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接受死亡的时候，严震突然放开了她。
    一大口氧气吸进去，杨曼云的眼前立马就恢复了明亮。
    只是，她的头还是有些疼。
    她想抬起手来揉一揉太阳穴，但是却被严震给拦住了。
    严震抓住她的手腕，愤怒地看着她。
    杨曼云知道，他还在生气。
    “如果没有消气的话，你可以继续掐我……”杨曼云说，“死在你手里，我没意见。”
    她的情绪很平静，听不出来一点儿赌气的味道。
    听着她这样说话，严震突然就慌了。
    他觉得，她好像真的会下一秒就死在他面前。光想想，他就觉得活不下去了。
    严震死死地把杨曼云抱在怀里，两条胳膊箍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和杨曼云道歉：“云云，对不起。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
    “不管是什么话，你都已经说了。现在再解释，也没有什么用。”
    杨曼云打断严震的话。
    她歪着头看着严震，笑得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性-感。
    “你说得对啊，我当初死在监-狱里多好啊，这样就不用认识你了。”
    “你别乱说话！！你就当我放了个屁，行么。”严震彻底慌了。
    杨曼云这样，他真的没招架。
    他刚是生气了才会说出来那些话的，人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就容易做一些不靠谱的事儿。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杨曼云盯着严震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又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可笑。
    他这么着急，看着就好像真的是担心她似的。
    其实他根本就是觉得自己的那点儿虚荣心没被满足而已。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很感动，可是现在她学聪明了，她不会因为他的这点儿关心就感动得痛哭流涕什么的。
    现在想想那会儿还真是傻啊，怪不得严震总是喊她傻姑娘。
    大概他也是觉得她真傻吧。
    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跟了他，还养了他好几个月，现在又心甘情愿给他带着他和前妻生的孩子，不图钱不图名分的。
    呵，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傻了。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傻的人。
    “严震，我真的不想给你生孩子。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女儿，你可以回去找温橙，她应该还会给你生的。”
    杨曼云笑着给严震提建议。
    “你看，她再帮你生一个，你们两个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你又想着和她复婚，不是正好么。”
    “我不想和她复婚，我对她已经没感觉了。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懂。”
    严震气急败坏地捂住她的嘴，“我现在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想跟你生孩子，儿女双全也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和温橙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不会猜女人的心思。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你。求你了，别跟我说这些赌气的话，行么。”
    严震用了“求你了”三个字。
    在他看来，这已经卑微到极限了。
    他之前死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会对一个女人用“求”这个字眼儿。
    严震说完这句话之后，杨曼云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在这场感情里，她一直是爱得多的那一方，也是卑微的那一方。
    她甚至想象不到严震卑微起来是什么样子，可是现在她却亲眼看到了。
    ……
    “我是个失败的男人，我知道。”
    严震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越来越哑。
    “生意做不好，女人也哄不好，我也知道你跟着我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但是我离不开你了，所以求你别和我分，行么。”
    都说陷入爱情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卑微。
    所谓相爱，大概就是两个人一起卑微吧。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杨曼云被严震的卑微弄得不知所措。
    但是，她也没有忘记他刚才说过的话。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根本不是他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那么难听的话，杨曼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记。
    她不知道该给严震怎样的回应，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其实今天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她过生日，他还送了礼物。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今天应该会很甜蜜的吧，杨曼云想。
    “我不会跟你分开。”
    过了很长时间，杨曼云终于开口。“但是刚才的事情，我也不会忘记。”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关于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想和严震多解释。
    她有多介意温橙这个人，也不会和严震说。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说来也是很可笑啊，她最想要的就是严震的在乎，现在终于得到了，但是却面目全非。
    这样的在乎，拿来又有什么意义。
    ……
    这次吵架最终以杨曼云的这句话收尾，因为远远还在殷淳于那边，所以他们两个从酒店出来之后又回去了。
    因为小麦的事儿，殷淳于特别自责。
    一看杨曼云和严震回来，她赶紧上去劝他们两个。
    “震哥，你千万别生气，云姐她这么做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其实她很想给你生孩子的，她就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殷淳于站在严震面前，很认真地给他解释。
    严震的脾气已经过去了，现在听到殷淳于的话，他竟然觉得特别有道理。
    -
    这个生日最终还是没有过成，把远远接上之后，严震和杨曼云就一块儿回家了。
