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干什么要问他?
当然,每当她想跟阮洵发火,就会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的不合法性,于是立即没了底气。
好吧,我问!
不过他一定巴不得我住这别回去呢。
现代社会夫妻分居两年就算离婚,也不知道在这个时空怎么算,反正她就算不出夫不和离不被休也不想再看他一眼,更何况自后园“邂逅”后她总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于是她没有回答阮洵的话,而是挽住父亲的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肩头:“玉儿想在这陪着爹……”
此话也并非作假,她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前世很少受到家人的关爱于是倍加渴望亲情还是阮洵对女儿的疼爱让她生出了贪恋,她真的很喜欢跟这个父亲在一起,仿佛只要偎在他身边,便好像躲进了避风港,再也不用烦恼任何风雨。
阮洵便抬了手,轻抚她的头,又叹了口气,透着无限孤凉。
阮玉心里不好受,踌躇半晌,方小声问了句一直存在心中的疑问:“爹,娘去得早,爹又只得女儿一个,为什么不找个上门女婿,一起孝敬爹呢?”
初时,她还以为阮洵是怕女儿受委屈,只等女儿嫁人再娶新人。可是听了如花的话,再看阮洵现在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想错了。
只是金家人口众多,关系复杂,金玦焱又游手好闲,性情乖戾,绝非良配,阮洵怎么想着为女儿选了这么一户人家?
阮洵沉默许久,久得她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方缓缓开口,语音沙哑:“你跟秦氏……怎样?”
秦道韫?
好像从兰若院回来后她就再没机会跟秦道韫单独接触,偶尔见了,不过是相视一笑,彼此行礼。不亲近,倒也没再听她说那些含沙射影冷嘲热讽的话,阮洵是在担心她会为难自己吗?
她想了想,忽然道:“我觉得爹做得没错!”
阮洵气息一滞:“你说什么?”
“我觉得爹做得没错!”阮玉重复,坐起身子,目光坚定,神色肃然:“有人嘲笑爹,说爹是二臣,可是如果没有爹,他们可会活到今天?京城可会有今天的平安富庶?”
阮洵嘴唇发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玉儿……”
“当年,启帝率兵三十万逼宫,城内只有五千人,城外东西大营倒是各有五万,可不是被人控制,就是倒戈,借不上半分力。启帝言,再不开城门就要屠城。其实他完全可以破门而入,却要讨个好名声,不想有人说他谋朝篡位,所以圣宗投降就是他最期待的结果。然而圣宗不降,启帝也没有耐心,更不能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是要令行禁止的,否则将来还有谁会听他的号令,而建立一个新国,首先要靠的就是法治。所以屠城,就在旦夕之间。是爹……”
阮玉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是爹打开了城门,保住了全城百姓的性命。他们只知道抱怨,只知道高谈阔论什么忠诚,却不知,若是没有爹,他们哪来的今天?哪有机会嚼别人的舌头根子?他们若是有那份胆略,为什么不去保护京城?他们如果有那份忠心,为什么不自杀殉国?是的,圣宗是殉国了,秦淮也被杀了,还死了一些忠臣儒士,可是相比于全城百姓的性命……爹,你救了更多的人!你不做愚昧之举,敢于变通,若论忠心,你才是忠,你不是只忠诚于一个人,一个朝廷,你是忠诚于天下,忠诚于每一个有生命的人!”
“玉儿……”
阮洵下巴抖动,只觉有一股热流直冲眼底。
一向以他为耻的女儿今天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一向最不堪他所为的女儿竟是最了解他的人,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沉重,此刻,似乎可以轻松一下了……
他急忙拿起酒壶,却是抖得酒不成溜。
有人接过了壶,然而不是阮玉。
金玦焱执着壶,稳稳为他倒了一盅酒,又为自己满上一盅:“岳父大人牺牲了个人的名誉,却换来了十万人的安康。这一杯,小婿敬你!”
阮洵拈了酒盅,酒水却泼洒出来。
他握住发抖的手,将酒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阮玉有些复杂的看着金玦焱……他没去休息?不,他没醉?那么他是一直没有离去还是刚好路过?那么她刚才所言……他听了多少?
金玦焱睇向她,眸子是从未有过的晶亮,散发着她看着炫目亦看不清楚的光彩。
她忽然有些心慌。
她忙低了头,却听阮洵闲闲问起,语气虽好像恢复了平静,但还带着激动的余韵:“玉儿,你不是有话要同季明讲吗?”
有话?
