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勾起了一抹笑,主动回答了她。
“本来就想着结婚以后带你来这里住的,山里毕竟太清幽了,咱们还年轻,先在城里沾沾人间烟火,等上了年纪再回去隐居养老吧,穆太太。”
苏祁转过头直视着前方,四周的景物正在快速的倒退,就像她这段短暂的过往一样,她强迫自己不要有太多杂念,头靠在座椅上,眼神逐渐的放空。
穆先生本来以为自己的话能激起她点兴趣的,没想到小丫头还是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单手把控着方向盘,解放了右手轻轻扯了她脸颊一下。
苏祁摸着脸,也没不高兴,呆怔怔的对着他问:“干嘛捏我?”
穆沉岩轻轻哼笑了一下,指着窗外的一栋楼房道:“看到了吗阿祁?我手指的那栋,以后咱们俩就住那儿。”
苏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就见到了一栋红砖墙建筑,一共五层楼高,独立一座伫立在那边,斜对面就是一家百货公司,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热闹的样子,她还正在端详间呢穆沉岩就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
他快速下了车,原想绕到另一边给苏祁开门的,没想到她自己已经推门走了出来,只好揽着她肩膀往里面走。
苏祁像是刚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了他一句:“原先家里的东西呢?”
“放心吧,穆太太,我早都叫人安放好了,就等你这位女主人了。”他笑着答道。
穆沉岩带着苏祁上了电梯,到了第三层,往右一拐来到了门前,他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了钥匙轻轻一转,就打开了房门。
苏祁被他牵着在房子里漫无目的的观望着,虽说只是间公寓,但里面也有两间客厅并三间卧室,她天生方向感不好,后来又独自转悠了几圈才算是熟悉了这么个新环境。
现在正是下午一点时分,客厅里的阳光已经很充足了,她又来到了主卧的位置,看着房间里面的摆设跟之前别墅里面的一模一样,心里面那种熟悉而踏实的感觉又回来了。
现在外头正是正午日头最高的时候,苏祁整个人都淹没在暖暖的日光里,眼睛直直看着窗外投射进房内的炽烈阳光,心底慢慢的升起了一丝新鲜的活力,像是有了新生活的希望一样,或许这次换个环境就能让她渐渐痊愈了呢,苏祁侥幸的想。
刚开始住的那几天都还算不错,她的作息也渐渐的调整了过来,每天十点准时入睡,早上六点准时醒来,白日里也不会觉得很困乏了,一切貌似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家里如今就只请了一位佣人,唤作吴妈,所以苏祁平时也会跟着分担一些家务事,穆沉岩对此倒是不置可否,他觉得让阿祁找点事情做或许对她还有些好处,索性就放手不管了。只是苦了吴妈,最开始看到女主人正亲自动手打扫房间时着实让她目瞪口呆了一番,后来处得时间久了也只敢交给她一些轻便的活计,繁琐的还都是由自己承担。
穆沉岩时常去回想许思曼曾经说过的那番话,她说孩子可能是苏祁会产生这些症状的一个原因,那么现在,孩子已经没有了,是不是让她产生恐惧感的那个源头也就不存在了呢。。。虽然失去了他们的骨肉,这让他亦是万分难过,但只要能够让自己的爱人好起来,哪怕抛却所有一切,他都心甘情愿。
所有的人,也包括苏祁自己在内,在小心翼翼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都认为生活已经渐入正轨,她心里甚至庆幸了起来,觉得痛苦的黑暗就要远离,而希望就像是即将破晓的清晨一样正朝着她走来。
但是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严苛,它让你先尝到一点甜头,之后就是沉痛的打压,一切仿佛是个完美的圆环,周而复始的循环往复,所有人都没有办法真正逃脱。
话说穆先生自打苏祁怀孕后就一直“素”了四个多月,后来又赶上她小产需要调理一段时间身子,就一直都没怎么好好碰过她了,这样算起来也已经有半年多时间没过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了。
以前总是被愁云惨雾笼罩着,可最近这段日子穆先生自觉过得都还不错,心思也就跟着痒了起来,每每一到夜间就总是要缠一缠苏祁的。起初小丫头还不是很情愿,但是架不住男人猛烈的追逐攻势,终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就妥协了。
结果那晚苏祁就被折腾到了凌晨三点,一直做到她腰都直不起来了,男人这才算是真正的餍足了,放过了早就被顶撞得有气无力的她。
苏祁出了浑身的汗,随便披了件衣服跑下了床,胡乱冲洗了一下就倒回到床上睡着了。穆沉岩看着她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的身子,乖巧的样子简直是让他要怜爱到骨子里去了。他在她背上轻轻的拍抚,意识也跟着手上的节律一点一点往下沉,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静止,两个人都被一层厚重的疲倦感裹着相继睡去。
苏祁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四周很黑暗,她甚至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往身旁一摸,才发现穆沉岩已经不在床上了,人就又慵懒得趴了回去想再躺一会儿,可是眼角处一直闪着的光亮是怎么回事?她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足够让她跌进万丈深渊。
她床旁的位置竟然摆放着一个摇篮!摇篮里隐约躺着一个孩子!很小很小的婴孩!
