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被贤妃杀了灭口了!”
烟雨的手被皇后抓的有点疼。
可皇后语调急促,一双美目中翻滚着焦急和怒意,紧紧的盯着她,一瞬不眨。
她也不好打断皇后的话,只好任由她抓着。
待皇后说完,她才将皇后拉入一旁的紫檀圈椅上坐下,得以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所以,如今的关键并非证明那降头小人儿究竟出自哪里,而是要证明,贤妃怀的根本就不是龙种!若皇上得知贤妃暗中与人苟合,还带了野种冒充皇嗣,那么她对娘娘的陷害,自然不攻自破!”
皇后连连点头,“是,我也是这么想,可跟踪她的小太监已经被她杀了,她会这么快的反手陷害我,定然是对我的意图有所察觉。日后必定更加防范,想要抓她把柄,恐怕难了……可是这次的事,皇上定然会立即就要追究……我没有时间等……”
烟雨听出皇后语气中的焦急,她会连夜冒充宫女偷偷出宫,也说明了她心中急迫。
如今已经打草惊蛇,从穆青青身上下手,已然错过了时机。
烟雨抬眼看着皇后道:“宫中六年都未添一子半女,娘娘可想过缘由?”
皇后闻言张了张嘴,震惊又了然的看着烟雨,“你是说……”
烟雨点了点头。
皇后想了一瞬,却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此路行不通,若要证明皇上……这……这只会激怒皇上,他如何会相信,不可能的……不行……”
烟雨垂眸,“娘娘还有别的办法么?”
皇后闻言沉默下来。
她有办法的话,就不会冒着风险大半夜的出宫来了。
但若要通过皇上来证明贤妃所怀并非龙嗣……不是不能,只怕是会让皇上恼羞成怒,到时贤妃没被搬倒,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才是大大的不妙了!
“这办法所冒风险太大……”皇后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
烟雨轻笑,“俗话不是说,富贵险中求么?此时娘娘求的可不仅是富贵,更是身家性命了。贤妃此局,娘娘若是不能破,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
皇后闻言抬眼看向烟雨。
她往常只觉烟雨貌美却心思单纯善良,便是有心计,也不过是小姑娘家的把戏。今晚前来,语气说是向烟雨求救,其实则是来向宣家递出暗示。却不想,骤然发现,自己曾经看走眼走的是多么厉害!
眼前这哪里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分明是胸有丘壑图谋之人。
“那宣绍夫人求的是什么?”
烟雨微微垂了垂眼眸,但又很快抬起头来,“实不相瞒,臣妾一求平安,二求富贵。两者娘娘皆能给臣妾,所以臣妾愿意相助娘娘。”
皇后闻言点头,“你与她,果然是有宿怨。”
烟雨没有否认。
皇后立即又说:“你可是已经想清楚法子?”
烟雨点头,“娘娘身在宫中,自有许多事不方便,但是有一样,娘娘定能做到。”
“你说?”皇后凝神听来。
烟雨将自己的打算讲与皇后。
皇后闻言愣怔了一瞬,重重的点头,“多谢你,待我渡过此劫,定不忘你雪中送炭之情。”
烟雨笑着起身,将皇后送出了宣府。
皇后一行迅速离去。
当初皇后桂园相邀,她若应下,最多不过是锦上添花。如何能及此时雪中送炭让皇后感怀?
且那时,她的心境已和现在有所不同。那时她还确信宣文秉就是她叶家的仇人,她定要取了宣文秉的命,定会离开宣家,离开宣绍。
可如今,她却是对舅舅口中真相存有疑虑,更看清了自己对宣绍的心,哪怕有一丝可能,她也要拼尽努力与他相守。
不求富贵,但求平安一生。
烟雨送走了皇后,回到正房之时,宣绍果然还窝在软榻上,翻着书。
“还没睡?”烟雨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宣绍搁下书,“说好了要等你的。”
“嗯,幸而你没睡,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烟雨走上前来,坦白说道。
宣绍笑脸看她,以往她有求于他之时,都会费尽心思,百般讨好,如今到是毫不遮掩的直接说出。倒叫他心里一暖,这才是一对夫妻该有的样子吧? 巨以系号。
“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位信得过的道士来?最好有些道行的?”烟雨被宣绍揽进怀中。
“道士?”宣绍闻言,略点了点头,“你是打算帮皇后了么?”
“帮她亦是帮我自己,如今站在前面和穆青青斗的是皇后,皇后若是倒了,对我有自然没有好处。”烟雨低声说道。
宣绍轻笑,“你想明白了就好。”
他起身抱着她,向床边走去。
烟雨忽然道:“我还未沐浴呢,时辰不早了,洗洗睡下吧?”
