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吃什么?”
“随便,你早餐一般吃什么?”
“那我去楼下冰箱里看看,你好好弄房子的事。”
“嗯。”
颜安口中所谓的超好吃的餐厅,其实就是以前她们三人时常去的香山路上的那家西餐厅,苏夜最爱他家的芝士蛋糕,顾湄最爱他家的英式炸鱼条,而颜安,最爱那青酱培根意面。
餐厅的经理认得她,一见到,便笑着迎了上来“今天苏小姐没来?”看了眼她身旁的沈寻岸,出口的话,变得有些暧昧
“她有事。”颜安笑,伴着些微的害羞
“那这位……不介绍下?”
“沈寻岸,我……老公。”小小斟酌后,颜安大方的介绍了沈寻岸
“天哪!原来,原来一阵子没见,是跑去结婚啦!恭喜恭喜。”
“嘿嘿!”不再多言,她只调皮一笑“我预约了个包厢的。”
“早给你安排好了,四人间。”
“谢谢。那我们就先上去了。”
“行,反正这里你熟。”这话,倒并非她随口一说,远在颜安陵居网的工作之前,她就曾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服务生
“怎么订了四人位,还有人来?”坐定,沈寻岸望着对面空着的两张位置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颜安神秘一笑,并未做过多解释
那一顿晚餐,最后,的确是有四个人共同参与的,而另外两位,一位,是罗维,还有一位,自然就是他的妻子了。
我们常说,无论恋爱还是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彼此间的信任,颜安当然相信,沈寻岸是绝对信任自己的,可有时,太在乎一个人的时候,理智,是全无的,所以有些解释,并不多余,能给对方多一点安全感,有何不好?
陵城,已悄然进入了十一月,夜风渐凉,甚至开始透着股寒气。头顶,天空一派月明星稀,身旁,街角的人群静谧温馨,脚下,规整的石道一晃而过,南方城市的秋,就是如此美矣,静矣,舒矣。
她的肩头,披着他的深色风衣,鼻尖,萦着那股干净的皂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心底,是那不予言说的温暖与幸福。
他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小巧,柔软,又带着微微的凉意,他牵着,想就这么牵着,用自己的温暖,温暖她一辈子。
因为餐厅离得近,所以两人是步行而来的,晚餐过后,自然也就散步回去了。
“他一定很爱她,竟然保护的这么好。”沈寻岸说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呵呵……”颜安傻笑,算是同意他的说法
“安安。”
“嗯?”
“颜安,安安。安安,颜安。”就这么无意识无目的的叫着她的名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傻子!超级大傻子!沈寻岸就是个无敌超级大傻子!”颜安也笑,身子不自觉地更靠近他
“安安,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了。”
“你也是我的了。”
“很多年以前,我偷偷地跑去骆森看你,看你在篮球场上为他加油,看你在图书馆挨着他看书,看你在食堂将不吃的菜挑着放进他碗里,看你……那时,我真怕,真的特别怕,怕自己没有机会,怕你不会属于我,怕我永远忘不了你怎么办。还好,还好他走了,他出国了,让我,有了机会。”
“可你,太固执,真是固执,像块顽石,明明心里早就明白了结局,却还犯傻,不知回头。”
她笑,望着她傻笑,然后撒娇“背我,走不动了。”
他也笑,然后蹲下,乐意之极的背起了她。
“沈寻岸,我爱你。”双臂抱紧他,她不想说太多,只在他耳边轻声却认真的说了句,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恋人间的告白
风过,寒意加深,两人的心底,却是一片温暖。这条回家的路,不长,可彼此人生的路,还很长,从此,他们不必害怕,因为有彼此,相伴。
作者有话要说:
☆、15【结局】
在刚过去没多久的那个夏天,颜安回来看了颜平,也再度见到了她的母亲,两人依旧没有言语,她来,她便离开,不再如过去般躲避,也不再有那几年的歇斯底里,能如此平静的面对面,颜安已很欣慰,她的期待值,从来就放的很低。
自从毕业,工作以来,除了过年的那几日,颜安很少回家,回来珑城,也只是来墓园看了颜平,然后去外婆那儿住一晚就回陵城。
这一次,有沈寻岸陪着,她似乎没了紧张和不安,心境,坦然了很多。
颜安家,自小就是比较富裕的,父亲经营着小工厂,母亲过去是幼稚园老师,颜平出事后,就没再回去校园,而家里的大大小小琐事,也一直都有保姆张嫂打理着,所以颜安自称小公主,并不夸张。
