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除夕,宫里出奇得热闹,照例是有晚宴的,今年,皇太极也叫我参加。
妃嫔们各个光鲜亮丽,夺人眼球。哲哲也依旧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坐在皇太极身边。各位王公大臣也都纷纷入席,坐于两侧。
看来是我来晚了。
我今日穿了件青色旗装,发上挂着皇太极上次的琥珀玉珠,荡于额前,垂于两侧,与这件衣服甚配。我轻移莲步走了进去,男男女女的眼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估计也与我一样觉得奇怪,为何一个不相干的人会出现在此。
还好不算只身一人,坐在堂上的还有寨桑和博礼。
放眼望去,座无虚席,正觉尴尬之际,皇太极开口:“兰儿,坐我身边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我是以什么身份能坐到皇太极右边去?竟能与哲哲平起平坐。我看了他一眼,见他笑着,似是放心了许多,走了过去。
还没坐下,就听见有大臣问道:“这位便是兰格格吧,耳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个美女。”
皇太极嘴角的弧度就更大了。
另一大臣说道:“早就听闻大汗对兰格格情深意切,只是兰格格怎能与大福晋平起平坐呢?”
听此,我略微紧张了起来,皇太极牢牢地抓着我的手,道:“今日,我正式把海兰珠介绍给大家,我们即将在半年内完婚,以后,她便是兰福晋。”
在座的唏嘘声不已,我也没有料到。见寨桑和博礼互相点头,喜上眉梢,而他的其他妃嫔则面无表情,脸色似乎更沉了一分,这些人中,也包括玉儿。
多尔衮带头:“恭喜大汗,恭喜兰福晋!”
“恭喜大汗,恭喜兰福晋——”大臣们也再无他议。
多尔衮虽说着,但却并不露喜色,满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离世
那一日大婚,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路从科尔沁来到盛京,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经过上一次的遇袭,这次皇太极虽不在,却加派了大量的人马,寨桑也是十二分的小心,总算是一路平安。
惠哥说我穿着满人的旗装最好看,出门之前我也瞧过镜子里的人,很漂亮,只是妆画得有点浓,不是我素日喜欢的。
马车停下,看来已到了宫门口。
吴克善挑起车帘,向外看去,微微一笑,转而回头道:“兰儿,哥哥就送到这里了,你一定要幸福。”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不舍了,伸手抱住他:“哥,你多保重。”
“傻丫头。”他拍了拍我的背,轻轻分开我,“这么吉利的日子,不能哭的。”
我勉强笑了笑,被他扶下马车。
发冠上的珠帘垂于眼前,依稀可见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朝我走来,从吴克善手中接过我的手。
大手很温暖,让我忐忑的心定了下来。
他牵着我在众人的围观下穿过回旋的长廊,直达大殿。
满堂皆是人,个个穿得华贵艳丽,与这喜庆的气氛十分吻合,看不清谁是谁。
平日里若是大汗想娶什么福晋,只是对外宣告一声即可,而我的婚礼却如此隆重,别说是玉儿了,就连当年哲哲的婚礼也是比不了的。
这是博礼对我说过的话,主要是想强调皇太极对我之好无人能比。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他也清楚我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是他说过,他会在我最好的年纪给我最好的。
而我做最好的年纪,在我看来早就过了。
夜深风露重,这几日他因为察哈尔的事太累了,早早地拥着我睡了。
大约是风太大了,门被吹得呼呼作响,我替他盖好了被子,径自下了床。
刚打开门,就看见惠哥朝这儿走来,说来也巧,好像知道我会出来一样。
“福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呢?”她诧异道。
我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动作,“什么东西啊?”
“噢、”她犹豫道,“本打算明日再给您的。”她把信递给了我,信封上面没有字,我打开一看,是林丹汗的笔迹。
小兰:
你过得好吗?我很好,阿齐也很好,他最近武艺又进步了,就是有点想你,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是想见你。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的,你也不必挂念我们。
听说你要成亲了,祝你幸福。
短短的几行字,墨迹不均一,看上去是花了好久才写成的,字迹也不像以前那样刚劲了。
我低着头,对惠哥道:“你去睡吧。”
“是。”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见我进屋了,也没说什么。
我终是忍不住,坐在桌子边抽泣了起来。因怕吵醒皇太极,所以不敢出声。
“怎么了?”