什么话?
她怔了怔,方醒过神,清清嗓子,抬起头,正视金玦焱的灼亮,心头又是一虚:“嗯,是……我想在家住两天,陪陪爹……”
前面是通告,后面是理由,有了理由,想来金玦焱也不会反对。
阮洵也是的,若是他肯开口,金玦焱压根就不敢说个“不”。
金玦焱看着阮玉,看得她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或者准备去做什么不光彩的事。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阮玉开始得意,却听他语气轻轻,声音是异常的平稳且从容,再现了在皮草铺子时的深沉与磁性:“其实我是应该陪你在这住几日的……”
嗯?
阮玉目露惊恐……你还要阴魂不散?
“可是这不合规矩……”
阮玉松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失望了,因为金玦焱说的是她大正月的留在娘家不合规矩。
“我知道你惦记岳父,不过咱们可以经常回来看看,而且要不了十天,便是子婿日,到时……”
阮洵哈哈大笑,拍着金玦焱的肩膀:“好女婿!来,陪岳父再喝一杯!”
俩人又进入到混乱状态。
阮玉陷入苦闷。
这一顿酒就喝到了日薄西山。
临了,阮洵将金玦焱叫进书房,也不知道翁婿二人嘀咕了些什么,出门时,金玦焱拜别的神色又郑重了些。
阮玉还以为他是被阮洵教训了,等着看他蔫头耷脑,可是待见他直起了腰,简直就是意气风发,也不知被阮洵灌了什么药。
阮玉心情矛盾的跟着金玦焱往大门走去,想要再努力努力,争取留下,可是那俩人不停的高谈阔论,也不知有什么好聊的。
上车前,阮洵再次拉住金玦焱的手:“我这个闺女,自小娇养惯了,有些任性,你多担待着点……”
金玦焱点头。
“玉儿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比她大,又是男人,要让着些……”
金玦焱点头。
“玉儿这两年的脾气有些急,我也舍不得说她,不过这女人,当了娘了就稳妥多了……”
金玦焱连连点头。
阮玉急了,这混蛋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些?
眼看得太阳就要落山,阮洵便催他们上路。
阮玉还不死心,想留下,怎奈二人压根就没给她发言的机会。
马鞭一甩,车子徐徐开动,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立在门口的阮洵越变越小……?
☆、091谁在梦话
? 懊丧的靠在车厢里,眼睛无神的盯着角落。
金玦焱大约是喝多了,歪在位子上,也没有逗弄如花,闭着眼,仿佛入睡。
阮玉也累了一天,车厢微有摇晃,本就有催眠的效果,再加上鎏金塔式小暖炉散发着淡而甜的甘子香,愈发让人凝神定气。
她便裹裹大红羽缎紫貂皮的披风,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蒙中,仿佛有浅浅的香气缭绕,那香气很是醉人,还带着丝丝的温热。
她不由自主的就往香气的来源靠了靠。
那香气似是一躲,转瞬又移了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肩头。
她有些迷糊,怎么这香气跟人似的,还长了胳膊?
跟人似的?
神智顿时一清。
这香气分明是酒味,还混着某人身上据说叫做龙楼香的气息?
不知是被这瞬间的认知还是被如花的狂吠惊醒,她立即睁眼,随后便迎上一双星光般灿烂的眸子。
这双眸子前一瞬的情绪她并没有看清,此刻却是极其慌乱。
也不知是谁先推开了谁,金玦焱抢在她前面怒吼:“阮玉,你怎么说梦话?”
说梦话?
她有说梦话的习惯吗?
她说了什么梦话?
她这边思绪一转,那边已是气势陡扬:“好啊,竟敢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别的男人?
什么男人?
阮洵?
她探寻的睇向金玦焱,金玦焱却飞快调转目光,只盯着关得紧紧的车窗,好像那有什么不同凡响的风景,还不断的从鼻子里放粗气,时不时的哼上一声,愤怒已极的样子。
阮玉去看如花。
如花蜷在银红色团花坐垫上,支着脖子,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嘲讽而冰冷的望着她,花冠上的鸡毛簌簌颤抖:“要么赶紧出夫,要么赶紧把身子还给我!这身子放你这,我真不放心!”
阮玉随着它的目光下落,落到脚边……
她的脚边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蟒线金钱厚毛毯?此刻一半搭在腿上,一半逶迤在地,看样子是从身上滑下来的。
她立即看向金玦焱……
金玦焱正愤怒的敲着窗子:“还不快一点?太阳就要下山了!”
