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而在那攻势消散瞬间,竟能迂回转身,移花接木,借力打力,逼得贺兰峥收势防守。如此过百回合,贺兰峥渐渐收起了吊儿郎当样,将那草原雄鹰的本事尽使了出来,招招快狠,意在抢得对方无还手之机,对方只得将这躲闪身法使得更加眼花缭乱。
“五弟,贺兰公主想跟你说话。”太子端着茶杯,走了出来,赶走了他五弟,站在兮禾身边,也不说话,只盯着场中看。兮禾知道他有些恼怒瑶光的任性胡来,也不禁替他忧思该如何收场,又瞅见明朗在擂台后侧候着,不由得心安,明朗在,率卫便在,有武力在手,有时候是可以颠倒着说话,……横着走的。
场中二人斗得激烈,未见高下,场下不时爆出阵阵喝彩,贺兰峥不时发出声声爆喝,这位草原王子一向张扬,对面那人却仍旧眉目凝静,寻找每一个还击之机。
瑶光公主站起身来,被太傅大人一把拉住,兮禾便去看太子,太子神色有些太平静,摩挲着手里那茶杯盖子,像是不太在意这输赢结果一样。
三四百回合过后,贺兰峥的招式有些慢了下来,脸上神色竟有些吃惊,渐渐地,明显招架得有些吃力,招式步法也开始凌乱,对面那人开始步步反守为攻,越来越快,突然,贺兰峥一个闪神,竟被这位面具师兄制在地上,输赢见分晓了。
兮禾见贺兰峥抬起头朝这边看来,脸上有些怒气,太子便朝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子,笑得妖娆,他似怒极,也跟着笑了。兮禾见这二人间的哑谜官司,明白了其中的猫腻,贺兰王子,小时候,你母妃没有教过你,别人家的点心不能乱吃,茶不能乱喝吗?差点忘了,他母妃过世得早。
此时,场下彻底沸腾,终于有人打败了这个草原蛮子,曦京儿郎们甚觉扬眉吐气,他们的公主算是保卫住了,不用远嫁西凌打地铺了,不过,等等,刚才公主又说了什么,谁打了赢王子,便要怎么着,场下声浪骤停,竟安静了下来,去看这位想要怎么着的千语山师兄,见他走到擂台边,看了看台下,再转身朝向瑶光公主,抱拳行礼,说到:
“千语山萧燕楼,改日再来迎娶公主。”话音刚落,人已下了高台,闪进人群中。
“师兄,等等我。”随后一声高呼,玉辰珠亦往人群中一跳,瞬间被淹没了。
“殿下,北辰萧太后,东桑澹台玉。”兮禾听得“萧燕楼”三个字时,脑中电闪而过,这二人她都知道是谁了,慌忙抓了太子的手臂,说道。
太子也不追问,只迅速将茶杯一砸,下面明朗一声暗号,四处人影蹿起,冲进人群,大海捞鱼去了。
兮禾止不住心中狂跳,手软脚软,便拉着太子的衣袖不放,太子有些觉察,侧身过来搂住她,她伏在太子胸前,悄悄说话,此时场中混乱,二人这般广庭大众之下的亲昵,甚是隐秘,又甚是张扬,那种逆了世道,却又从了真心的快意,很罪恶,却很上瘾,且那朱雀令秘辛,让二人如站在这四国云端:
“北辰先帝即位时,曾筑燕楼;东桑女帝出生时,口含龙珠。”
第三十六章 谁是谁的唯一,谁比谁可怜
更新时间2015-4-20 20:48:02 字数:1732
要问这四国间,不是帝皇王者,却又比王者更具权势的人谁?第一个便是北辰萧太后,北辰先帝是个情种,曾在皇宫中筑燕楼候美人,哪知那位美人杳无踪迹,先帝郁郁而终,留下孤儿寡母,萧氏扶六岁幼帝即位,垂帘听政至今十三载,萧氏满门贵不可言。原本听说千语山有个叫萧燕楼的青年才俊是太后家的后生,可除了当今北辰皇帝本人,谁敢去用那个皇宫禁忌,那座已经被萧太后拆得片瓦不留的“燕楼”做名号,还四国间到处招摇?
第二个便是东桑澹台玉,东桑皇族男女皆可为帝,上代女帝英年早逝,留了口含龙珠出生的幼女即位,皇叔澹台玉尽心摄政,抚养女帝,哪料这女帝十岁初长成,对自家叔叔生了不伦之想,皇叔大手一挥,将女帝送千语山修炼,至今已五年,试问除了女帝本人,谁敢用皇叔的名讳做姓氏,用她那天生异象做名字?
