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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你好卑鄙!
不,是无耻!
不,是卑鄙!
无耻!
卑鄙!
在这样的呐喊中,他已接近了阮玉,本想给她重重一击,可是不知为何,他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一带。
怀中霎时感觉到了一种浸入骨髓的温软,激得他几欲怒吼,几欲撕破眼前这层轻薄的阻拦。
他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抓向那一直挑逗他视线的浑圆,只掐住了她的脖子。
然而触手温软,细嫩,柔滑,像是最好的瓷器,吸引人指尖的留恋。
“你干的好事!”
他凑近了她,却闻得幽香扑鼻,直入心肺。
不好,她的身上也有合欢散!
然而放不下,还使劲的嗅了嗅,鼻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他竟有一种一品芳泽的冲动。
还有她的耳朵,那么柔软,那么细嫩……
手下发力,强迫自己清醒,却听她艰难的叹了一声。
指间急忙一松,对上她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水雾氤氲,烟气濛濛,似看得清一切,又似将一切笼在梦中,仿似烟花三月的江南细雨,只一眼,便让人沉溺其中。
他在心里默念……温香,温香……
可是不管用,那双眸子就像有魔力一般,形成了漩涡,绞碎了温香的影像,反要把他吞进去。
他挣扎再挣扎,咬破了舌尖,才从漩涡中脱身。
他恨恨吐了口浊气:“贱人!”
阮玉自打他接近就陷入一种混沌,仿佛浑身无力,仿佛灵魂在四处冲撞,却是冲不出,只在体内叫嚣,令她浑身战栗。
平日看起来讨厌的人此刻似乎笼着一层别样的光芒,分外的高大俊朗起来,将她心中的厌倦一点点的驱散,又注入一种奇特的期待,让她渴望接近,渴望燃烧,渴望融化在他火热的掌中。
指在她的颈间、耳畔游移,气息于她的唇边、腮旁徘徊。他的每一点触摸都好像带着远古的奥秘,令她想要探索,想要深入。他的每一丝轻叹都好像携来梦幻的幽境,令她想要前进,想要追随。
这真是一种古怪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就要醉了。
直到他一声怒喝,带着沙哑的沉闷,却足以惊醒她。
贱人?
他在骂她贱人……
可是他为什么还跟自己挨得这么近?为什么不放开她?他的唇为什么还要一点一点的摩挲着她的鬓角,眉梢……
“贱人!”
他再一声怒喝,想要推开她,反而更紧的抓住了她。
“解药,解药呢?”
什么解药?
她好像再次陷入混沌。
“贱人,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想拿我来顶包吗?你给我戴了绿帽子,如今还想让我一戴到底?别忘了,我是要休了你的,我要休了你!”
这一声“休”,顿令阮玉清醒。
她在干什么?她怎么会跟这人在一起?她这是……
天啊,他在干什么?他的手放在了哪里?
她立即推开他。
金玦焱没有想到阮玉会这般大力,更没想到她会推开自己,一时之间,一股无名之火自心中腾起。
“贱人,解药!”
“什么解药?”
阮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贱人,你下了合欢散,竟然还装疯卖傻?”
合欢散?
阮玉听到了个新名词。
不,不是新的,她好像……
她立即瞪大眼睛。
怪不得她的感觉这么古怪,原来是……
可怎么会这样?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开始四处打量,又看到翻倒在桌上的茶壶……
水,她想喝水……
金玦焱一把将茶壶扫落在地:“解药!”
他怒吼:“你还装什么无辜?别以为我不知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你想赖在金家?赖上我?办不到!什么皇商?我金家不稀罕!任谁也休想把一个烂货塞给我!哪来的回哪去!我才不要帮别人养儿子,背黑锅,受尽嘲笑!阮玉,我金玦焱被人瞧不起,都是拜你所赐!你休想跟我在一起,你不配,不配!”
看着一地碎片,冷笑:“竟使出这种下作手段,你可真贱啊!我走遍天下,也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啊,你要干什么?”
金玦焱扑过去。
然而阮玉一把挥开他,雪白的手臂已经现出一道血痕,而她的右手,正攥住一块碎瓷,边缘染血,正滴着鲜红。
“你是想死在这?你想害了我们金家?”金玦焱再次恶狠狠的扑过去:“你想让我可怜你?逼我就范?”
