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心中却有些暖意,这座深宫中也是有一些人活着的。
浮叶点点头跟在蛮子身后,对于逐月的怒目微微一笑:“谢谢姐姐领路。”
逐月撇过头不看她道:“是有些人色迷心窍,我可没有帮你。”
语气中满满都是醋意,让浮叶不经好笑,男女之情倒是应了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偌大的练兵场出现在眼前时,浮叶对着两人又道了谢,想着人群而去。
逐月盯着蛮子脸色难看:“抱了人家姑娘一次,心也落在那里了。”
蛮子对于逐月的无理取闹倒是见怪不怪,第一次耐心解释:“她和我死去的妹妹很像,看见她时就想保护好她。”
逐月知道自己让他想起了伤心事,喃喃道:“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雾里看花(四)
练兵场外早就被人团团围住,浮叶站在人群外,一眼便看见骑在马上的江遇之,她也好像看见了她,心有灵犀的交换视线,落在场中。
场中两人正在比试,空气中飞扬的发丝滴着汗珠。
江南成也回过头看向浮叶,视线撞在一起,又不约而同避开,只是匆匆一眼。
江遇之在一旁出声提醒,“哥哥,我知道今天来的人多,可你要是再看一会儿,你可就输了。”让江南成想起自己还在比试,对着对面的人抱拳,又提剑上前。
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避开江南成直面而来的攻击,举剑与他错身,利用极快的速度移动,直对他的后背而去。
几乎所有人齐呼小心,江南成避开要害,反手将木剑落在那人肩上,逼近他的喉间。
“多谢承让。”收回木剑递给一旁的士兵。
输了的南朝人不悦的皱起眉,举起木剑用力掷向围看的秀女骂道:“碍事的婆娘。”
那南朝人用力丢出的木剑吓得未见过这种场面的秀女宫女乱成一团,推推嚷嚷的避开。
人群被打乱的同时,浮叶灵机一动,扯开嗓子大喊。
“白瑶,小心。”
不断向后退的人群中,一抹身影驻足,回过头向浮叶投来疑问目光。浮叶借机看清她的模样,正想着向她追去,没有发现身后多出一只手,就在转身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重心不稳的身子越过围栏,向下坠入。
被掷出的木剑对准坠下的浮叶而来,练兵场的人吓得皆是脸色一白,想来那女子肯定血溅当场,却久久未听见坠地声。
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她拉住了栏围。”
地下的人皆抬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浮叶被人一推,身体就有了本能的反应,单手抓住了墙上的栏围,正觉得松了口气时,谁知那把木剑在空中一歪,直直对准了她。
浮叶彻底两难,现在松手也是死,不松手也是死。她走到这一步却还是要死吗。
与其这样死去,倒不如赌一把,赌谁会接住自己。
如果老天想要她继续活着,那就不要夺走她。
浮叶闭上眼刚刚松开的手被一把拉住,耳边响起冷冰冰的语气,“想活着就撑住,蛮子已经想好解决那把木剑的方法,你只要拉着我的手等着他来便可。”
逐月趴在围栏上一只手用力拉住浮叶,眼睛紧紧看着迫在眉睫的木剑,可半点也不敢松懈。
江遇之拿出挂在马背上的弓箭对上那柄木剑,全力拉开满弦,松开手,弓箭直直将那木剑折成两段,浮叶低头看她,心中五味杂陈。
一直坐在指挥台上的人走下来,对着那掷剑的人斥责。
“萱斯,你又胡闹了。”
被叫做萱斯的南朝人解开头上的布纱,露出一头乌黑长发。配上面容,竟是名女子。
江遇之倒是有些奇怪,之前自己没有看出那是个女子,倒是江南成一脸平静,对方是女子的事早就得知,他的目光落在还悬挂在围栏上的人身上。
浮叶递上自己的另一只手,逐月却皱起眉看着她:“伤口现在应该在愈合,要是太用力又会严重。”
浮叶心中诧异却不明说,收回了受伤的手,低头发现城墙的高度一阵眩晕。
手臂落进厚实的掌心中,身子被一带而起,蛮子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逐月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嚷嚷:“热闹也看够了,美也救了,该回去了吧。”
蛮子难得没有反驳逐月,乖乖跟着逐月离开。
千言万语,心口难开。
浮叶站直起身追上两人,低下头说:“谢谢。”
逐月红了脸,躲进蛮子身后,蛮子看着浮叶却也不知怎么开口,逃也是的离开。
