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司机!”说着便巴着那椅子死命不松手,“我不和你走,你刚刚都假装不认识我,我不要和你一起走!”
这便是酒壮怂人胆了。叶许平时最是听顾留年的话,和他说话,向来心里便要打上三四遍的腹稿,哪里会有一点点敢要反抗他的意思。今天先是受了委屈,又喝了这样多的酒,脑子晕乎乎的,便全然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顾留年。
她说得这样委屈,顾留年哭笑不得,抱着她的手便用了点力:“当真不和我走?”
“不!不走!”
这小姑娘倔起来倒是格外地不听话。顾留年没那个耐心,想着待会沈铎的司机就要到了,便一把将她抱起朝外面走去。
叶许凭空被人抱起,惊得一声低呼,整个人已经落在了顾留年怀里。她还想“反抗”,一抬头,便见那抱着她的人一双眼睛寒浸浸地瞧着她,她就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即便是醉着,好像也知道有些人不该惹。她这个时候已经全然忘了睡在一旁的沈铎,只觉得这个抱着她的人怀抱温暖,身上好闻的木松香气里还夹杂着酒香,醉人得很。
喝醉酒的人总是格外地沉,顾留年也喝了酒,抱着叶许走路的时候便觉得脚下有些空。他的司机一早便等在大厅里,远远地看见顾留年走过来,手里竟然还抱着个女孩子,惊得连下巴都合不上。他何时见过高高在上的顾董和一个女孩子如此亲密接触过,总觉得自己的脑袋莫不是被雪给冻僵了,连眼睛都糊住了。再三地揉了眼睛,才确定那真的是他们家从不近女色的顾董事长。
他看顾留年脚步虚浮,便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人。顾留年却一退:“你先去把车开过来,就停在门口,她喝了酒不能吹风。”一副小心翼翼不肯想让的样子。
司机忙点了头去取车。临走时匆忙的一瞥,却只看见他怀里的女子垂下的一截长发,衬得那粉白的一段脖颈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珠光色,不知是怎样的国色天香,竟然也打动了这不食人间烟火的顾董事长。
叶许安静了一会,手上又闲不住地开始乱动。这里戳戳,那里戳戳,嘴上还不停地嘟囔着:“让你不理我,让你假装看不见我!”她软软的手指像是个小小的点火器,带到哪儿,哪儿就冒着零星的火苗子。顾留年热得全身都冒了汗,想着这酒店的暖气真是热,不然怎么全身都像是过了火,烧的他喉咙都艰涩地难受。奈何手上抱着的那个小姑娘还一点消停的迹象都没有,他便只好将她放下来。怕她东倒西歪地摔出去,一只手便牢牢地圈着她。隔着重重的衣服还能感觉到她盈盈不过一握的腰身,软软的,倚在他身上,柔若无骨。他只觉得身上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许多。
好不容易等到司机的车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两步地扶着叶许往外走。那门一开,便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顾留年全身的火被这风一吹,一下子就消下去好多,只觉得一股舒爽的气息一直从丹田里散出来,游遍了全身。叶许却一下子被这冷风激得瑟瑟一抖,整个人越发要往他的怀里钻。顾留年怕她冻着,只得将她搂得更紧一些,等到哄了她上车,身上又出了密密的一层汗。
车子缓缓地顺着街道往前驶。那雪花又密又集,从四面八方往车上涌来,像是要将车子都裹起来。叶许一上车就甩开了顾留年,一心趴在车窗上痴痴地往外看,顾留年只觉得怀里一空,那温香软玉已经像个小孩子一样傻傻地拍起手来:“顾留年,你看,下雪了下雪了!我最喜欢下雪了!”