阮玉毫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双如江南春雨的眸子渐渐泛出清冷,冷得他心头发颤。
“不想被我栽赃陷害就滚远点!”
瓷片一闪,臂上又现一道血红。
金玦焱抓住她的右手,怒吼:“你疯了?”
“我没疯!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用这种下作手段?告诉你,纵然你是天王老子下凡,你也不配!”
金玦焱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阮玉要抽出手臂,怎奈无论如何也挣不开:“放开我!我没有解药,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
声音依旧带着药后的软靡,却透着凄厉。
金玦焱看着她,不知道为何心生恐惧。
他放开她的手,渐渐退后,看着她一下又一下的割着自己的手臂。
她宁可死,也不愿……
心中的恐惧渐渐升腾,竟好似一种绝望,继而演化成蚀骨的疯狂。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奔向门口,可是惊恐的发现,门被反锁了。
往日的功力被药物化解丝毫使不出来,他只能拼命的拍打着,踢踹着,声嘶力竭的怒吼:“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要死人了……”
********
主屋的门被打开了。
从里面抬出了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金玦焱。
出来的时候还浑身颤抖,口不停歇的咒骂。
春分等人打外面冲进来,一看到阮玉跌坐在地,又看到那血淋淋的左臂,顿时跪到地上,如同死了人般的哭起来。
也不知是谁吼了句:“大好的日子,号什么丧?”
里面顿了顿,倒哭得更响了。
璧儿穿着杏子红半透明的云绡小衣立在腊月的夜里,竟丝毫不觉得冷,只抹着眼泪。
四围乱哄哄,倒也没人注意她这身打扮的不合时宜。
是她见势不好,飞跑去找了卢氏,才“救”下四爷。
卢氏阴着脸看这一团乱,也不管外甥女涕泪盈盈,一个劲的问:“四表哥会不会有事?”
只盯着在明灭的火光中难以分辨脸色的金成举。
金成举负手而立,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给了千依一巴掌:“你就是再想着让四爷跟四奶奶好,也不能出这么下三滥的招子!”
千依委屈的跪在地上,心里道,我这还不是按照您老人家的吩咐吗?我还特意告诉您,太太给璧儿准备了药,璧儿动不动就摸摸袖口,我早就注意了。您就告诉我将计就计,怎么这会都成了我的错了?
可是他又不敢辩解,只得连连磕头:“是小的的错,是小的的错,小的一时糊涂……”
“滚下去!”
金成举一声怒喝,倒也没说如何惩治。
人们乱成一团,也没人注意。
然而卢氏盯了他一眼,脸色更阴。
********
是夜,泰安院发生一场异常压抑的争执。
“妾身真没想到,堂堂的金家老爷竟能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给亲生儿子下药,还怂恿丫头爬儿子的床!”
“你,你为老不尊!”
“你,你见识短浅!”
“你荒唐!”
“你糊涂!”
“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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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过后,金府恢复安静。
确切的说,是临近年了,要准备下一场热闹,所以每个人都忙忙碌碌,那夜的事倒好像没引起什么波澜,因为无论如何拼接,也搞不懂为什么四爷会被抬着出来,而四奶奶又为何弄伤了手臂。倒是千依,有人说他太过忠心,有人说他手段下作,定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搞得人人对他避而远之,就连立冬都不大跟他说话了。
他委屈得几乎要上吊,可是老爷私下里找了他,还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说他干得好,要继续努力,争取下次成功。
还有下次?
他还是上吊去吧。
寿宴过去了,所有的东西都要归还原位。
率先被送回来的就是阮玉的景泰蓝喜上眉梢鎏金翼龙双耳瓶。
不过据说两只瓶子一模一样,金玦焱也分不出哪只是她的哪只是自己的,就让她先挑。
阮玉最近足不出户,百顺在厅中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倒是春分绷着脸出来了。?