“我既答应你所求,你不该补偿我些么?枉我辛辛苦苦等你这么久?”宣绍把她放在床上,翻身压在她身上,把脸埋进她颈间轻声笑道。
烟雨浑身一颤,“已经不早了……”
宣绍却是抬手打落幔帐。
第105章 臣妾冤枉啊
第二日,皇帝刚命人去催了皇城司,快快将降头小人儿之事审明白回报,回信还没送来。便见一大臣一脸喜色的寻了来。
“皇上。臣今日在街上偶然遇见一位道长!”户部李大人兴奋的胡子都在抖。
皇上一听甚为好奇,“什么道长?竟能让李爱卿如此高兴?”
“回禀皇上,这位道长可不是一般人,通晓天文地理,能知前世后事,且会炼制独门丹药!”李大人深知皇上最喜道士,便是因为传说道士能炼制长生不老之妙药仙丹。
宫中长年养着一些道士,虽无一官半职,待遇却是比他这户部侍郎还要高。
如今户部尚书年岁已高,若能借着今日遇见这道长,投了皇上所好,那这户部尚书的位置……
李大人抖了抖胡子,难掩激动,“臣亲眼见到,那道长为城南百姓医治百病。分文不取。那道长仙风道骨,慈眉善目,说话间都带着仙气袅袅。”
皇帝闻言,虚胖的脸上也浮起喜色,“果真?如今道长何在?”
“回禀圣上,臣百般相请,道长原不愿前来,直到臣说了,皇上您是喜欢道教,与道教甚是有缘,他才肯随臣而来,此时正在宫外候着。”李大人说道。
皇帝听闻那道士一开始不愿来,面上便有些不悦。
“怎么,他还不愿来?”
李大人慌忙道:“是啊,臣见他取出丹药为百姓医治,有时仅用拂尘一扫。那病痛中的百姓便似好了许多,甚觉他是有些本事的。便重金相邀,谁知他竟全然不屑,还说出家之人不恋凡尘俗物,不肯跟臣来。”
皇上这才缓了脸色,“许是故作姿态!”
李大人呐呐点头。
皇上想了想,仍旧道:“既然来了,便宣进来,见上一见也是无妨,是不是故弄玄虚,朕一看便知。”
“是,是!”李大人连声应了。
没让皇上等太久,一位身着灰袍的道长,手持乌木杆净白的拂尘,缓步来到殿中。
“贫道玄机子见过圣上。圣上鸿福齐天万寿无疆!”玄机子开口,声音清朗,让人如沐春风。
皇上细细瞧他,一身灰袍似是已经穿了不短的时日了,有些旧。但十分干净,道长身量较高,体型消瘦,浓眉深目,目光矍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长长的拂尘净白无暇,一尘不染。
往金碧辉煌的殿中一站,竟没有被殿中贵气遮掩了风华,确有一番仙风道骨之韵味在身。
“听闻道长在街上与百姓义诊?”皇上缓缓开口。
玄机子微微躬身。“不过是略行小善,积德以求他日渡劫。”
道士好像是讲究这些,皇上也有所耳闻,便点了点头,“听闻道长会炼制丹药?”
玄机子捻须而笑,“但凡修道之人,多少都会些炼丹之术,只是精与不精的区别罢了。精者不说起死回生,起码也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不精者,害人害己,亏损道行。”
“哦?道长如此说来,想是精通丹药之术?”
“精通不敢当,但绝不敢以次充好,以假乱真,蒙骗外人。须知人在做,天在看,亏损了道行,天谴来时,避无可避。”玄机子摇头晃脑,面色玄妙。
皇上忍不住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来到玄机子面前,“道长说话,甚得朕心,听闻道长不仅会炼制丹药,还能掐会算。不如道长也为朕看一看?”
玄机子颔首道:“圣上乃是天子,有龙气在身,天命护佑,凡人不可窥伺。贫道不敢妄言。”
皇上笑了笑,“但说无妨,朕既是真龙天子,恕你无罪便是!”
“这……”玄机子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谨遵天子之命。”
又见他朝皇帝朝天拜了几拜,这才抬眼看向皇帝。
起初还是面带喜色,忽而却变了脸,目露惊恐,迅速低下头来,诺诺不敢再看。
皇帝见他反应,蹙起了眉头,“你这是何意?”