而光源正是来自于那个孩子,他的周身被一种诡异的暗蓝色萦绕,隔着一层薄纱在夜幕里散发着荧荧的光,她不敢睁大眼睛,生怕会看到什么惊悚的画面。
仿佛有轻微的气流迎面吹拂了过来,紧接着摇篮微微起伏摆动了起来,苏祁觉得既惧怕又迷茫,她一只手捂住唇,一只手做出一个推拒的动作,弓着身子只想往后退。
可身后仿佛瞬间凝结起一堵透明的墙,她越往后退,就反而越推着她向前。
苏祁觉得那个摇篮已经近在眼前了,吓得抬手紧捂住眼睛,可是就算是捂住了眼睛她也仍能清晰的“看到”眼前的情景。
她之前才怀过孕,心里也明白一个孩子对她而言实际上是一个美好的希望所在,可眼前摇篮里的这个“孩子”就像是个死婴一样,根本感觉不到一点呼吸的动静,幽暗又死气沉沉。她心里突然就涌上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她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她自己,是她存在着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然后整个世界就静止了,她也没有再前进,就停在这个摇篮前,看着它在地板上无声的摇摆。
这时候,风渐渐吹得大了起来,掀开了一直罩在摇篮上的那层纱,那一幕景象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双眼,然后被映射进了她的大脑。
根本就不是什么婴儿!
只有一具婴儿的骷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穆沉岩是在五点多的时候被苏祁压抑的哭泣声给惊醒的,他打开床头灯后起身一看,就只见苏祁满脸是泪的躺在床上,口中犹自喃喃低泣,双手在虚空中拼命地推挡挣扎。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阿祁这样,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阵慌乱,赶紧大声叫喊着她的名字,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从这场梦魇中解救出来。
耳边的一声声焦急的呼唤才让苏祁真正清醒过来,突入其来的亮光一下子刺得眼睛生疼,她喘出了一口气,张了张口,只觉得哽塞难言,眼角也冰凉凉的,穆沉岩抬手一抚她的眼角苏祁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是满脸泪水了。
刚刚那种恐惧伴着深刻入骨的哀伤好像还萦绕在周身,她逃也似的就往穆沉岩怀里躲去,话语已经是断断续续的了。
“穆叔叔。。。我刚刚。。。又看到了。。。是一具小孩子的。。。骸骨。。。”
穆沉岩一直听她重复着这一句话,将她抱得更紧了,反反复复的保证:“阿祁,没有事的,那只是场梦而已,你相信我,不管你刚才梦到了什么,那一切都只是虚妄,是假的,你只要相信我告诉你的就好,其他所有都不要去理会,好不好。”
苏祁对男人宽厚的胸怀充满了留恋,到了后来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可她也不敢再睡了,更不敢往床的那侧看,只一味地埋首在他胸口,沉默不语。
等了很久穆沉岩也没能等到苏祁的回应,他牢牢地环抱着她,心里面只留下无可奈何的叹,身体却依旧给予着她当下最需要的那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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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祁自从经历了上一次的梦魇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都没缓上来,饭吃的也不多,每天对着穆沉岩也只是最简单的一问一答,根本就没了这个年龄段女孩子应该有的朝气。
然而最令她痛苦的是,自从那一次以后,她几乎每晚都能梦到同样的场景,后来有几次在白天里也出现了这种幻觉,她甚至找了吴妈来对质,可吴妈也说根本就没见着什么摇篮,更别提孩子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悲哀到无以复加,越发地恍惚与消沉起来。
穆沉岩本想等她的身体调整过来之后,再带她去许医生那儿看看的,结果刚只跟她提了一句,小丫头那边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大,她对于再去医院似乎已经有了很强烈的抵抗。可现在每天的日子就像是被埋了一颗□□一样,你不知道触发到哪根引线就能炸断苏祁那根早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了,每天也不敢出门,只自己好好亲自守着她。可有些生意上的事却想推也推不脱,将她交给吴妈看管他又十分不放心。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开始去乡下打听陈亚莉的下落,只希望她的到来能让阿祁慢慢恢复起来,毕竟二人既往情谊深厚,而且他不在家的时候她那边还能多照看阿祁一点。
