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浅笑,嗓音柔和地说道。
“你们不觉得,胜之不武吗?”秦少臣漂亮的眉毛拧着。
“是吗?如果这就叫胜之不武,那么偷袭呢?恃强凌弱呢?少臣,这叫战术!当然,我说的也只是一个提议,至于采不采纳,决定权在于你们,我还有点事,告辞!”应想想说完这句话旋即转身出了营帐,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在应想想出了营帐后半晌,秦霜终于出声:“少臣,安排下去,今天让士兵休整,夜里好好休息,保持体力,明日白天出兵,就按她说的办。”秦少臣闻言一愣,随即戏谑道:“打骚扰战?有意思!”
十日后。
衡垣军小捷,这毫无疑问。
衡垣战场的城楼上,夜沉如墨。
“楚暮,现在我军初步获得小捷,战争局势有了逆转,优势明显偏向我们,但一时要取得决战的胜利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场仗,由于方仕钥的介入,打得太艰辛了,我从来没有真正和他在战场上对过垒,现在一对决,却有些措手不及,方仕钥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他的能力也不容我小觑,我必须承认,这是我打过最艰难的一场仗,不论是时间、财力、人力还是物力,都已经远远超出我预计。如果不除去方仕钥,夜阑绝对是萧昀统一天下最大的障碍。所以,这次,无论消耗掉多少力量,为了衡垣的统一大业,我都必须要打赢这场仗,除去方仕钥。不过,时间显然是不可估量的,至少在三个月内是不会结束的。但是京都,萧昀初登大宝,他那此时已经有了压力,朝堂上恐怕是快要压不住了,所以,你和少臣近期回京一趟吧,也好把这里的具体状况跟那帮人说明一下。”秦霜的话被风吹散在茫茫夜色里。
“好!”宁楚暮淡淡应声。
17.第一卷 战场篇-第17章 决战(上)
时间呼啸而过,一个月后。
衡垣和夜阑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决战迫在眉睫。在那期间,应想想知道,秦少臣和宁楚暮离开了又再回来。
在那一个月里,应想想也没闲着,她向秦霜要来了两军交战场地及其方圆百里的地图,她搜索着她脑里有关于战争的一切信息。应想想出身于文学世家,她的父亲是个名副其实的文人,她的母亲也算是法国贵族出身,因而她从小受家庭尤其是她父亲的熏陶,特别酷爱文学方面的东西。所以,像《三国演义》这类的世界文学名著,她几乎是从小就熟读,后来又受电视剧的影响,那些电视剧里有关于战争的场景之多,自然是不在话下。再者,她父亲又尤其喜爱这类的书籍,在她略微懂事的时候,只要他父亲在家,他就会给她讲那些名人、英雄的战争事迹,他也曾经给她讲过三十六计等,甚至在她成年后,他父亲还推荐她看《孙子兵法》,但由于她实在是不太感兴趣,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同时,她又是学文的,对历史知之甚详。所以,对于战争这个话题,她虽不敏感,但也绝不陌生。
如果说,在那一个月里,一定要有什么不同,就是秦霜和应想想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在那段时间,在秦少臣和宁楚暮离开的日子里,二人时常一起讨论战事,分析时局,在初步了解应想想后,秦霜几乎是对她刮目相看,再也不当她是一个平凡女子,而应想想在与他交往后,也对那个冷凝出色的男子颇有好感,很是钦佩。此时,已时值二更天,秦霜的营帐里仍是灯火辉煌,宁楚暮、秦少臣和秦霜三人正激烈地讨论着战事,而应想想则是独自在一旁细细的看着那作战的地图,这地图她已经研究了半个月之久。
“秦霜,你这,可有棋?”应想想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三人激烈的讨论。三人闻言一怔,都诧异的看她,这当口,她提下棋作甚?
