扣在桌上的那本书说:“毛姆——不错啊,跟我口味挺像的,我也喜欢这老头,”一抬眼又看见被苏忆北放在一边的那两份文件,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苏忆北没有注意到陆远扬的表情变化,她拿起那两份文件放在他面前问道:“你这儿怎么会有这个。”陆远扬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她说:“公司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这跟林江有关系啊,”苏忆北脱口而出。
陆远扬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苏忆北,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想着我会害你那个青梅竹马吗?你觉得我有那么闲吗?”
苏忆北被陆远扬问得愣住了。从刚刚输入门禁密码开始,她心底里便开始有了一种假设,到看到这些文件时,那个假设便被无限放大。仔细想想,陆远扬对她很好,甚至是太好了,他做的许多事都远远超越了朋友的范围。种种回忆和今天一前一后发生的两件事情联系起来,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得不重新看待陆远扬。
“可这些文件绝对够得上商业机密的级别了,不该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苏忆北不折不挠的问道。
陆远扬没有回答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浅蓝色封皮的文件递给她,苏忆北打开来,里面是桓宇地产呈交给陆氏的注资申请书。
“因为sil是桓宇地产的控股方,所以它的税务情况和负债情况我们也一样要审核,毕竟一砸出去就是十几个亿,陆氏的钱也不能不明不白打了水漂。”
苏忆北这才明白的确是自己误会了。她低声说道:“这个也算是商业机密吧,你还拿给我看。”
陆远扬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嗯,因为我十分信任你的智商。”
苏忆北反应了几秒,才知道这家伙是在骂她,气的上前去便要拧他的胳膊。陆远扬抬起手边躲边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苏忆北毫不理会。
“我刚做完手术,不带你这么趁人之危的。”
“本姑娘今儿就趁了怎么着,你咬我啊,”苏忆北往前探了一步去掐陆远扬精壮的腰杆。
陆远扬伸手一带,苏忆北一下子便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第一次离他那么近,陆远扬的瞳孔里甚至能看见她的倒影。她气喘未定,寂静的四下只听闻他们彼此的呼吸声。苏忆北没有挣脱,她静静的望着陆远扬的眼睛,开口问道:“为什么你的门禁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没有期待,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确认的结果直接决定她还能不能同陆远扬做朋友。没有人比她更希望那个答案是否定的。
陆远扬定定的望了她几秒,接着放开她,像是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般,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对她说:“苏忆北,你说什么呢。什么你生日啊,我的门禁密码设的是六一儿童节啊,国际六一儿童节,本人最喜欢的节日。你丫最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怎么净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真的?”苏忆北问。
“不然呢,我暗恋你?苏忆北,你也想太多了吧。你看看楼下那些人均上围36d的大美女,再看看你自己,我的品味得多独特才能看上你啊。”
苏忆北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缓过来了,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说:“我就说嘛,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我刚才想什么呢。”
陆远扬把她的手拿开:“别拍了,越拍越傻,”苏忆北作势要打他。陆远扬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转头对苏忆北说:“你先下去,乔伊在楼下呢,我讲完电话就下去。”
苏忆北听到乔伊来了,欢天喜地的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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