还记得他叫什么,这便没有全醉。只是胆子大了,已经敢连名带姓地叫他,倒不像是没喝酒的时候叫他一声顾大哥,还怕他生气。他心里想,真是个傻气的孩子。脸上的神色却温柔地可以掐出水来,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短短的一段路,因为司机开得小心,倒是开了很久才到叶许住的小区。顾留年让司机将车子留给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扶着叶许往里走。
两个人相依相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留下身后一大一小两排脚印,就真的像是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那雪花成片成片地往下落,不过两步路,两个人的头上便铺了一层白色,好像一夜之间一起走到了白头,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了许多的温柔缱绻。
顾留年停在楼梯口细细地帮叶许拂去头上的雪片,那雪花融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挂着一两颗晶莹的露珠。两个人靠得那样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她清甜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像是埋在雪下的一坛桃花酒,带着醉人得芬芳。顾留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得她更近,吻去她眉睫上的露珠。
他越靠越近,叶许一直仰着头呆萌地看着他,突然“啊”的一声,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跳到身旁的花坛边。顾留年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下子醒过来,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的举动,好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情窦初开!这四个字突然砸在他头上,让他一下子乱了手脚。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还在一旁玩雪的叶许,心里警铃大作。原本和煦春风一样的一张脸瞬间便凝上了冷色。江淑容的脸不期然地又浮现在他眼前,他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叶许不知道这一个转换之间,顾留年心里的突然变化。她还蹲在花坛边认真地找着傍晚留下的那个手印。“怎么不见了呢?刚刚明明还在的呢?”
翻了一圈也找不到,她又站起来将顾留年拉过来。顾留年拗她不过,只能和她一起将手印在厚厚的那层雪上。一大一小的两个掌印,并排一起,叶许看得心里喜欢,不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凑过头去,快速地在顾留年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唇温软,轻轻地印在他脸上。隔着昏黄的灯光,顾留年还能看到她灿若星光的眸子里有盈盈的情谊。他心里一暖,终于还是凑过去吻在她的眼睑上。她的眼眸微颤,一点一点的融化在他唇下,有着这世上最美的风情。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可以,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她轻轻地拥在怀里,两个人肩并肩地靠在一起。那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印在雪面上,像是一对交颈的鸳鸯。
叶许整个人都傻呆呆地瞧着顾留年。她好像醒着,又好像还是迷糊的,被他揽在怀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心里安定,便将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满心的依赖。
顾留年将她送回房间时,她已经在他臂弯里沉沉地睡去。一接触到床,整个人便乖乖地滑进被窝里,一动不动地半伏着,呼吸清浅,像是一只乖顺的小猫咪。
他站在灯光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很久,终于还是收了钥匙关门而去。走在路上被那风雪一激,又清醒了不少。大抵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才会被刚刚那一瞬的温暖所蛊惑。如今醒过来,才知道刚才那一幕的好笑。那一刻,他竟然真的似乎对那种温情产生了渴望,竟然真的还会想要去相信这世上的感情。只是,到底也还是有酒醒的那一刻,这醒来后的痛苦他承受不起,也不想再去承受第二次。
………………
酒店那边。
顾留年和叶许倒是无牵无挂地走了,只是苦了沈铎的司机,大晚上的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接人,路上也不敢开得太快,紧赶慢赶地来,却只看见一个沈铎醉醺醺地窝在一边,找不到叶许,打她电话也不接,只能忐忐忑忑地先将沈铎弄回去,还不知道他醒了以后又会是什么样的一场官司,这一整晚上便没有休息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亲了,亲了!终于亲了!
只是不知道顾留年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自己心中得的心结,快快地和叶许在一起。
乃们收了我吧,我会写得更甜蜜滴~
☆、小生嫌隙
凌晨两点,叶许从躁渴中醒来。
她摸索着起床倒了水。冰凉的玻璃杯甫一碰触到嘴唇,脑中突然划过顾留年吻在她眉睫时候的样子。那一刻,全世界的星光都好像聚集在他眼里,全情全意,深情似水。
她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是做梦,肯定是做梦!可是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在醉倒之前见到了顾留年,难道真的是他?!
只要一闭上眼,她满脑子都是顾留年温柔地看着她的样子,这感觉就像是在心里灌了一吨的炸药,只要一点点的导火索,便会噼里啪啦地炸起来。
“停住!停住!快别想了!”叶许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炸开,宿醉,再加上一脑袋的胡思乱想,她身体里好像有两个小人一直在撕扯。她被扯得烦起来,哗啦一下拉开窗帘,推开雾蒙蒙的窗玻璃,被那吹进来爽气的风一激,才渐渐平静下来。
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远远近近的都是皑皑的一片。那窗台上便积了厚厚的一层,她拿手去戳。突然又想起楼下花坛边的那两个手印,一大一小的两个手印,契合地排在一起。大约是真的,不是做梦。
她又突然懊恼起来,想起昨天晚上那样傻的举动,想起她酒中和顾留年闹的别扭,心里便羞恼地恨不得一页将昨天的那些傻模样揭过去。可是又舍不得,顾留年在女贞树下亲吻她,真像是做梦一样。
不知是迷蒙了多久,接近天亮的时候才沉沉地睡去。再醒来时,屋子里已经亮得刺眼。雪后初晴,那阳光从雪上一直反射到窗子里,从厚厚的遮光布里透进来,漏了一室的光华。叶许的头还是痛的,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不肯起床。突然又一下子从被窝里跳起来。
糟了!为什么闹铃没有响!
