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她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张晓下意识地回过头瞅了一眼，见是苏凉，朝着她莞尔一笑，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毫不隐瞒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打算离开，趁着去国外工作之前，我得回以前的福利院看看……”
  “你真的决定了？”苏凉还有些不敢相信。
  “嗯，决定了，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注定了不属于我，我又何必继续让自己痛苦下去呢！苏苏，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很抱歉不能跟你一起过新年。”
  张晓故意用很轻快的语气跟苏凉说话，其实，她心里很舍不得。可是，如果不狠下心来的话，总有一天她会病入膏肓，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药可救。
  忽又想起什么，她又笑着说道：“苏苏，我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当干妈。还有，你跟沈大律师举行婚礼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就算是我回不来，给你的礼物也肯定准时到达的。”
  看到她这般洒脱的样子，一时之间，苏凉有点哽咽，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啦！我该走了。”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
  苏凉一直将张晓送到大门口，然后看到她钻进了一辆SUV车里，帮她拿行李的那个男人跟佟烨华有点像。可是，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又有树叶遮拦着，她看的并不是很真切，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过得比现在舒心就行。
  张晓离开没多久，苏凉还没有用完早餐，曾司城就火急火燎地跑到她家里。
  “苏凉，晓晓呢？我有急事要见她。”
  看到他一脸急切的样子，苏凉的神色依旧很淡定，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一直到曾司城等得不耐烦，想要把她手里的玻璃杯抢下来，她这才抬头望向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现在才来，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太晚？怎么会晚？我刚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就赶过来了。你赶紧告诉我，晓晓去哪了？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很抱歉！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已经离开了。”
  “你！你怎么不拦着她？”
  ……

  ☆、陆婉清决定豁出去了

  望着曾司城转身离去的那一抹萧索的背影，苏凉微不可见地皱眉，似是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变了变，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苏凉没有忘记前几天她拜托南黎川帮她调查的事情，因为她根本就不太相信那一带会有抢劫的出现，曾司城也不会傻到帮张晓找一个治安不好的小区，那也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很有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抢劫，或许是有人授意的，至于授意的那个人是谁，她心里也不是很清楚…玛…
  原本，她以为张晓会跟她说些什么，可是，从她清醒过来到今天早上离开，张晓什么没有跟她说过，就好像那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治安事件。
  苏凉给南黎川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立刻就有人拿起手机接听。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苏凉，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手机那端，沈南辰半开玩笑地说道。
  苏凉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没有心思搭理他的打趣，而是直奔“主题”澉。
  “上次拜托你的事情，你调查得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她越是用认真的口吻，南黎川越是吊儿郎当的，说话的语气透着一丝玩味儿。不过，听到他轻松的语气，苏凉心里也不那么着急了，他应该是已经有了答案，所以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当即，苏凉连忙说道：“什么时候请你吃饭都可以，只要你有时间。”
  “一个小时之后，我到你家门口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见面的时候我会慢慢跟你说。”
  “呃……”
  她还想说什么，南黎川已经挂了线，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嘟嘟嘟……”的声音。苏凉狠狠地瞪了一眼渐渐按下去的手机屏幕，却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谁让她有求于他呢！早知道他会这样，当初她就不应该找他帮忙。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还是不敢让他久等。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苏凉对南黎川有了一个很深刻的认识，这个男人看起来儒雅、大方、成熟、稳重……可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出奇的小心眼，谁要是得罪他了，他非要变着法儿折磨这个人不可。
  至于刚刚从苏凉家里离开的曾司城，他上车没多久，立刻就想起什么，一个模糊的影子飞快地闪过他的脑海，难道是佟烨华把张晓带走了？一定是他！除了佟烨华，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够让张晓心甘情愿地跟着离开。
  可是，他想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机场里，张晓已经提着行李过了安检，她转过身去的时候，佟烨华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步朝着候机室走去。
  这一天的苍穹很蓝，偶尔几片浮云从天边飘过，穿过透明的玻璃窗，张晓安静地看到那一片柔软的浮云，鼻子莫名地有些酸楚，她努力地扯开嘴角微笑。
  很多年以后，她总会想起这一天的温暖，也明白，很多的时候放弃并不意味着就是妥协，这只是一个崭新的开端，一个美好未来的起点。
  ……
  迷色。
  偌大的包厢里光线昏暗，没有以往的喧哗、热闹，这一刻格外的安静，安静得能隐约听到其他包厢里传来的走了调嘶吼声。
  这里面除了沈南辰和曾司城之外，就再没有第三个人，沈南辰半靠着沙发，姿态有些慵懒，曾司城就一个劲儿的喝酒，大有不醉不罢休的架势。
  “你真的决定重头开始？”沈南辰睨了一眼脸色冷峻的曾司城，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说阿辰，你是不是担心我把你的钱赔光了？你就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其实，在一个月之前我就已经想过要离开公司，可是，我妈以死相逼，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只好留了下来，谁能想到……”
  曾司城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朝着沈南辰傻傻地笑了笑，“我跟你说啊！这婚谁爱结谁结去！我TM就是不结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只要还活着，我就不担心不能东山再起，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后悔。”
  沈南辰没有问他，他说的这个“她”指的是谁？
  “来！我们干一杯！为了我的重生！也为了祭奠我的第一个孩子。”
  tang
  曾司城又端起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沈南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浅啜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轻声问道：“你已经想好跟家里怎么交代了？”
  “交代？交代什么！阿辰，我活了三十多年，就从来都没有任性过，就这一次！我也想知道一下任性是什么滋味儿，所以我不会给任何人交代的。”
  “……”
  “阿辰，谢谢你！你太够朋友了！”
  ……
  薛亚彤从外面闯进来的时候，曾司城还在喝个不停，可是，他没有喝醉，他的脑袋里清醒得很，比平日里任何一个时间都要清醒，他记得那么清楚，他们都在逼他……。
  沈南辰坐在一旁，看到薛亚彤一脸怒气地闯进来，他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既不想殃及池鱼，也不想掺和进去。
  在他从外面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声，不知道到底是谁打了谁！总之，他现在马不停蹄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偏偏，在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沈南辰的脚步停住了，剑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一次，他看得很真切，陆婉清是完全自愿的，很亲密地依偎在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的怀里，而且她脸上的笑容丝毫都没有减少……
  只是，在陆婉清注意到他的时候，神色明显变了变，却又很快恢复了原样，也不知道她刚那个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紧接着，那个中年难惹就搂着她的腰肢儿进了包厢。
  沈南辰只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人了，可是，那神情分明就很熟悉，唯一陌生的——是她的目光，还有她脸上娇媚的笑容，有些刺眼，也有些莫名地难过。
  不是因为还喜欢，所以难过，只是因为他记忆里的陆婉清不应该是这样的。
  片刻之后，沈南辰没有继续纠结下去，转身大步离开。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随着时间的不断变迁，每个人也都在或多或少地发生改变，就好像他一样，这些年他也改变了很多。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南辰听到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并没有太在意，只当是自己出现幻听了，于是，又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陆婉清就这样突兀地站在他的面前，然后，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辰，你在躲我？”
  微扬起尖瘦的下颌，陆婉清的眉眼格外好看，精致的妆容，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像是一个喜欢折磨人的小妖—精。
  沈南辰微不可见地皱眉，淡淡地望着近在眼前的陆婉清，俊逸的脸庞看不出丝毫的起伏，只是瞳孔微微缩了缩，似是并不喜欢这样的陆婉清。
  “我躲你？为什么要躲你！对了，既然在这里遇见你，那我就跟你说一声，如果这个周末你能抽出时间的话，我可以带小圆子跟你见一面。”
  “当然有时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时间特别多。”
  “那好，到时候电话联系。”
  对于沈南辰的冷淡，陆婉清似是并不生气，神色依旧妩媚，“对了，阿辰，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把我拉出来？要不然的话，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你说是吧！”
  “放心！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具体地址到时候再约一下。”
  说完，沈南辰就要离开，他一刻都不想继续待下去。
  却不想，陆婉清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有些幽怨：“阿辰，你就这么厌恶跟我待在一起吗？”