“我这营帐里没有。”秦霜虽不解她的用意,仍是仔细的回答了她。应想想闻言,目光看向另外二人。她明白秦霜的意思,他说的是他这营帐里没有,那么,他们的营帐里就有。
“我去拿!”秦少臣见应想想看他们,立刻起身往营帐外走,他知道,她现在提棋必定是有她的用意。片刻后,秦少臣返回。
“秦霜,我们下一局如何?”应想想从秦少臣手中接过围棋,在三人的注视之下将其取出,又在桌上摆好,然后才看口淡声地询问。秦霜看了看她,还是坐在了她对面。下棋,他是高手,除了楚暮,他从来没有败过,就是楚暮,他也没有输给他过,顶多,二人是平手。
“秦霜,我走的每一步,你都要看清楚,因为,一着走错,满盘皆输。”在下棋之前,应想想这样对他说。
“小应,你好大的口气!我哥可是下围棋的高手,待会输了可别哭鼻子。”秦霜听了应想想的话倒是没多大反应,反倒是秦少臣笑嘻嘻地开口。
三个时辰后,营帐里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就连几人的呼吸声都是清浅的。下棋的人入迷,而观棋的人却更似身在局中。帐里烛火明明灭灭。
18.第一卷 战场篇-第18章 决战(下)
下棋的二人,一人面容沉静,一身清爽,眉目清冷。反观另一人则有几分狼狈,只见那人额头有着密密的细汗,他眉头紧锁,一双黑沉的眸子里闪着不知名的情绪,晦涩难明,他优美薄唇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眸光忽明忽暗。
辰时。
“我输了!”秦霜出声道,他的声音或许是由于一整晚没睡有着些微的沙哑,终于褪去了平常的冷硬。他的手中拿着他剩下的最后一颗棋子,他看着棋盘上他唯一能落子的地方,但是那里,有一条河,他的四周已经被她封锁了道路,不管怎么走,他的结果都只有一个字,输。
“秦霜,这些就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了,剩下的还得靠你们,我有些累,想回营帐休息一会。”应想想的声音也有些微微的哑,她说完话就起身向外走去,也不管几人的反应。其实,几人尤在震惊中没有清醒过来,哪又会对她的离去有什么反应。
应想想离开后,军帐里沉寂了半刻中之久后,秦霜开口:“少臣,传话给方仕钥,三日后,决战!”他低沉而微冷的声音在军帐里回荡,久久不散。
应想想连日来都在研究她手中的地图,分析这里的地势,再结合此时的战争形式,终于给她探究出,此刻的一切局势,都与东晋征讨大都督谢安在棋杆上论战击退前秦的三十万大军情况有着类似之处,她觉得照目前的形式看来,再稍微改善一下,他们完全是可以借鉴的,所以,她也就借棋给秦霜细细地说了一番,她想,那个绝顶聪明的男子,会懂的。如此,秦霜布局,宁楚暮观战,秦少臣带兵,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七日后。
衡垣和夜阑的决战,这场仗足足激战了四天四夜,最后,衡垣大获全胜,双方持续半年之久的战争终于以衡垣的完胜划上了休止符。又过了三日,夜阑军交出带军将领,降!方仕钥宁死不屈,引颈自刎,他死时自己砍下的头颅都是向着夜阑的方向,即使他不是战死沙场,为夜阑立下的战功,也不失为一代名将。
城楼上,宁楚暮一身白衣胜雪,风扬起他的墨发,他的手中拿着一支浅色的碧箫,那支碧箫自他出生后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他如黑玉般的双眸微微敛着,目光飘远落在场下那激战后的断壁残垣,他温润的脸庞上依旧让人如沐春风,眸中却有万千情绪。他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俨然成了一副唯美的画面。良久,他将碧箫移至唇边,随即优美动听的箫声响起,那箫声有些许凄清和哀寂,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箫声飘远,那旋律回荡在空寂的战场上,久久不息。许久之后,背后有脚步声响起,不用回头,宁楚暮就知道是秦少臣。
“终于结束了!”秦少臣的声音难得沉重,他也定定的看向那空荡荡的战场。
“是啊!”宁楚暮放下碧箫,他温淡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
一将功成,万骨骷。
19.第一卷 战场篇-第19章 庆功宴(一)
“小应!”午时,秦少臣的声音在应想想的军帐外响起。
“……”里面没有应答,秦少臣和他旁边的宁楚暮对视了一下。
“小应?小应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秦少臣话音一落就掀开了帷帐了。
军帐内,应想想半蹲着身子,她的面前是她画画用的画板,此时,她正专注的画着画,她沉静美好的侧脸几乎和画融为了一体,她淡蓝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画面,她的手在细细勾描,她时而停下动作,似是回忆什么。秦少臣和宁楚暮二人将看向她的目光移向她所画的画,大惊。那幅画,俨然是战争结束后他们两人曾看到过的那一幕断壁残垣,每一处都不差,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错过,没有很深的感触又怎么能分毫不差的回忆起那幅画面。更为难得的是,她画得尤其逼真,几乎是栩栩如生,深深刻画了战争后那里的凄冷与萧条,以及荒芜。二人一看那幅画就明白,如此深厚的画功,没有几十年的历练,是绝对达不到那个效果的。是的,她去看过,战后她去看过昔日两军交战的场地,那幅断壁残垣的景象让她震慑当场,那幅凄惨的景象时刻回荡在她的脑里,挥之不去,所以,她就决定将它画下来。她还记得那个姿容如仙的男子,在那城楼上,久久伫立,他凄绝的箫声,响彻在那一片寰宇。