********
下车的时候,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
金玦焱在前,春分扶着阮玉在后,霜降支使小丫头搬运车上的物件,立冬抱着如花进门,如花不满的冲阮玉低吠。
阮玉心慌意乱,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惹得金玦焱回眸,似是想说什么,却只是重重一哼。
“呦,弟妹回来了……”姜氏赶上前,换下了早上的玫瑰金镶玫红厚绸的灰鼠袄,罩上了彩绣十团白色狮子绣球的锦袄,显得精神又利落:“快,老爷太太正等着你们吃饭呢。”
阮玉不想去鱼跃轩,一是刚刚用完饭,一是她现在有些心神不宁,万一稍后出了什么岔子,岂非又给卢氏添了话柄?
姜氏还要相劝,金玦焱忽然来了句:“刚从酒桌上撤下来,这会也吃不进去东西,大嫂就不必费心了。”
睇向阮玉:“一路颠簸,你身子不好,早点回去歇着,老爷跟太太那,我去替你说一声。”
语毕,头也不回的去了鱼跃轩。
姜氏瞧着他袍摆翻飞的身影,凑近阮玉:“弟妹,四弟还真疼你呢。”
阮玉被这话吓了一跳,再想起车里的一幕,顿时红了耳根:“大奶奶说什么呢,四爷不过是……”
“酒后乱性”四字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这四个字一跃上脑海,阮玉顿时为金玦焱的怪异行径找到了根据,立时眉也松了,头也不晕了,心情也畅快了,唇角就要往上翘。
姜氏则抿嘴笑了笑,拿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腰,神秘兮兮道:“不过你可要看紧点,你一日不在,清风小筑可是热闹起来了……”
什么?
阮玉心头一紧,夏至到底跟钟忆柳掐起来了?
她立即望向鱼跃轩的方向,心道,幸亏没去,卢氏这会不定琢磨了多少种酷刑,单等着招呼她呢。
她就要往清风小筑走,姜氏却一把拉住她:“弟妹是个仗义的,大嫂也不能眼看着你吃亏。”
左右瞧了瞧,往鱼跃轩努了努嘴:“那位……”
指的是钟忆柳。
“心大着呢……”
又将唇凑到她耳边:“不过我觉得最应该防的,还是身边的人……”
她还有意无意的朝春分瞄了瞄,顿令春分浑身不自在。
“你瞧瞧,这二房三房提起来的,哪个不是身边人?若是刚成了亲,这通房丫头或是你身边的人倒先有了孕,外面的人要怎么说?待你将来有了儿女,你说这长子嫡子,要他看重哪个?万一嫡子再比长子小上许多岁……”
姜氏摇摇头:“再说,有人还是打小的情分,纵是没什么身份,但架不住四爷疼她,到时,枕头风一吹,不只是你,怕是孩子都要跟着遭罪,这宠妾灭妻,立庶不传嫡的事还少吗?”
“金家的基业,迟早要交给四爷,你就忍心让自个儿的孩子一无所有,被人嘲笑?”
姜氏叹了口气,觑春分垂着眼睑,便往阮玉手里塞了个纸包。
“这是……”
姜氏急忙竖指唇边,嘘了一声,又攥紧了阮玉的手:“这是秘方。我是瞧你人好,又是个没心眼的,才给了你。本来是打算自己留着防身的,不过我这人虽然命贱,摊上的男人却是好样的,就是心眼太实了点。”
拉着阮玉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趁着吃饭喝水,往她们碗里撒上点,一扣耳勺管一个月。你要是不生,谁也别想生!”
阮玉捏着纸包,半天才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差点扔地上。
可是姜氏的严肃令她顿时警醒,急忙收起纸包,笑着给姜氏施礼:“大奶奶费心了,只是……”
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再说,金玦焱有没有后,跟谁生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但这话是不能跟姜氏说的,否则她一定以为自己是疯了。
阮玉知道,姜氏行如此非常之手段,无非是见李氏要回来了,想要拉着她同仇敌忾,可她对宅斗一点没兴趣,而且她目前最需要做的,是怎么跟金玦焱彻底了断。
“弟妹,我知道你心软,只是今儿你对人家心慈手软了,明儿人家可未必对你手下留情。大嫂虽没念过什么书,可是说句不谦虚的,走的桥也比你走的路多,吃的盐也比你吃的饭多。我这是掏心窝子的跟你说了,不像某些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10页 当前第
62页
目录 上一页 ← 62/21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