院子里,张嫂自己栽种的几样蔬菜,在阳光下,长得正好,右手边的窗子口,倒映着她略显臃肿的身影正在细心的洗着菜,这个时间里,是家里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候,不用想,颜安也知道,母亲此刻必定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修着花,听着音乐,果然,刚踏上台阶,还未进家门,耳边,就传来了那熟悉的旋律: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别在异乡哭泣,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梦是唯一行李,轻轻回来不吵醒往事,就当我从来不曾远离……
“我妈妈可是孟庭苇的忠实fans,家里好多好多她的带子,我几乎从小听到大。”颜安笑,望着牵着自己的沈寻岸轻轻开口
“走,我带你回家!”将她的手更紧的握着,他带着她踏进了屋子
阳光很足,将白净的客厅打的亮堂堂,玻璃茶几上,几株不知名的白色花枝安然的躺着,米色的地毯上,散落着几片凋零的绿叶。颜安的母亲,裹了件白色的开司米毯子,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正跟着音响里的旋律轻轻地哼唱着,而手上的动作,丝毫未耽误。光下,她有着无比柔和的轮廓,就像藏在他心底,颜安的模样,安静,动人,却脆弱。
“妈,我回来了。”用力握紧他的手,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深怕惊扰了她
时间,有一秒的停滞,然后,她看见了她抬眸,在冲着自己微笑“回来了。”声音轻柔,一如小时候,一如她梦里
风来,卷起浅紫色的窗帘,飘扬,划过优美的弧度,留下满室的自然芬香。
那一刻,颜安想,自己该笑的,可泪水,毫无防备的袭来,只一瞬,便浸湿了她的脸。
沉默,良久的沉默,三个人的,不,四个人的沉默,还有厨房门口站着的张嫂,她闻声而来。
“伯母你好,我是沈寻岸。”最终,还是沈寻岸上前打破了沉默
“我认得你,墓园里见过。”颜母开口,带着笑,声音依旧轻柔“你和安安,在一起了?”
“是的。上周一,我们领了证。”
“那……恭喜你们。”
这一句恭喜,再度让气氛尴尬了起来,甚至,超出了刚刚。
“爸爸呢?又去花鸟市场了?”颜安没再看着母亲,而是转身问起了张嫂
“是,是,是去花鸟市场了,今天休息日,那里也比较热闹。”张嫂有些激动,话语里也掩盖不住“怎么也没事先来个电话,我今天都没买什么菜。”
“回自己家,打什么电话。”这话,是从沙发里起身的颜安的母亲说的,她眼含笑,口气稀松平常
“这几天,我总想着,你该回来了,所以啊,把你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昨天逛街,还给你挑了条围巾,走,去你房间,看看喜不喜欢。”她几步上前,拉过颜安,往楼上而去“小岸你坐,我带安安上楼看看。”
“哦……好,好,好。”
颜安,真的是小公主般长大的,满室的蕾丝,娃娃和精致的装饰品,满柜的连衣裙,芭蕾平底鞋和鲜艳的小礼帽,还有那最醒目也最梦幻的,带着碎花边的象牙色公主床幔。
她一直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是在这床幔里,将一个个美丽的童话讲给她听的,她的声音极好听,绵绵的,暖暖的,不一会儿,就可以让她沉沉入梦。
儿时的那些日子,美好的,让她不忍回忆,甚至有时会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他们按照计划,在珑城呆了三天,第一天报备,算是正式通知所有人,他们领证了;第二天,在市里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宴请了几桌客人,主要都是些看着颜安长大的亲人和朋友们,所以人数并不多,她没有穿婚纱,他也没有穿礼服,一切,就如普通的聚会般进行着;第三天,他们早起返程,当然,走之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珑城入冬,一向要比陵城早那么几天,十一月中旬不到,天已变得很凉,带着厚重的湿气,冷得有些刺骨,而墓园在郊区,这股寒意,就显得愈发深刻。
颜安围着,母亲买给她的围巾,羊绒的,很暖很柔软,暖橙色的,很亮很好看,就是和这墓园,有些格格不入。
“很冷吧?”她紧紧抱着他的左手臂,有些淘气的问
他看着她,一副小孩子的模样,没有言语,只是伸手揽过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片墓园,颜安来过很多很多很多次,可站在沈家的碑前,今天是第一次。每个地方,都有等级之分,区别对待,很显然,沈家的墓碑,是园区里规格最高的,而这,并未让她感到意外。