一时间帐子里悄然无声,一人专注的画着,两人安静的的看着。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的,只知道到日落西山时,应想想终于完成了那幅画。她静静的凝视那幅画良久,随后转身,怔住。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她的声音有些许惊讶。
“刚来一会儿。”宁楚暮浅笑道。
“有事?”现在离晚餐还有些时间,按理说,战争刚结束,需要安排的事情这会儿还有很多,他们不应该是有时间来找她的。
“小应,你这画,画功真不错,说说,教你画画的师傅是谁,学多少年了?”秦少臣看着应想想笑嘻嘻地开口问道。对他的问话,应想想笑笑,并不作答。
“是这样的,今晚的庆功宴,秦霜让你也过去。”宁楚暮浅笑着解释。应想想闻言一愣,庆功宴?她想起她刚才画完的画,胃里一阵翻腾,唇边划过一丝苦笑,也是,不管怎样,这场战争对衡垣而言,还是胜利的。
“你要是不想过去就不过去,我等会跟秦霜说一声就是。”宁楚暮柔和的嗓音再次响起。
“什么?”应想想惊讶的看他。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宁楚暮看着她微惊的蓝眸并不答话,只是对她柔和的笑了笑。
“不用,今晚我会过去。”应想想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不论她的想法如何,这次战争的胜利对秦霜而言却是值得高兴的,她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枉顾他人,而那个他人,还是与她有君子之交的秦霜,再者,战争结束,她在这里的一切事情也应该画上句点了,此次前去,正好辞行。
“嗯?”这下轮到宁楚暮意外了,他知道,她明明不想去的,却……
“嗯,你们先回去,现在我要收拾一下画具,等会儿宴会开始我就过去。”
20.第一卷 战场篇-第20章 庆功宴(二)
月明星稀,长夜未央。
戌时,当应想想来到宴会现场时,众兵将吃喝正在兴头上,酒酣,胸胆开张,同时主将又允他们今晚可以肆意,所以现场很是吵闹,各种喧嚣声不绝于耳,她看到此等场景,清秀的眉头蹙了蹙,视线在场所里面逡巡,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三人。那三人,没有和众兵将在一起玩闹,他们只是在一旁喝酒,偶尔几人交头接耳说几句话,时而秦少臣去招呼一下前来向几人敬酒的将领,他们的动作虽然不及场中人肆意,但脸上的喜悦却是明显的。念及他们的身份,应想想的唇几不可察的微弯了一下,也是,像他们这样的的人,本也应当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几乎是应想想跨进与会场地的瞬间,三人就看见她了,她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不论是身材、体型、穿着,甚至是脸上的表情都极其相异。她一进来,看见场中情景就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随即她又转移视线看向四周,直到看见他们。几乎是在应想想抬步向三人走过去的瞬间,秦少臣就从上面走下来到了应想想身边。
“怎么这么晚?你要再不来,估计我大哥都得叫我亲自去请你了。”秦少臣一边领着她越过众兵将向台上走去,一边闲闲的跟她搭话,话里有隐隐的委屈和怨念。应想想卜一听他这语调就想起了苏漫,那人也总是这样,时常把话说得那么委屈,那么幽怨。她有些恍惚,有多久没听到那样的声音了?是三个月了啊,不是三天!她喜静,以前总是嫌苏漫的性子太过吵闹,她吵着吵着,而她则是听着听着,久而久之,竟也成为了一种习惯,仿佛一闭眼就能听到她清脆好听又略显聒噪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小七你说什么?你又不陪我去了呀!”
“小七你怎么可以这样,以前是书比我重要,现在是连襄阳都比我重要了啊!我到底是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应小七,我要跟你绝交,绝交,绝交!”
“小七你等等我嘛!什么?要绝交?谁说的,我去揍他!”
“小七…小七……”
“……”
“小应?”秦少臣用手在应想想眼前晃了几晃。
“嗯?什么?”应想想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秦少臣来到了台上,此时除了秦少臣三人看着她,还有两位上来敬酒的带兵将领也在看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几声都没反应!”秦少臣控诉道。
“没什么。”应想想低声应道,微颔了下首,敛去了眸中朦胧复杂的情绪。秦少臣也是君子,见她无意回答,也就不再追问,他看向上来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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