    褚简昭买的那个蛋糕动都没有动。
    路上，严震说要再买一个蛋糕给她过生日，杨曼云拒绝了。
    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她哪里还有心情过生日。
    她甚至还想，以后也不要过生日了。
    不然一过生日就想起来严震的那句话，一年疼一次，她不得疼死么。
    ……
    从那天那开始，杨曼云和严震就开始了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只是她单方面的疏远而已。
    她再也不会晚上的时候等严震回家，也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关心他照顾他，当然，生意上的事情，她更不会关心了。
    严震好像是做了新的生意吧，他应该赚了不少钱，因为他买了一辆车。
    那车的车标杨曼云认得，bmw，听说俗人都喜欢。
    那车，杨曼云坐过几次，很舒服，里头的座椅都是真皮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矫情，她特别怀念以前和严震一起挤公交挤地铁的时光。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住在那个院子里，浑浑噩噩地过，不也挺好的么。
    杨曼云要的从来就不是物质生活，她对这种东西看得很淡。
    现在严震有钱了，她还是穿和以前一样的衣服，用和以前一样的化妆品。
    去超市买东西，她还会为了一两毛钱精打细算。
    她没有因为严震赚了钱就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因为钱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严震现在会全国各地跑着谈生意，有时候一个礼拜都不着家。
    回来的时候，他总是会给杨曼云带好多东西，首饰衣服香水化妆品什么的，每次一带就是一堆。
    但是杨曼云很少去用。
    她已经习惯了用便宜的东西，因为她只买得起便宜的。
    如果现在她用了贵的，以后回归到自己一个人生活，她会没办法适应的。
    嗯，没错，杨曼云一直在找一个机会和严震分开。
    这一次分开是真的分开，彻彻底底的那种。
    她想要换个城市生活，在那里重新开始。
    或许会认识一个其他男人，她就这么嫁了，然后生个孩子，平平安安地过着。
    杨曼云一直都在规划这件事情。
    **
    十二月份的一天，她趁着远远上托儿所的时间，跑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去江苏镇江的火车票。
    杨曼云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江浙一带。
    高考之前，她还规划着想要考那边的大学。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大概现在就在那边生活了吧。
    杨曼云把买好的火车票藏在身上，然后回家整理了一下东西。
    火车票明天凌晨三点多钟的，她可以趁严震睡觉的时候走，这样严震第二天早晨才会发现她不在。
    正好远远也不会没人照顾。
    杨曼云把一切都规划好之后，分别给殷淳于还有陆景川发了一条短信告别。
    他们两个算是杨曼云在北京认识的人里关系最好的了吧。
    虽然和陆景川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了，但是杨曼云还念着他的。
    在她心里，陆景川和亲弟弟没什么区别了。
    陆景川接到短信的时候，刚刚从警-察局出来。
    看到短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给杨曼云打电话。
    电话接通，陆景川赶紧问她：“云姐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走？”
    “没事儿啊……我就是想换个城市生活一下。准备去镇江，明天凌晨三点钟的火车。”
    杨曼云笑着回答陆景川的问题，说完之后，她又和陆景川保证。
    “到了那边我会联系你的，换号了肯定告诉你。你放心吧。”
    陆景川其实特别想说，我跟你一起走吧。
    但是他不能。
    他现在也是身不由己，连回家看父母都是一件奢侈到不行的事情。
    听完杨曼云的话，陆景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好吧，那你到那边儿之后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钱要拿够，江苏那边物价还是挺高的。”
    陆景川的这个担心是有道理的。
    江苏他去过几次，那里的消费水平的确挺高的。
    杨曼云过去，肯定要租房子，要生活，刚去的时候肯定找不到工作，她要是不带够钱，过去肯定要受罪。
    杨曼云听了陆景川的话之后就笑了。
    “我知道的。钱我肯定会拿够。”
    严震前些日子给了她一张卡，她还没有用过。
    里头应该有三五万块钱的。
    杨曼云也没有高尚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境界，她觉得这张卡是她应得的。
    就当是给他照顾这么久远远的报酬吧。
    如果没有这个钱，她过去那边根本就没办法生活。
    ……
    杨曼云和陆景川聊了十几分钟就挂电话了，然后她看到手机里有两条未读短信。
    点进去，一条是殷淳于发来的，另外一条是严震发来的。
    殷淳于信息的内容有点长，大概意思就是劝她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冲动。
    殷淳于还说了很多切身经验给她。
    杨曼云看完之后，眼眶都有些酸。
    她想，能认识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她三生有幸。
    但是，她已经做出决定了。她和严震根本就回不去了。
    他们两个的情况和殷淳于还有褚简昭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杨曼云就清楚这一点。
    再点开另外一条严震发来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今天我不忙，晚上我回去做饭，等我。
    杨曼云盯着短信看了很久，眼眶越来越酸。
    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湿-漉漉的了。
    杨曼云抬起手来抹了一把泪，嗯，挺好的，走之前还能吃一顿他做的饭，多好啊。
    就当是饯行了。
    ……
    很快就到了晚上。
    在快要分别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地快。
    严震回来之后就钻到厨房忙活了，杨曼云给远远调好电视之后，就去了厨房。
    她走到严震身边，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我帮忙呀？”
    “帮我打蛋吧，在那里。”
    严震一边切菜一边吩咐杨曼云，他很专心，连头都没有抬。
    专心的男人就是很有魅力啊，这是杨曼云看着严震切菜的时候最先发出的感叹。
    这顿饭，是他们两个合作完成的。
    严震做的是杨曼云喜欢吃的几道菜，但是他这一次没敢做太多。
    他还记得上一次做了那么多，结果把杨曼云给吃吐了。
    当时他还差点儿以为她怀孕了……
    想起来那时候的事情，严震就觉得很可笑。
    到现在，他都很想和杨曼云要一个孩子。
    可是，那次吵架之后，他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