  ☆、她从不用香水，所以对这种味道敏感

  沈南辰的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薄唇微微勾起，一双深邃如夜般的黑眸淡漠地睨了她一眼，说话的语气略显得有些刻薄：“我有理由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吗？”
  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陆婉清是小圆子的亲妈，也是他曾经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可是，后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那是一个阳光温暖的晌午，他的心里开始被另外一个人慢慢占据，她一点一点地将陆婉清从他心里挤出去…糌…
  听他这么一说，陆婉清微微愣了愣，随即自嘲一笑，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刚才，你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吧？这一次是我自愿的，幸好你刚才没走上来揍人家一顿，要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阿辰，只要你每周都让我见一次小圆子，我保证不会跟你争夺抚养权。其实，你那么聪明，应该也早就猜到了吧！我根本就不可能打赢这一场争夺抚养权的官司，不过，我想要获得小圆子的探视权，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楮”
  所以，他才会这么快就答应她吧！
  沈南辰的神色依旧淡漠，看向陆婉清的眼神一片幽深，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陆婉清又自顾自地烟嘴一笑，她的模样有些娇羞，却又透着一种让沈南辰心口发堵的凄凉。她说：“阿辰，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不，你应该早就对我失望了吧！确切地说，你现在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他沉默了，眸色晦暗不清。
  “你不说话，那就代表你默认了，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因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是堂堂沈家的大少爷，我呢？我是什么！我不过是她从孤儿院领回来的，不过是她的梦想的延续……”
  陆婉清一直笑着，笑声很清脆，在这个微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寂寞。
  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以前总是问我为什么不喜欢穿短袖，那时候我总是告诉你，我说，我怕自己晒黑了，晒黑了就不好看了，就连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总喜欢把灯关了，第二天早晨我肯定比你起得早。”
  “阿辰，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吧？因为在的手臂上有很多块青紫，每次我弹不好琴，或者我让她不满意的时候，她总是会很用力掐我的手臂，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我就像是一只高贵的白天鹅，我喜欢被人追逐和爱慕。如果我把这一切的真相都说出去的话，在他们的眼里，在你的眼里，那我就是一直丑小鸭了，或者连丑小鸭都比不上。”
  “我喜欢当一只高贵的白天鹅，喜欢看着那些人为我争风吃醋，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确定自己活得很开心，而不是一直活在一个地狱般的家庭里。”
  ……
  这是第一次，陆婉清跟沈南辰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话。
  以前，就算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陆婉清也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每次沈南辰说起这样的话题，她都会不着痕迹地把话岔开，时间一久，他也就没有再问什么。
  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跟她的出身、家庭一点关系也没有。
  沈南辰站在原地听着她把话所有的话说完，然后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