他抚上了我的肩,我这才不着痕迹地收起了手中的信,“风太大了,睡不着。”
好在长发遮住了我的侧脸,深夜漆黑,他才没发现。
“那也该披件衣服啊,一会儿生病了怎么办?”他随手给我披了件披风。
我伸手抱住了他,心里太难受了。
“怎么啦?”他边说着边安抚着我,我没答话,他也就不问了,只是那么抱着我。
第二日,皇太极上朝回来,与我用完了午膳,多尔衮便进来了。
“大汗,察哈尔来报,林丹汗昨日因病去世了。”
我的手颤了一下,茶洒了出来,而我此时已不知道那疼痛的感觉了。
皇太极皱眉把我的手拉出来,看了我一眼,“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我转过身低着头,热烫的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就知道他有问题,显然写信的时候身子已经不好了,都这样了还让我不要担心······转而一想,他竟是在我成亲当天去世的。
想着想着情绪就崩溃了。
“兰儿、”
他知道我心里难过,走到我身前将我拥住,我也是忍不住了,大声哭了起来,“我早就不怪他了,我从来都没想过、他这么快就会走······”
“你不知道,其实他对我很好,就算知道我不爱他,他也拼了命地保护我······”
“可我从来都不知道珍惜他、大汗,是我对不起他······”
我泣不成声,皇太极抚着我的背,“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了。”
泪沾湿了他大片衣襟,惠哥进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地看着我们。
“大福晋吉祥。”
今日哲哲赐宴,后宫福晋都会去,她见我来了便热情地叫我坐下。
“海兰珠来啦,快坐吧。”
我依她所言,坐了下来。
“姐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呀?”玉儿关心道。
我只是略施粉黛,自然遮不住我脸上的苍白。
“听说林丹汗前几日逝世了,兰福晋恐怕是在为旧情人伤心吧。”
说话的人是豪格的母亲,乌拉纳喇氏。
我没工夫看她,更没心情与她争辩。倒是哲哲首先喝住了她:“都多大的人了,说话也没个分寸!”
她也只能住嘴了,哲哲虽然平易近人,但毕竟是大福晋,威严还在,说话也是极有分量的。
我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大家散了的时候,哲哲叫住了我。
她拉我进内室坐下,微笑道:“心里可是不痛快了,她就那个性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我淡淡答道,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了,什么人什么性格,我都一清二楚。儿子跟母亲一样沉不住气。
“林丹汗的事,你也别一直想着了,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这样闷闷不乐,想必也不是死去的人愿意看到的。”
“再说了,你看大汗,近日来,心情也不是很好吧。”
“那还不都是为了你呀?”
我静静地听着,哲哲说得倒有几分道理。皇太极这几日脸色看上去也不怎么好,果然是我欠考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淑哲
皇太极见我这几日好了不少,也就放心下来了。
“走吧。”
他拉着我就往外走。
“去哪儿啊?”
神神秘秘的,我心里暗笑,其实他也蛮幼稚的。他不语,只笑着把我拉到了凤凰楼的三楼。
此处是宫中的最高所在。
“来这儿干嘛呀?”
他笑了,从角落处拿出两个扎得很漂亮的风筝。
“放风筝嘛。”他把其中一个给了我,“说好了会陪你放的啊,我一向不食言的。”
“切。”我接过,“那我们就比比谁放得远啊。”
他轻笑了一声,随手放了起来,“在我这个高手面前也敢大言不惭,输了可别说我欺负你噢······”
我也拿起了风筝,看见上面写的:与子偕老。
猜他手上拿的那个一定写着“执子之手”。
我没发表任何言论,跟着放了起来,“净说大话······”
风追着两只看似自由的风筝,把它们推得好远好远。
“哎!”
我看着它们缠到了一起,怎么样都分不开。最后的结局是被皇太极剪断了绳子,相依相偎向远方飘去。
见它们这样走了,心里获得了一种莫名的释然。正如皇太极所说,这样它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大汗!”