亚莉虽是在乡下,但对于苏家后来发生的事也是知晓一二的,但苦于她如今已是嫁了人,一切就都是以夫家为重了。当初虽说是被逼迫才嫁给她现在的男人的,但是对方对她也是实打实的好,久而久之亚莉也就断了抗争的心思,只在这一方天地里每天都企盼着阿祁能够平安。
后来,还是她姐夫托人给她捎了信来,只说苏祁那边情况不大好,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再回来,顺便也可以给她男人在城里谋个好生计。
亚莉心里也是很惦记阿祁的,乍一听到她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心里就有点儿慌,只想着能快点过来看她,可冷静下来之后,就还是镇定的等她男人回来之后才跟他一起商量了这件事,最后两口子都决定了来城里谋生。
穆沉岩也安排得周到,给小夫妻俩在公寓附近又租了间院子,白日里男人去穆沉岩安排的工所去工作,等晚上他下了班再来接亚莉回家。
亚莉再次见到苏祁,只觉得恍如隔世,倚在床边的那个女子苍白而憔悴,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枯败,就连精神仿佛都已凋敝,就像支养在瓶子里的玫瑰,只能让人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花瓣一片一片掉落,无力挽回的颓丧。
那声哽咽的“阿祁”似乎让她回了一点神,苏祁从窗边转过头,眼神聚了聚焦,这才看出来人是谁,亚莉上前拥抱住了她,只感到怀里的人瘦得都脱了形,她终究是没忍住,低低的哭了出来。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呢,阿祁,嗯?你不是已经嫁给穆先生了吗?不是可以就这么好好过了吗?”
“我也想好好过啊,亚莉,可是命运怎么就不放过我呢。。。”她想抬起手回应她,结果手臂只抬到一半,就又懒懒的垂下了。
亚莉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紧紧回抱住她,做她短暂的依托,她确实想不清阿祁会如此消极的原因,姐夫跟大姐那边也没有具体说明,只告诉她是精神上出了些问题。
怀里的苏祁再次出了声,她说:“亚莉,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么?我以前只以为我能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那些才是最可怕的,但原来不是,最可怕的是周围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看到的都是假的、错的、不真实的。”
她从亚莉怀里慢慢爬了起来,对上面前的人,眼里已经氲出了泪,轻轻地道:“可你知不知道,那些是我最真实的感受了,我要怎么做才能骗过我自己,我要怎么做才能否定掉我自己,让我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也想将我的这颗心掏出来,将我的这片大脑额叶挖出来让他们看看,我真的没有说谎,可就是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相信我。。。”
她像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样,俯在亚莉胸口嚎啕大哭了起来,门外的穆沉岩双拳紧紧的握起,他觉得心脏的部位像是受了重重一击,又酸又涩的疼,但许医生一早就叮嘱过,让她适当发泄出来或许是件好事,这才忍了又忍没有上前安慰她,他只希望亚莉的到来能给她多增添一些活下去的动力,只希望在同龄伙伴的陪伴下,一天天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自从有了亚莉的照顾与陪伴,苏祁像是轻松了些许,从前都是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吃饭的,现在偶尔也会和她一起到餐厅里吃了。穆沉岩看她有了点起色,心里升了些希望,只盼着她能慢慢恢复过来。
只是症状依旧没有消除的迹象,反而还愈发的严重了几分,穆沉岩心里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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