所谓朱雀令秘辛,不见得多么隐秘,多么骇人听闻,只不过是在四国间设些渠道,布些耳目,多留意些四国要人们的八卦轶事。表面上看,似乎人人皆知,算不得秘辛,深究了去,往往藏着许多隐秘渴望;分开来,个个平淡无奇,串起来,却可以翻天覆地。
当日这萧燕楼也没想要彻底掩了身份,才方便以后拿着瑶光公主那句承诺,秋后来算账。他只需要那高台上的曦京权贵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能及时脱身便行。谁料这南曦还真有反应快的人,他跳下擂台时,回望见曦朝太子摔杯子,便知此事不妙,那太子衣袖间还挂着个软软的姑娘,那姑娘有些激动,看他的眼神像看……上辈子的熟人,但他可以十二万分确信,这辈子没有见过这姑娘。等出了人群,入了深巷,那些率卫们围拢上来,他只得扔了玉辰珠,寻个缺口冲出去,接应他的暗卫拥上来护着他,火速出了曦京去。待出了城,才不禁捏把汗,若被南曦人抓住,他的太后母亲会毫不犹豫另立新帝的。
于是,明朗便只捉住了玉辰珠,向太子禀报时,他还以为太子要将这搅局之人秉公处理,或是严刑拷问,替瑶光公主追捕那个比武招来的夫君。哪知太子笑着说道:
“阿朗,此事不可声张,你不是刚搬了新宅子吗,将她带回你府上,好生藏好,别让她跑了,也别伤着她,其他的,随你。”
明朗听得云里雾里,又见旁边凤兮禾笑得更灿烂,便知道,多半这位姑奶奶也掺和了。只是,太子的话,他一向听得很认真,今日捉住那小姑娘,甚是可怜,与其扔牢里受罪,不如自己守着,便一丝不苟地照做了,从此……万劫不复,此乃后话。
其实,当日也是明朗小将军多虑了,瑶光公主根本不关心这跑掉的夫君,只要不嫁贺兰峥,只要太傅大人还未婚,她便还有奔头。其实,整个曦京都不关心这跑掉的青花郎,那年曦京的青云擂台魁首空缺,他们也不甚在意,热闹过后,新的生活还得继续,跑了青花郎,大曦最耀眼的红花郎却要来了,正月十五太子大婚在即,曦京风俗,把那日一身红衣的新郎官称做红花郎的。
逼近十五,凤兮禾便渐渐忙得脚不沾地起来,按说她一小小女史,这太子大婚之事跟她关系不大,她至多也就是躲在背后理理东宫门庭。可偏生这次,太子的冠礼跟婚礼挤在一天,这大婚又是两国联姻,又赶上元宵节焰火,太常寺、鸿胪寺、内务府、钦天监、甚至曦京府都不得不积极地参与进来,可事情就是这样,掺和的人越多,越混乱,有些事,大家抢着做,重着做,同样,有些事,大家都不愿做,也就落空了,没人做。因此,这各方之间自然就得协商磨合,倒不是说要她一小女史从中指挥调度,只是,问询到东宫的,太子说找凤兮禾,问询到西凌的,贺兰峥说找凤兮禾,于是,她突然间成了神奇石磨心,大至吉时安排,迎亲路线,小到喜服尺寸,菜品口味,都来找她,也亏得她在内宫多年,大多事都能一眼看了,便准确地找个正主儿搁身上,不然,没等太子大婚,她先累昏。
不过,有些事可以随手扔,有些事却黏糊,甩不了。贺兰公主要求凤兮禾做她的随侍女官,她……同意了。迎亲、送亲礼上的随侍女官通常由皇宫内务管事的女眷担任,合卺仪式更是由命妇主持,可贺兰峥说,西凌不一样,西凌要姐姐接引,他上哪儿再去给妹子找一姐姐去,什么都依了你们南曦的规矩了,就图这么一个小吉利彩头,还认你当姐姐,你不干也得干。兮禾挨不过这个王子的蛮劲,同意了。
大婚前一天,兮禾到了天色擦黑才回得东宫,一边吃东西,一边问流苏:
“太子呢,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在跟明将军练武呢,连着好几日都这样了”
可怜的明将军!终于有人比她更可怜,兮禾顿觉好开心!