苏茉儿来了,匆匆忙忙,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皇太极放下搭在我肩上的手:“何事?”
“小公主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直哭个不停,格格怎么哄都没用。请大汗过去看看吧。”苏茉儿倒是着急。
他对我道:“随我一同去。”
我点头,便跟着他去了永福宫。
宫中果然一片喧闹,淑哲在玉儿怀里哭个不停,领子都湿了。
“怎么回事?”
玉儿勉强福了福身,“大汗、淑哲也不知是怎么了,都哭了好久了。”
“太医,这是怎么了?”
“回大汗,公主并无任何不适,婴儿爱啼哭,实属正常。”
“这可如何是好啊?”玉儿急了,大概是哄了好久都没什么用。
皇太极叹了一口气,对我道:“你去抱抱。”
我应着,从玉儿手中接过小家伙。说来也奇怪,她刚开始依旧是啼哭不已,可没过多久就好了,上次也是一样被我哄好的。大约是皇太极记得上次之事,这才指定让我去抱的。
等她安静了以后,我将她还给玉儿,没想到又啼哭了起来。
玉儿皱眉,生母竟比不得我这个外人,我也觉得尴尬了起来。
“既如此,那就只能让淑哲在在兰儿宫中待几日了。”皇太极这么一说,大家都惊讶了。
“大汗、这恐怕不妥吧,臣妾怕给姐姐添麻烦。”玉儿眼波微颤,抱着这一丝希望,希望皇太极能够收回成命。
我又道:“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离开生母啊,大汗,臣妾也怕照顾得不好。”
皇太极正经地对我说:“你可以的。况且玉儿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应接不暇嘛。”转而对玉儿道:“玉儿,你说是不是?”
玉儿脸色发白,艰难地启口:“大汗说的是,是臣妾欠考虑了。”说着便把孩子给了我,我被迫接着,我很明白她现在的心情,只希望她不要怨我才好。
皇太极陪我抱着淑哲回了关雎宫,只剩下玉儿和她宫里的一堆人愣愣地站在那儿。
眼下还没准备婴儿床,只能让她跟我睡。
小家伙见了我倒一点儿都不觉得陌生,我时常会抱着她出去晒晒太阳,她咿咿呀呀的也学会了叫人,全是惠哥教的。
“来,淑哲,叫父汗~”我逗她玩儿呢,正好看见皇太极进来了,便想在他面前炫耀炫耀惠哥的成果。
“父、汗······”小家伙虽然叫得不清楚,但大人们还是能听懂的,这下可把皇太极乐坏了,伸手逗起了她。
淑哲不断地踢着小脚,都怪她父汗一直挠她痒。
连我这个姨妈都看不下去了,“好啦~你看她,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皇太极直起身来:“不错啊,才待几天,连话都会说啦。”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他立马泼了一盆冷水上来:“你可别得意,我有在夸你吗?”他顺手掂起了一个小苹果,“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可都是人家惠哥教的,你这样把所有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小心我告诉惠哥去。”
我夺过他手中的苹果,理直气壮道:“那惠哥还不是我宫里的人啊······”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信心。”
我嘟起嘴,白了他一眼。
奶娘进来说是要喂奶了,皇太极顺道说道:“今儿晚上就让你照顾公主吧。”
奶娘立刻领会到了其中真意,“是,奴婢知道了。”
“干嘛啊?”说实话,我现在跟那小家伙感情正好,睡觉没了她我心里还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呢。
皇太极不满道:“什么干嘛啊?你还要不要让我睡个安稳觉了啊。”
“是你让我照顾她的啊,现在倒好,后悔啦?”
“废话还是一样的多。”
他又抢过我手里的苹果,一个人吃了起来。
“我没洗!”
他立马吐掉:“······不早说。”
次日便见多尔衮气冲冲地来了关雎宫,皇太极和我正在用午膳。
“大汗,您怎么能把淑哲带到这儿来呢?她可是玉福晋的亲生女儿啊!”
皇太极也没兴趣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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