萱斯黏住一直坐在一旁观看的人,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江南成身上。
江遇之架马走来笑着问:“哥哥去帮我看看我的狐狸呗,恐怕受了不少惊吓。”
江南成蹙眉,“狐狸。”
“是啊,我们家的狐狸。”
萱斯跟在自己王兄身后看着马上的江遇之问:“可以带我去看看嘛。”
“那倒是不行,我家狐狸连我哥哥都害怕更不要说是你了。”一语双关,她的狐狸不要妄想,她的哥哥更不用说。
萱斯脸色不好看,江南成及时解围:“遇之你先回府,我还有正事要办。”
江遇之甩甩手,也不愿在此处久留,把马交给士兵,想着去追浮叶,肩上却搭上一只手。
有人站在江遇之身后极为轻挑的开口说:“这怕也是和萱斯一样的姑娘,我喜欢。”说完不忘对着她的脸颊渡了口热气。
江遇之看着放在自己肩头那只手,一阵好笑,不知死活说的就是这种人。
“既然知道是女子,你还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后面的人痴笑一声,那只手不安分的向前移动。
江遇之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放肆的手,另一只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对准他手上的经脉,略带威胁。
“现在还敢随便搭手嘛。”
那人脸色一白:“我可是南朝的三皇子,你敢对我动手。”地上的人每说一句,遇之踩住他手的脚便多用一份力。
自称三皇子的人疼的直冒冷汗,嘴上却不饶人,“我饶不了你。”
“你饶不了我之前,就未想过我会不会饶了你。”
那人睁大眼眸,有些结巴,“你什么意思。”
江遇之勾唇一笑,举起手上的匕首对准他的手,用力挥下。
“啊。”
惊吓声在练兵场不断回响。
“我可还没刺下。”那人睁开眼,江遇之把匕首放在他的眼前晃悠,白晃晃的亮眼。
不禁恼羞成怒:“你骗我。”
江遇之一脸无辜:“我可没空骗你,我不过就是试试。”说罢又举起匕首。
地上的人大叫:“二哥,救我。”
练兵场的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更有当面谈论南朝皇子连女子也不如,两国本是盟友,若是被这事生了间隙,遇之定不得好。
“遇之,住手,不要胡闹了。”江南成出口阻止了江遇之,也让周围的人全部闭嘴。
江遇之收了匕首,松开脚下的人提醒道:“下次可不要被我一个人遇上,否则。”
那三皇子不等她说完,已经急急忙忙站起身躲开。
“这应该就是江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吧。”萱斯身边的男子插进两人的对话。
“正是家妹,今日家父寻她还有些事,便只有改日再当面认识。”回头想让她退下。
江遇之却早已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跑的老早没了影。
浮叶几乎是一路跑回露兰格的,当手搭上门时,眼前却一片模糊,身子向一旁倒去。
“身子骨已经这样弱,真是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人抱进屋,解开她的外衫,又将随身带着的银针刺进她的穴道里帮她止住毒素的流窜。
又想起她手臂上的伤,小心翼翼的解开,原本的伤口已经结痂,凑上前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小丫头倒是有些手段,上哪弄得这药。
真不知道该说是心思缜密,还是小谋深算。
院子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那人收了针,替她盖好被褥凑近她耳边:“留着你的小命直到还给我的那一天。”
那人推开窗,止步。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懂。”缩在洞里的云冬浑身一个哆嗦,忙不迭的点头。
那人消失在窗外,云冬才敢从洞中钻出来,看着床上的浮叶诧异,那人竟然会和她有关系,自己该不该给小姐说一声,可一转身,那人的警告就在耳边回响,还是打消了心思。
浮叶陷入一片黑暗中,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那个丫头被府里的人丢了。”
“吃什么吃,吃了也活不久。”
“你这种人为什么会被生下来,若是死了,我也不用陪你受苦。”
所有的人背道而驰,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漆黑,不知所措。
“喂,快起来。”