三十七章 云台冠礼君之心,十里红妆女儿梦
更新时间2015-4-20 20:49:33 字数:2412
正月十五,辰时,皇宫西,夜氏皇家宗庙云台,太子冠礼,皇帝亲为太子三加冠,太子太傅傅青竹颂祝词,朝堂百官皇室宗亲观礼。
礼毕,太子至云台偏殿更衣,换下玄端冠礼服,着红色大婚喜服,大婚仪典便将从这皇宫西边的云台出发。等下得先至太极殿,向皇帝行三跪九叩礼,再赶着巳时出宫,至皇城东南边的西凌驿馆亲迎太子妃,再携妃至正南的壁坛行祭天礼,午时引太子妃入东宫,于宫中开婚宴,宴请西凌送亲使团,夜间戌时,太子携妃登泰安门城楼观焰火,亥时回宫行合卺礼。
凤兮禾立在云台偏殿门口,一边心念着今日这忙乱行程,一边见着皇帝銮驾回太极殿去了,一会儿,观礼的百官宗亲退散了,估摸这会儿,宫门口的迎亲八抬彩轿、仪仗、属官、护军、随侍等排场,也已差不多候整齐了,只等吉时。眼看着日头敞亮起来了,方才行冠礼便花去了近半个时辰,这云台行至太极殿,少说也得两刻钟时间,剩下的两刻钟里,还得向陛下行了礼,再从太极殿赶至泰安宫门……需得步步紧赶,片刻不停歇,方不误时辰。
兮禾不由得看向那虚掩的殿门,里头几个司制绣房的宫女在服侍,纵是那礼服穿戴繁琐,也不至于这般磨蹭?见绣房宫女们悉悉索索退了出来,却不见太子,正要开口问,领头那宫女说到:
“太子殿下请姑娘进去说话。”
“喜服换好没有?”
那宫女却面露难色,凤兮禾一把推开殿门,冲了进去,心想太子爷你当这是儿戏吗?
待止步站定,看清楚了殿中景致,只觉眼前珠玉生光,有些呆了。
晨曦中,那人长身玉立,服饰整齐,头上爵弁是方才皇帝三加冠礼时最后一次戴上的,没有换,赤锦隐纹上衣,白绢单衣露出领口,云纹绢衪,纁色下裳,金绣腰封,锦囊玉佩,纁色敝膝,赤色高履。若尊古礼,这新郎喜服本是玄色上衣,曦朝人觉得玄色沉闷,不若红色热烈,渐渐便将周身都改成了红色,此刻,这一身烈焰焰服色的少年儿郎,展开双臂,任那宽袖垂了下来,朝她笑得明艳:
“好看吗?”
“殿下服这红色,真……好看。”兮禾本是一肚子着急,却被那轻轻的问话引着,脱口赞道。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那人放下手臂,声音里竟带些撒娇和讨好。
“殿下,时辰不早了,得赶紧……”
“不急,我有些话,想当着夜氏祖宗,跟你说清楚。”太子转身负手,朝着那云台正殿,那有些冷清,有些缓慢的话便一句接一句地敲在兮禾心上:
“前几日,我把阿朗打得有些惨,他也不恼,只说我是在害怕。方才,我站在那高高云台之上,突然间想清楚了,我是在害怕,害怕失去你……我知道,我这一身喜服,马上还要去迎娶别的女人,说这些话,有些……荒谬,只是,我又必须先做好这些非我所愿的事情,才能站得更稳,走得更远,才能在将来达我所愿,更好地拥有你,给你最好的,你明白吗,阿苗?”
一声“阿苗”唤得她恍然入梦,曾几何时,那小团子说,禾小的时候就是苗,你就是我的小苗,我一个人的……
兮禾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看,心里有些起伏,又有些无力,不知该如何应对。
太子走过来,拥住她,像曦京的那些风流贵公子般,用手托起她的下颌:
“阿苗,看我。”眼波流转,目光深深,锁住她:
“我不管你在我母亲面前起了什么誓,现在,我要你听好,我夜承轩,在夜氏皇家十三代列祖列宗面前起誓,我此生,只要你一人,如有违誓……”
“殿下,不可。”兮禾听到此处,迅速抬手掩住那口中的话,身为皇子储君,说这样的话,太过于骇人。
太子见她那惊骇的眼神,压在唇间的指尖依稀香气袭来,心神荡漾,头一侧,将那手指含住了。兮禾吓得慌忙抽回手,说道:
“殿下,这列祖列宗面前,不可造次。”
“就是要祖宗们也看看我的真心。”承轩顺势将她朝骨子缝里紧揽,将头放在她颈间,在耳边说到:
“请你,等我,你在身边,我才心安,你若不在,这龙图江山,我也不要了。”
也不等兮禾反应,松手放开她,径直往殿外去,边走边说:
“凤兮禾,陪我迎亲去。”
凤兮禾只得快步跟了上去,想着这位爷方才那些话,有些甜意,有些恍惚,这是在向她表白吗,只是这么重的承诺,她怎么担得起?他又怎么担得起?
踏出殿门,看了一眼阶下候着的随侍们,太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抬手就来摸她额间:
“本王今天大喜日子,你别皱眉。”又俯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见你皱眉,我便心紧得很。”
兮禾偏头侧身躲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太子似很满意她这模样,上了车驾,赶着往太极殿去。
至太极殿,皇帝竟已在殿中等候,也不责怪太子的拖沓,等太子三跪九叩,行礼完毕,起身走下来,拉着他的手好一番叮咛,太子出殿时,眼间有些红红的。
“殿下,大喜呢。”兮禾迎上去,递上一方绢帕子,太子顺手接过,一把塞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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