☆、078流年不利
? 以前还能说上两句,可是自打那事后,主屋的人就都绷着脸。
百顺立即说明来意。
春分面无表情:“我们姑娘说了,四爷留一只,剩下的自是我们姑娘的。”
自出了那事,当面也就不避讳称呼了。
百顺自是不敢挑刺,唯唯诺诺道:“可是我们爷说,让姑娘……呃,四奶奶先挑。”
春分的眼风凌厉的扫过来。
百顺打了个哆嗦:“要不把两只都拿过来,四奶奶先留一只?”
若不是这东西是姑娘的嫁妆还挺贵重,春分真想把这沾了晦气的瓶子打个粉碎。
于是也不应声,转身进了里屋。
百顺碰了一鼻子灰,想要走,却恰好看到立冬,想着立冬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就让立冬跟他过去拿瓶子。
立冬欢欢喜喜的应了。
********
拿瓶子挡住千依可怜兮兮的小目光,立冬有些笨拙的抱着两只瓶子回了清风小筑。
怎奈一进门,如花突然冲出来。
她为了避免踩到小家伙,左躲右闪,然而脚步一乱,人就是一绊,身子一歪,便磕到了门框上。
只听嘎嘣一声,地上突然多了个物件。
她定睛一看……天啊,瓶子“耳朵”掉下来了!
春分闻声赶来,顿时神色一惊:“你是怎么回事?怎的这么不小心?百顺呢?他怎么不跟你过来?”
立冬抽噎着,委委屈屈:“他说咱们这太吓人,不敢过来。”
随后就要咧嘴哭。
春分急忙抱过另一只瓶子放到桌上……可别把这只再卖了。
然后看着立冬怀里的“一只耳”……这可怎么办?
阮玉听到动静走出来,见此情景,也是犯难。
然而想了想,招过春分耳语两句。
春分犹犹豫豫的去了。
稍后,拿了只鸡蛋进来。
阮玉将鸡蛋打破,挑了蛋清抹在瓶子的断口上,又把“耳朵”对上去。
她暗自庆幸,断得还挺整装,否则碎上几块就难办了。
让立冬过来按着,嘱咐她不要乱动。
过了一会,把手拿开……
立冬眼睛放光:“长上了!”
可是再轻轻一碰,又掉了。
顿时沮丧。
阮玉倒来了犟劲:“再来!”
经过几次试验,总结了经验,“耳朵”终于粘上了。
阮玉碰了碰,点头:“只要不用力,就没事。到时掉在烈焰居,就跟咱们无关了。”
春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要给烈焰居?”
阮玉瞪起眼:“难道咱们还留个破瓶子?”
春分当即就乐了,自打那件事后她就总觉得胸口憋得慌,如今终于透了口气。
立即让立冬把瓶子送回去,特意交代了怎么拿着,怎么回复。
待立冬回来,急忙询问:“收下了?”
立冬眨眨眼:“收下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主仆三人对了对眼神,终忍不住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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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顺看着放在桌上的景泰蓝喜上眉梢鎏金翼龙双耳瓶,忽然觉得此前成对的摆在点春堂煞是好看,如今却只剩下这么一只。
可他也不好说话,自那件事后,四爷的脾气越发古怪,简直是动不动就发火,连璧儿都不敢近前。这会又盯着瓶子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壮起胆子,小声询问:“爷,小的这就把它放回库里?”
金玦焱一摆手。
百顺头一缩,以为就要挨打。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四爷的手落在瓶子的“耳朵”上,细细的摩挲,也不知那玩意冰冰凉凉有什么好摸的。
不过若是立冬见了,恐怕要惊叫,因为金玦焱摸的正是那只重新长上的“耳朵”。
“就放在这。”
这一句仿佛自言自语,然后百顺便看到金玦焱捧起瓶子,将它放到博古架的正中间,继续看。
四爷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他转转眼珠,继续小心翼翼:“那其余的宝贝……”
“还在三奶奶那呢?”
“是。”
“收回来,放进库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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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偏偏出在秦道韫那。
传回来的消息说金玦焱的一尊竹根雕松树罗汉像跟景泰蓝青花海水江崖鼎式三足炉不见了,都是明时的古物。
阮玉对这两样东西的名字没记住,却是格外留心了“明时”。
明朝都过去了,那么现在是什么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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