“皇上……贫道,贫道才疏学浅,道行不深,不敢乱言。”玄机子摇头不说。惊慌失措的样子,分明像是看出了什么,却又极力想要掩饰。
“说!说对说错,朕恕你无罪!”皇帝不悦。
“这……”玄机子擦了擦额上细汗,“贫道万死。敢问圣上,可是服用辟谷丹已久?”
皇上点了点头,“怎么?这丹药有问题?”
玄机子不答反继续问道:“皇上今年,可是得了新欢之美?”
皇上想到正怀有身孕的贤妃,又点了点头,面色已然沉了下来,“道长究竟要说什么?”
玄机子却没有回话,反而看了看身边的李大人,并一旁伺候的宫人,垂头不语。
“你们都退下!”皇上喝了一声。
待众人都躬身敛气退出殿外,皇上才冷笑道:“朕倒要听听,道长有何高见。”
“辟谷丹,原本是增益圣上龙体的,服用辟谷丹后,哪怕不服凡间五谷,圣上亦能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身强体壮。可圣上身边之人却动了歪念,有损龙气,汲取皇上的龙气养护他人,为旁人作嫁衣……圣上莫要动怒,贫道且问,圣上近来,可有觉得每日清晨醒来,疲惫不堪,昏昏欲睡,不管前夜多早入睡,都似没有睡够?且夜里不是辗转难眠,便是梦境不断。虽食补药,却仍有时难以尽兴?”玄机子说完,便看向皇帝。
皇帝有心否认,可实在玄机子处处说到点子上。
他不得不沉着脸道,“便是胡猜,也难免有蒙对的时候。”
玄机子笑而不辩,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长颈小瓷瓶。双手托着瓷瓶奉于皇上,“圣上,此乃贫道在山中之时,潜心炼制的养精丹,一颗丹药下腹,四肢百骸具生暖。”
皇上接过丹药,面色狐疑。
玄机子躬身道:“贫道愿为圣上试药。”
皇上却是信不过他,扬声道:“李爱卿----”
恭候在殿外的李大人忙不迭的进了殿。
皇上倒出一颗丹药在他奉上的双手中。
李大人也曾听闻皇上有时会让近臣试药,心下惊喜,这是皇上给的殊荣啊!连忙把丹药吞下腹中。
殿上三人皆静默不语,等了片刻。
“嗯----”李大人瞪大了眼睛嗯了一声,“暖,有股暖流好似从丹田蔓延开来,往上,哦不,往下,哦不是不是,既有往上的也有往下的暖流在蔓延……”
李大人阖目,面上尽是一派享受的表情。
皇上点了点头,算是有些信了玄机子的话,“李爱卿且在偏殿候着,每半个时辰向朕汇报一次感受。”
“是!”李大人面带喜色退了出去。
“道长说朕身边之人,动了歪念,汲取龙气补养他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殿中只剩下皇帝和玄机子两人时,皇帝才面色郑重的问道。
玄机子抬手,掐指算了算,又道:“皇上可能允许贫道请脉?”
皇帝在一旁椅子上坐了,抬手搁在案几上。
玄机子凝神把脉,面色凝重。
末了收回手,扬了扬拂尘,退到一边,闭口不言。
“怎么?”皇上催促道。
“圣上,请放贫道去云游吧。”玄机子垂头恳求。
“哼!”皇帝闻言怒拍案几,“先是故弄玄虚,如今请了脉,却说要走,你当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玄机子倒也不辩白,只低声说道:“贫道下山前就知此次云游会有一劫难,乃是命中注定,渡过此劫以后乃有神助。若是渡不过……也是命该如此,怨无可怨……还请圣上发落。”
玄机子虽脸色略带遗憾,但神情算得十分平静淡薄。
皇上鲜少见过,在他生气之时,还能如此淡定之人,好似根本不畏惧生死,早已将生命置之度外。
在配着玄机子一身道袍,拂尘纤白,不惹尘埃,仙风道骨之相。
面对生死仍旧面不改色,颇有一番世外高人的味道。
皇帝此时已经信了玄机子多半,收敛圣怒道:“道长难道不愿度过此劫么?”
玄机子闻言看向皇帝,“若能度过此劫,圣上乃是贫道命中之贵人,圣上又是真龙天子,于贫道修炼大有裨益。贫道自是求之不得……只是……此事隐晦,贫道只怕圣上您,难以相信。”巨以豆弟。
皇帝皱眉,“究竟是什么事,竟连不恋俗事的道长也不敢说?”
玄机子凝眉想了想,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上前一步,在皇帝耳边道:“皇上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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