她急忙忙地起来穿了衣服,满屋子地找手机。转了几圈,才在沙发的细缝里发现了手机的踪影。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电,她又着急忙慌地充上电,打开手机一看,才七点五十分,那吊起来的一颗心总算又落到了实处。再一看那未接来电,长长的一串,都是沈铎的名字,他大概是急坏了,一个晚上都在拼命地给她打电话。
她忙又给沈铎挂电话。
只是这悠扬的音乐为什么好像就隔着门传来,叶许狐疑地走过去靠近门边,竟然还能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她一把拉开门来,赫然见到的便是倒在一旁睡到浑天暗地的沈铎。因为冷,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脸上却坨着两朵可疑的红晕,叶许探下身去摸了摸他的头,竟是烫人得很。
“沈铎,沈铎,你怎么会睡在这?”叶许轻轻地推他。
沈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见是叶许,也顾不得自己浑身酸痛地靠着,一把便攥住了她的手:“叶许,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打你电话也不通,敲门也没人理,我怕你出事,就一直守在你家门口,可是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你到底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就怕你出了什么事。都是我不好,昨天晚上不该找你出去吃饭的,去了又保护不好你,白白地让你受了委屈。”
叶许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心里一酸:“你先起来,我们进去说。”
她扶着他,才知道沈铎浑身都是烫的,那热度隔着层层衣服传到她手上,还是烫人得很。叶许知道他必定是在这躺了很久,喝了酒,心里又急,急火攻心,被那冷气入了体,便发起了高热。
“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先躺着别动,我打电话去叫医生,你身上烫得很,要马上去医院才好。”
沈铎晕陶陶躺在床上,身上盖的还是叶许的被子,那上面还有她身上独特的香味,淡淡的桃花香味。他虽然全身痛得酸楚不已,心里面却甜得一塌糊涂,满脑子都是叶许担忧的眼神。那眼神让他觉得轻飘飘地像是置身于天堂,浑身都溢满了幸福的泡泡。
医院工作人员接了叶许的电话,想了想还是让她自己先送了病人过去。这大雪天里,不知有多少人摔伤,他们的救护车一早上派出去好几辆,再赶过来便慢,不如自己过去得快。
叶许想想也是,拧了冷毛巾来敷在他额头上。“我先帮你稍微冷一冷,等我洗漱一下,就送你去医院。”沈铎连连点头,乖得很。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叶许想起来两人这样恐怕是上不了班,打电话去和公司报了假,才将沈铎又从床上挖起来。
沈铎这时已经烧得糊里糊涂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叶许身上。叶许一边吃力地扶着他,一边又要注意脚下,全然没有察觉到小区停车空地上一辆车里的男人对她投来的眼神。
顾留年没想到自己一早过来开车,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幕亲密戏。他昨天晚上让司机将车留给他,可是到底还是酒后不敢开车,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淋了很久的雪,才叫到计程车将他送回家。今天一早又赶过来,本想着,她应该已经去上班,可是刚坐进车里就看到叶许搂着沈铎从楼梯口走出来。姿态亲密,如胶似漆。
他就像是大冷天里兜头被人淋了一桶冰水,一下子将他原本还残存着一丝热气的一颗心冷了个透。原来酒醒之后的现实真的是他所承受不住的。他突然恨起来昨天晚上那个一时意乱情迷的顾留年,他一心挣扎,却不知这挣扎或许在别人眼里就是多余的可笑。
也恨叶许,恨她眼神里难辨真假的盈盈情谊,让他一瞬间当了真。她原本不过就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怎可被这棋子扰了方寸,乱了心。
车门紧闭,他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冷情冷心的顾留年,好像昨天晚上不过是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
医院里。沈铎刚刚被开了退烧药,躺在床上吊着盐水。他看着一旁忙得进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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