“安安。当时,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你就在我身边。”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夹着呼呼的风,听得有些不真切,可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脆弱和那被尘封已久的悲恸
她不语,只转身抱过他,手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像个母亲,温柔的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我想早点回来找你,无时无刻不想着,可我不能,有好多好多事压着我,有好多好多人看着我,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的心底,在那时,更无法确定,你对我的心意是如何。我想着,我这么好,这么爱你,你总该对我有些想法的……”
“爷爷在离开英国飞旧金山前,曾对我说,不要怕,不要有负担,想她,就回去见她,这没什么丢人的,爱不丢人,胆小怯弱,才丢人。是啊,不丢人,可面对你,我真的会……”
“不,一点儿也不。”颜安抬眸,用指尖,堵住了他的口“我的沈寻岸,一点也不胆小怯弱,他很勇敢,很自信,也很有魅力,是他用他的坚持,把我打动,让我深深爱上了他,从此离不开他。所以,不要说他的坏话,我会很生气的。”
沈寻岸笑,只望着她笑,笑得有些憨,带着浓浓的孩子气,到最后,甚至笑出了声来。
“傻子,我就说你是傻子。”颜安也笑,嘴上不忘数落着他
“呐!拆开看看吧,临走前,你母亲塞给我的,我想,有些话,她大概是无法当面和你说。”止住笑,他掏出大衣袋中的浅米色信封,交给了颜安
昨夜凌晨,他起身倒水,却在客厅撞见了颜安的母亲,或许是刻意,因为那画面,怎么都不像是个偶然。
她说想和他聊聊,他也觉得有必要,于是坐下,专心致志的等待着她的交代。
旖旎的灯下,细看颜安的母亲,他觉得,颜安其实并不太像她,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似乎都和她父亲更相像,只是那细腻而柔和的脸部轮廓,倒是如出一辙。
两人沉默了良久,她才悠悠开口,似乎是准备好了“说出来,你一定会觉得很荒谬,但这些,的确是事实。从平儿出事后,一直到四年前的那段时间里的事,很多很多,我都已经不太记得了,我想不通,我怎么会把自己和自己最心爱的宝贝间的关系,搞成今天的这副局面,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当我想要弥补挽救的时候,安安,已经下意识的在躲避我,远离我,甚至在心里排斥我的亲近。我不敢太心急,我怕会再次伤害到她,我知道,十几年的相处模式,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改变,所以我想着,我不能着急,不能着急,万一又吓坏了她,就真的再也无法补救了……”她强力保持着镇静,可沈寻岸,还是发现了她的紧张与不安,那些情绪,来自她对颜安的亏欠,更来自她对自己的失望
“我等,我一直等着合适的机会,可是安安,她似乎已经怕了这个家,一年里,除了过年的那几天,她几乎不会回来,我看不到她,又不敢去找她,只能每年在她回来看平儿的时候,偷偷去墓园看看她,然后等她离开了外婆家,我再去从我母亲那儿,得知些关于她的消息……我这个母亲,一定是世上最失败的母亲,想要亲近自己的女儿,还要通过其他人。”
“你爱她,很爱很爱,而我们安安也同样爱你,我很开心,我们安安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从此,你会是她最重要的人,也会是她最依赖最亲近的人,所以,所以我就是想……想你以后,能不能常带安安回来,让我看看她,让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将来,你们要是有了孩子,能不能让我来照顾她,让我来帮她带孩子,让我来……”
“妈,这些,本来就是要您来的,我的父母都不在了,这些,当然只能您来做。”
“可以吗?”
“当然。除非您嫌麻烦。”
“不,不会,怎么会麻烦。”
“那将来,我和安安,还有我们的孩子,就都麻烦您了。”
“好,好,好……”
“那我先回房了,她要是醒了看不到我,该生气了。”
“那……那快回去吧,别让安安生气了,别让她生气了……”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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