有人不断的叫她嘛,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云冬看着突然没了呼吸的人吓得心脏都快停下了,为什么要在那个人出现之后死,那不是把自己也带上死路嘛。云冬跳上床,用力掐住她的人中迫使她醒过来。
浮叶越走越远,看着身后漆黑的路一段段消失“向前走,向前走。”
一直有谁在耳边提醒让她向前走,却又有人狠声问她:“不是想要活着嘛,活着嘛。”
浮叶睁开双眸,看着身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云冬问:“你怎么在这里。”
云冬语塞:“我本来就在这里。”
浮叶想着只要她不像前一晚般要杀她便好,撑着身子坐起胸前的衣衫却落到了大腿上,身上只着红色肚兜,饶是浮叶再镇定也红了脸,拉过被褥遮住问:“是你给我脱的。”
云冬面纱下的脸老早红个头顶矢口否认。
“那是谁。”
云冬想说不是她脱得,她也不知道是谁脱得,可是浮叶偏偏不信,一直追问。
云冬不敢说出那个人,只得认栽。
“是我帮你脱得。”
作者有话要说:
☆、雾里看花(五)
云冬说话躲躲闪闪,明显有鬼,浮叶久追问不得答也就换了个话题。
“我今日已经与你家小姐要了你,你以后就算是我的人。”她不单单只是想要云冬这个人,更是想要她能够帮助她,必要时候护住她的性命。
“小姐答应了。”
“还有一个条件,你应该记得我与你的交易,你便可以改名换姓出宫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云冬睁大眼睛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说的可是真的,放我出宫。”
浮叶穿好衣服应答:“那是自然,我把你留在身边也无用。”
云冬看了看她还有些发白的面色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浮叶撩起长袖,看清手臂上的经络有了乌黑的血迹,想来是毒发了,仔细一算日子,比往年又提早了时间,今日的症状怕也就是她时日不多的预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这座深宫,入这牢笼。
“有人来了,我先避开。”
浮叶叫住她,附在她身边一阵耳语,云冬点点头,匆匆隐去。
付月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她进门看了看床上的浮叶问:“你若是这样下去,几日后的百花宴。”
“我本就没有打算百花宴做什么。”
付月匆匆而来,转身留下背影又已经离开。浮叶不明白她的用意,却也猜不透,直到后来的她才知道她的命一直握在这个妹妹身上。
付月走后又有木白露的侍女来探望,看见她确实一脸病容才回去禀告,浮叶应付完侍女,又躺回床上睡了会,可浑身还是冷热交替,实在难受。
撑着床头起身,拉开窗户给屋子通风,也让自己吹吹冷风清醒些,她第一次静下心看周围的一切,望不到头的皇宫,高耸的阁楼,却无一处喧哗,她周围的一切太过安静,反倒让身体更觉得寒冷。
她伸出手又忍不住看自己的手臂,自问自答:“浮叶,你真的就只能活到二十岁嘛。”
江遇之(篇)
江南成回府时,管家就重重赶来告诉他,遇之又和父亲起来争执,在祠堂里关禁闭,江南成对着管家点点头说道:“你先回父亲身边,小妹那边就交给我。”
管家如负重释,叹气,每年这几日府里的气氛都让人窒息,小姐和老爷的关系又闹的这样僵,让这一众下人也跟着闹心。
江南成走到祠堂前,敲了敲门,里面立即就传来江遇之大叫着:“走开。”的声音。
江南成靠在门上小声说:“遇之,是哥哥。”
门立刻从里面拉开一条小缝,江南成推门而入,江遇之还直直跪在匾牌前。
“今日又是何事和父亲说的这般僵。”
不说倒好,一说江遇之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是因为哥哥。”
江遇之摇了摇头,泄了气说:“白日的事不知谁告诉了父亲,父亲骂我不识大体,不懂君臣之分。”
江南成想起白日南朝的那个三皇子,目光一寒。
“遇之遇见那种人尽量离远些。”
江遇之撇了撇嘴:“难道哥哥也觉得我该怕那种人。”
“倒不是说怕,早些年就听人说过,南朝的人善于用毒,我担心你上当。”
江遇之消了些气,看着江南成说:“白日里遇上的那人一看就是鼠辈之像,贪恋女色之辈,爹还让我去登门道歉,绝对没有商量。”
江南成把自己的剑解下递给她:“他若是还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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